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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吸血鬼彷彿不知饜足

2026-04-09 作者:吃掉南瓜

第 14 章 吸血鬼彷彿不知饜足

女孩撕心裂肺的喊聲彷彿按下了甚麼開關, 梅蜜家的房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撞開。

早已等候多時的德拉米特帶著一大群鄰居氣勢洶洶衝了進來,邊衝還邊大聲嚷嚷著,“瞧瞧!我之前說甚麼來著?讓甚麼都不懂的人來治療就會將這一切演變成真正的災難!孩子你別怕!德拉米特叔叔一定會來拯救你的生……呃?”

“媽媽!我的手!你、你快看我的手!”

低燒的孩子迴光返照般緊緊託著自己剛被掰過的手指, 難以置信地叫著, 聲音嘶啞卻透著極度驚喜。

“我的手…..我的手不疼了!”

“甚麼?怎麼可能?”梅蜜直接撲了過去, 慌里慌張小心翼翼撫摸著那隻已經變得正常的手指。

“這、這怎麼可能…..聖父在上…..居、居然真的好了?”

在不牽扯擦傷的情況下, 梅蜜一寸寸活動著孩子的手指,並時刻觀察孩子的表情。

“媽媽….好像….好像真的不疼了….”

雖然感染仍然折磨著露比,可那張略顯青澀的昏沉臉上確實出現令人動容的激動。

她…..不用失去自己的手指頭了?她不會變成殘廢了?她不會被人嘲笑、不用死掉、還能幹活、不用再看著媽媽每晚抱著她哭著睡著時那副讓人心碎的表情了?!

“甚麼?”理髮師德拉米特目瞪口呆, 他不管不顧地走上前,一把拽過露比的手指來回端詳。那動作粗暴又魯莽,驚得梅蜜大聲尖叫著,一巴掌將人扇到牆上。

可德拉米特根本沒心情和她計較, 此時此刻,他滿眼都是露比一瞬間恢復的手指。

不僅僅是他,那些跟隨而入, 說不清是來看熱鬧的還是真心保護露比的鄰居們同樣張大了嘴巴。

“好、好了?真好了?”

“聖父啊!這怎麼可能?!我丈夫前年也是同樣的手指扭曲,他就被德拉米特切掉手腕才活下來的!所、所以這根本不需要截肢是嗎?!”

“托馬斯夫人……聖父啊!您真的是一位醫生!您遠比我們的理髮師優秀太多了!”

“德拉米特!你還我丈夫的左手!”

彪悍的婦人張牙舞爪衝了上去,長長的指甲在理髮師臉上撓下蜈蚣似的一條, 血滴珍珠似的冒了出來。

沒有人注意到, 站在牆邊的新任醫生瞬間垂下了頭,用手帕死死捂住鼻子後身形一晃。

好在德拉米特終於回過神,一把將那好似要跟他拼命的婦人推倒在地。

“滾開!你這個瘋女人!”理髮師大吼著, “我告訴你們,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露比手指的傷絕對無法治療!連我的老師阿芙拉女士都是截肢處理的!這傷想好,除非天使親至!”

“那麼現在看來,天使已然親至。”梅蜜像頭被激怒的母豹, 盯著德拉米特的目光充滿仇恨,“如果不是我們花費一生的運氣遇見了托馬斯夫人,現在我的孩子早已在你手下變成一個殘廢了!你這個惡魔!”

“而且你少在這裡打著阿芙拉大人的旗號騙來騙去了!”從地上爬起來的婦人指著他怒罵,“之前我們就是相信了你這套狗屁一樣的說辭!實際上呢?我在阿芙拉大人家除草的哥哥說,你就是去大人家為她的狗剪過幾次尾巴上的毛而已!你根本不是她的學生!你這個大騙子!”

德拉米特沒想到自己的老底兒突然被人掀了,他胖胖的臉“倏”的一紅,再也沒臉面繼續留下,只能狼狽地轉過身,落荒而逃。

“別跑!混蛋!蠢驢!把當初我丈夫看病的聖金幣還給我!”婦人怪叫一聲緊跟著追了出去。

身後圍觀的鄰居們也異常默契,開團秒跟——畢竟這條白帽子街上,有誰沒在理髮師德拉米特那裡看過病呢?

