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互撩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婚後三年。

一個尋常的夜晚。

青幽堂臥房，燭火搖曳。

雨聲在耳邊縈繞。

桑榆窩在夏為天懷裡，他順勢攬上她的腰。

兩人呼吸鋪灑在對方身上。

蝕心藤縮在角落裡，假裝睡著了。

泡泡趴在枕邊，打著小呼嚕。

骸骨盆在床尾，魂火一明一滅。

桑榆的思緒忽然被拉回新婚當夜，她低頭傻笑。

夏為天繼續玩弄著她的頭髮，“笑甚麼？”

她立即收起笑容，“沒甚麼。”

夏為天當然不信，他用食指勾起桑榆下巴，“說。”

輕飄飄的話語完全沒有威懾力。

桑榆仰頭看著他，睫毛一顫一顫，“在想新婚夜。”

夏為天腦海中閃過當時的畫面，他寵溺一笑，“想那個幹甚麼？”

“在想……”桑榆湊到他耳邊，“你這三年，進步挺大。”

鼻息飄過，像羽毛掃過他心間。

一縷清風劃過，酥麻感劃過全身。

夏為天挑眉，強裝鎮定，“就這？”

桑榆沒有回應，她在夏為天唇邊落下輕輕一吻。

夏為天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三年前。

也是這張床，也是這個姿勢。

夏為天緊張得手都在抖。

桑榆看著他，想笑又不敢笑。

結果，快得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桑榆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為天耳朵紅透了。

她反而笑得更大聲。

而此刻的桑榆，沒有一點慌張。

“夏為天，你答應過我的。”她一臉輕鬆，“今晚不做。”

夏為天沒有說話。

桑榆看著他暗得像深淵的眼眸，開始緊張。

她嚥了咽口水，弱弱道：“夏為天，你說過的。”

夏為天俯身湊到桑榆耳邊，他刻意壓低聲音，“真不想看看，我進步有多大嗎？”

話音剛落，他柔軟的唇順著桑榆的耳垂往下走。

呼吸落在桑榆身上，癢癢的。

她忽然屈起膝蓋，抵在夏為天兩腿之間，手指勾著他的衣帶。

夏為天單手按住桑榆亂動的小腿，他吻到桑榆鎖骨處時，趁機伸出舌頭，一掃而過，像羽毛劃過水面。

桑榆的呼吸亂了，她眼神漸漸迷離。

他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他，急。

現在的他，慢。

夏為天叼起身下人的衣領，動作慢得磨人。

桑榆心癢癢的，她受不了了，呼吸逐漸急促，“夏為天……”

他鬆口，得逞一笑，“嗯。”

“你快點。”

夏為天抬眼，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戲謔，“之前不是嫌我快嗎？”

桑榆臉瞬間漲紅，她眼裡帶著水霧，溼漉漉的，就這樣瞪著他，“夏為天！”

她著實受不了，只敢小聲嘀咕：“我沒嫌你快，我就是……就是……”

後面她實在說不出口，抬手推了下他，沒推動。

“你故意的是不是。”桑榆別過頭賭氣。

“嗯。”夏為天眼底帶笑，“跟你學的，不喜歡嗎？”

她彆扭地轉頭，呢喃道：“跟我學的？”

夏為天像個受害人，“你每次撩我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桑榆臉更紅了，她想反駁，但不知從何說起。

因為夏為天說的是真的。

夏為天的唇順著她的鎖骨往下，一寸一寸的，像是在丈量。

桑榆的呼吸已經完全亂套了，她忍不住抓上他的手臂，指尖用力道微微發顫，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

微妙的痛感刺激著夏為天，他呼吸沉重，耳邊時不時傳來的嗯哼聲在攻擊他腦海中緊繃的最後一根弦。

他停下來，“舒服嗎？”

桑榆被吻得大腦一片空白。

“不說話。”夏為天故意說：“那就是不舒服。”

緩過神來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舒服。”

夏為天看著將臉埋進自己懷裡的桑榆，得意一笑，“那就好。”

紅燭早已熄滅。

桑榆癱在床上喘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夏為天躺在她身邊，手指繞著她的髮梢，像是玩不膩一樣。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桑榆緩了好半天，“夏為天。”

“嗯。”

她啞聲問道：“你跟誰學的？”

夏為天手上的動作一停，“你。”

桑榆還是不相信，“真是我？”

他點頭，臉色平靜，“你每次撩我的時候，我都記住了。”

“怎麼撩的，甚麼時候撩的，撩完之後甚麼反應。”

桑榆好不容易平復下來覆心，又被帶動。

她又羞又惱，“你記這個幹嘛？”

夏為天的目光從她眼睛慢慢移到紅透了的耳朵，“用。”

桑榆一愣，“用？用甚麼？”

“用在你身上。”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讓你也嚐嚐，被撩的滋味。”

“夏為天！”桑榆被說的不好意思了，她抬手打他，一點力氣都沒有，軟綿綿的。

夏為天笑著接住她的手，順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不是挺舒服的嗎？”

桑榆害羞地往夏為天懷裡蹭，眼底帶著一點狡黠，“那你這三年一直在學？”

夏為天神色平靜，“一直在學。”

他故意道： “每天都有新發現。”

桑榆又羞恥又好奇，她悶聲道：“甚麼發現？”

夏為天忽然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的臉瞬間紅透，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

“夏為天！”桑榆抬手打他，力氣小得跟撓癢癢似的。

夏為天不僅沒躲，還打算接著說，“還有……”

桑榆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說了！”

直到她放下手，夏為天開始裝無辜，“不是你要聽的？”

桑榆的好勝心一下子升起。

憑甚麼只有他撩她？

她翻身，把夏為天壓在身下，髮絲垂下來。

她沒說話，俯下身邊吻邊摸，動作故意慢得像烏龜。

漸漸的，桑榆發現夏為天呼吸亂了。

她停下，邪魅一笑，“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夏為天迷離的雙眼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握住桑榆的手腕，想佔據主導權。

桑榆沒同意，她喘息，眼底裹上一層不可說的情感，“好好學。”

天色暗了又亮。

兩人都癱在床上。

“夏為天。”桑榆啞著嗓子問：“今天誰贏了？”

夏為天想了想，“平手。”

桑榆不滿意這個答案，“平手？”

她嘟嘴，“明明是我贏。”

夏為天偏過頭看她，“為甚麼？”

桑榆毫不掩飾，“你最後沒忍住。”

夏為天被這個答案逗笑，他頓了頓，小聲道：“可你也最後沒忍住。”

桑榆轉移話題，“你真的學壞了。”

他含笑。

其實桑榆早贏了，從他得知自己心意的那刻起，早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心甘情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