多則80聖銀90聖銀,少則三五十枚,雖然遠比找正兒八經的醫生便宜太多,可他們失去的“東西”更多!還都是長不回來的!今天必須讓那個招搖撞騙的傢伙全吐出來!

亂糟糟的房子終於安靜下來,梅蜜喜極而泣的孩子,抱歉地向著前方道歉,“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您一定嚇到了吧?請放心,我…..”

話說到一半,這位幸運的母親忽然愣住了。因為在她的前方空空如也,原本站在那裡的托馬斯夫人消失不見了。

“夫人?”擔心有誰趁亂做了不好的事的梅蜜登時站了起來,找了一圈後發現夫人不知何時已經出了房子,站在窄小的街道上。

夫人很嫌棄似的用手帕抵住下半張臉,大半個人都隱沒在建築落下的陰影中。

“裡面太悶。”萊爾簡短地解釋。

“真是太對不起您了!”梅蜜誠惶誠恐地鞠躬,“是我因為著急而忽略了鎖緊門的事情。請您相信我,下次絕對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件了!”

萊爾站在黑暗中,身體癢得如同數千萬只小蟲子爬來爬去。

還好出門時她習慣性揣了兩管“小零食”,又在第一時間從屋裡瞬移出來。否則在德拉米特被撓出血的瞬間,她就會撲上去了。

“不用擔心這些事,女士,”萊爾不急不緩地說,“露比的手指固然令人開心,但她擦傷的手腕同樣不能忽視。事實上,那才是她目前病症的根源所在。”

接下來,吸血鬼向這位母親說明了露比目前的處境。

當然,她在訴說時省略了這個時代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用更淺顯的理論做出了最精確的說明。

“就像我剛剛所說的那樣,露比的肌肉沒甚麼大問題,黑暗的侵蝕也只停留在表面。恰巧我丈夫對這一方面研究頗深,給我兩天的時間,我就能還您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

梅蜜眼眸裡登時亮了,她緊緊抓著手指,“您、您說的都是真的?!”

“是。”萊爾聲音悶悶的透過手帕傳出來。

“我以我所摯愛的哈維·托馬斯的靈魂起誓,我可以治好她。如果我不能,那麼,我的愛將在地獄承受無盡烈火。”

梅蜜臉上充滿感動,“夫人,您完全不必….我非常相信您!您簡直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醫生,沒有之一!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做甚麼?現在立刻開始治療嗎?”

“在這裡不行,”萊爾環顧四周,搖搖頭說,“最好還是回到診所去,那裡有全套的治療裝置以及藥劑。”

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做足準備。

被安東尼一打斷,實在浪費了太多時間。

“好好好!”梅蜜儼然已經變成了萊爾頭號擁躉,全然的信任讓她無條件服從萊爾的一切指示。

“只是請您稍等一下,我必須先將未修補完的馬鞍收起來。否則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時,剛刷上的棕油會導致馬鞍表皮開裂。就像我女兒的嘴唇。”

萊爾聞言點了點頭,“這是你的工作?修補馬鞍?”

“是的。”梅蜜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看來露比脫離危險,不必截肢這件事讓母親徹底放鬆。

“我丈夫去了紅鏽湖採礦,我就在家做些為公共馬車修補馬鞍、縫製衣物等工作。雖然錢不多,可能給孩子的晚餐加上一碗蘑菇羊奶湯或一小塊甜杏糕,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梅蜜動作麻利,絲毫沒注意到身後人微微上翹的嘴角。

為公共馬車修補馬鞍,意味著梅蜜和公共馬車的車伕們非常熟悉。

公共馬車是這個城市的活地圖,以及常人難以企及的資訊整合處。無論是正經訊息還是小道八卦,他們都知道的最全。

看來這位母親是可以利用起來的人類工種,萊爾記下了這一點,隨後“善解人意”地說道,“你不用著急,露比在手術過後需要乾淨的衣物,適合下嚥的流食,以及營養豐富的蛋或奶做補充。請相信我,手術持續不了多久。”

梅蜜立刻就懂了,她扔下手裡的縫補箱,“我現在就去準備!”

“您不必如此著急,”萊爾忍不住笑了一下,佯裝隨意地說道,“我的馬車再送完我們後會回來接您,您只需要在那之前準備好就好。只是…..我剛剛似乎聽見了阿芙拉的名字?”

她不認識甚麼阿芙拉,可聽剛剛鄰居們的言語,那好像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

萊爾不會放過任何可以蒐集情報的機會。

“是的,就是那位阿芙拉,”梅蜜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阿芙拉·彭格列,彭格列爵士的親妹妹,中央城醫生協會副會長,城鎮內名聲最顯赫的醫生。哦當然,我並不是說她比哈維醫生和您更優秀的意思,我只是…..”

萊爾懶得在意梅蜜話語中的奉承,只是重複著,“彭格列?”

“是的,”梅蜜聲音壓的更低,“就是那個啊….那個索拉非索大陸最大的‘藥材商’。傳說聖金幣多得能填滿整個聖修道院的彭格列,出過人數最多的藥劑師的彭格列啊…..”

啊,那個彭格列。

萊爾記得在葬禮上時,那位彭格列爵士隊弟弟就來過,還舉辦了告別宴會。

沒想到爵士不僅有弟弟,還有妹妹,真是個枝繁葉茂的大家族。

至於藥劑師,是工作間裡那幾瓶藥水的發明人麼?

人材家族。

記下所有資訊,萊爾擺擺手,裝模作樣地感嘆,“原來真的是她,沒想到哪位理髮師居然這麼大膽,連她的名字都敢借用。”

“誰說不是呢?”梅蜜嘆了口氣,隨即又高興起來,“還好這次我們遇見了您!托馬斯夫人,您真的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那麼我現在就去準備您吩咐的東西!”

車伕背起露比放上車,萊爾緊跟著關上車門。

馬不停蹄朝診所趕去,天空之上,紙做的白鴿展開翅膀劃過星空。

支開礙事的、時不時就喜歡唸誦神名的母親,血族終於完全放鬆下來。

雖然經歷大起大落般的興奮,但情緒平復下來後身體的不適卻更加明顯。

露比虛弱地歪在車艙裡,恍惚間好像看見對面面容姣好的醫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捲曲的舌頭呈現鮮紅的顏色,無知無覺的孩子抱著手臂微微顫抖著問,“醫…..醫生…..您還沒有吃晚飯嗎?”

“是呢。”萊爾微微一笑,整張臉淹沒在濃重的陰影裡,比夜色更幽深的瞳孔在陰影中流淌過一抹濃重的黑,“還沒有到我用餐的時候,食物也沒有準備好。”

也許是車窗被厚厚的黑色紗幔罩住,根本看不見外面飛逝而過的燈光與景色,也許是馬車前行的太快,總之,露比只覺得今夜涼颼颼的。

她本能地往角落裡縮了縮,對醫生的感激之情全化為了奇怪而詭異的恐懼。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吃飯可真晚呀….”

“是麼?”

可憐的孩子只聽見對面傳來一聲輕笑,她瞪大眼睛也無法看清醫生的表情,自然也無法知道此時吸血鬼的目光正赤/裸而露骨地落在她的臉上,如同在注視一桌無比誘人的美味珍饈。

鮮紅的舌頭舔過嘴唇,萊爾慢條斯理地說,“好的東西,當然要等等才行呀。”

她在心裡仔細計算,一個成年人失血1000毫升時會出現休克。

而一個12歲的少年只需要流失400-800毫升血液,就會出現昏厥、心悸等症狀。

那麼,抽400毫升吧。

400毫升炙熱的少女之血啊…..萊爾喉間微滾,獠牙忍不住歡快地冒出尖尖。

所以當馬車終於勤勤懇懇停下來時,萊爾第一時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壓抑著臉上的眉飛色舞,讓車伕快點將病患背到工作間去。

時間緊迫——趁該死的聖騎士長還沒有來。

車伕很快將露比背進工作間裡的長床上,望著滿牆帶血的工具,離開母親的露比緊張不已。

她顫抖著抱著受傷的胳膊,似乎隨時都會因為神經緊繃而暈過去。

“乖孩子,別擔心,你馬上就會好起來的。”萊爾裝模作樣安慰一句,喉嚨裡因為過於頻繁的滾動而忍不住發出“咕嚕”一聲。

好在沒人注意到吸血鬼的興奮。

她轉身從櫃裡取出長而結實的麻繩遞給車伕,“現在,就請幫我把這個可愛的小東西的四肢都綁緊。哦,別忘記她的眼睛。如果她在治療時亂動,會讓我非常困擾。好嗎孩子?好的孩子。”

露比面目空白了幾秒,隨後一臉英勇就義似的地點了點頭。

萊爾滿意極了,她囑咐車伕綁好了就出發去接孩子的母親。

她自己則拎起一瓶傷口清洗水來到廚房,一邊起鍋燒水,一邊擰開活塞蓋。

由於老牧師的打岔,導致萊爾還沒來得及試驗這東西的用處,此時剛好趁著燒熱水的間隙趕緊試一試。

不過萊爾不是很擔心這是一瓶沒用的廢物之水,畢竟腐化水的功效是她親眼見證過的。

雖然沒能瞞過狗一樣敏銳的維格,但已經經過了備修道院的檢驗不是嗎?

那麼,同樣是從小修道院出來的傷口清洗水,也一定能夠解決一部分問題。

就算完全沒用也沒關係,露比最關鍵的危機在於感染,感染的關鍵節點則在於空氣。

只要隔絕空氣,就能隔絕至少九成九的細菌。

而能用於傷口的“保護膜”,萊爾腦海裡已經有了選擇。

那就是油——純植物油,橄欖油或椰子油,都能在不加重傷勢的情況下保護傷口不受空氣汙染。

當然,這種油必須是足夠純的。如果裡面含有大量工業化學制劑,就會出現反效果。

幸運的是,這是個落後的世界,擺在廚房裡的橄欖油純得只有橄欖的味道。

就算手裡這瓶清洗水不能用,萊爾依舊有準備。

她擰開瓶子上的活塞蓋。

那是一瓶略微粘稠的液體,黃綠色,內裡同樣散發著油潤的味道。

就像剛剛說的那樣,雖然看不出任何消炎殺菌的功效,但油膩和粘稠確實能夠有效隔絕空氣。

況且那種黏稠似乎還能帶走傷口中殘留的異物,就像無毒的鼻涕蟲。

萊爾將自己的小臂劃破,然後在土地上蹭了蹭,隨即澆上一點清洗水。

神奇的事情很快發生,那一團液體沒有流的哪裡都是。它如同有生命一樣趴伏於骯髒的傷口之上,靜了幾秒後就開始緩慢作吞吐狀,猶如一條吃壞肚子的水母。

而被吐出來的,正是那些泥土和沙礫。

等到確認傷口內部終於變得乾淨後,那一團鼻涕一樣的東西便徹底靜止在傷口上不動了。除非有人把它擦乾淨,否則它會一直呆在上面。

期間傷口不會感到疼痛,也不會發癢。靜置十幾分鍾後,傷口周圍的皮肉也依舊好好的。

就算有水滴在上面也沒關係,水同樣會被清洗水判定為“異物”,從而排除體外,汗液同理。

萊爾嘗試用棉布條纏好,這一團詭異的液體還會很緩慢的被棉布吸收。

萊爾有點驚,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就算放在醫學發達的後世,這東西也絕對能夠震驚全球。

這肯定不是她正常理解的“藥材”能夠製作出來的。

作為藥材商的彭格列家族…..究竟用的甚麼原材料?

萊爾將一系列古怪暫時壓在心底,無論原理是甚麼,她都明白了這東西為甚麼會在修道院嚴格管控名單上面。

這簡直是能杜絕感染的神器!

在沒有抗生素的時代,空氣裡微小細菌的危害性堪比炮彈爆炸。

畢竟一旦傷口化膿感染,觸發破傷風機制,那麼人類只需要四五天就會死亡。

而有了這瓶清洗水,露比的傷勢就有了巨大保障。

萊爾放心了,她揣好清洗水,又給自己補充了一小瓶牧師的血,順便為了以防萬一,用厚實的棉花堵住鼻子後,才單手託著一盆熱水回到工作間。

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露比已經被細緻的綁了起來,連嘴巴和眼睛都被黑色布條緊緊蒙上,彷彿一條即將被獻給神的肉豬。

聽見響動,可憐的孩子哆哆嗦嗦地詢問,“託、托馬斯夫人…….”

萊爾擰了擰眉,她實在不喜歡這個稱呼,托馬斯都已經入土了,她還要頂著這噁心的稱呼到甚麼時候?

系統給的人物角色名明明叫萊爾·岡格羅。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小事的時候,短期內,她還得靠著“托馬斯”這個姓為非作…….不不,懸壺濟世呢!

萊爾走到孩子頭頂的位置,動作並不輕柔的朝那張嘴巴里塞上一團麻布。緊接著,她手一抬,猛然擊打向露比的後腦。

露比甚至連“嗚”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暈過去了。

萊爾聽了聽孩子心跳,確認自己這不到一成的力量沒有把人直接弄死後便徹底放鬆下來。

她愉悅地哼著異世界的小調,腳步歡快的拉緊窗簾、鎖好門窗。

接著,她旋轉著來到掛滿工具的牆邊,像打量情人一樣打量著每一把寒光閃閃的工具。

萊爾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把鋒利的切刀。

她先用熱水將刀清洗乾淨,隨後用蠟燭的火焰灼燒消毒,最後塗抹上一層傷口清洗水。

然後,切刀貼在腐爛的傷口處,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切。

如果放在未來,這種創面傷口必須先用生理鹽水清洗傷口,用棉籤等工具沾掉腐壞的粘液組織,再塗抹專業的傷口護理膏。

如果創面過大,還需要進行縫合。

無菌,專業,快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這裡甚麼都沒有。

所以萊爾只能選擇最直接的辦法——切掉腐爛的肉,從根源解決病灶,讓新的傷口重新生長。

畢竟露比的傷口已經暴露在空氣中三天了,空氣中漂浮的細菌,面板的汗水,潮溼的環境早已讓傷口表面變成了厭氧菌的天堂,就算擁有清洗水也沒甚麼大用了,細菌已經深入皮層。

倒不如從頭再來。

五年的執業生涯讓這一切變得如同一場藝術展覽。

萊爾握刀的手很穩,小臂很穩,當刀刃緊貼著腐肉邊緣快速橫切下去,只能看見一道寒光閃過,一塊腐爛的肉便“倏”地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緊隨而至的是一捧又一捧新鮮溫熱的血液,緩慢流淌進早已準備好的木盆中。

完好皮肉的部分根本連碰都沒有碰到。

萊爾一共切了六次,屋內的血腥味很快積累到一個恐怖的程度,彷彿最香甜烤蛋糕終於出爐,那漫天的香味濃郁得從腳下一直埋到她的眉心。

血族背對著窗戶,渾身的血管都在跳動,尖利的指甲暴漲,牙尖外露,連瞳孔都變成了紅色。

萊爾眯了眯眼,舉起手指,很輕很輕地舔了舔上面的血液。

“啊……”

奇妙的溫熱從舌尖直傳到胃部,像在風雪裡趕了一小時路的旅人坐在餐廳裡喝下的第一口熱牛肉湯麵,又像乾涸酷熱沙漠中品味到的第一口冰鎮可樂。

舒服得連腳尖都繃直了。

就在此時,被捆住的“豬崽崽”忽然動了一下。看來過於深切的疼痛讓孩子即將從昏迷的狀態清醒。

吸血鬼不知饜足地垂下眼,紅光大盛的瞳孔死死盯著露比肉嫩的頸部。

如果在這裡把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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