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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 共枕眠

29 共枕眠

◎“給你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大婚前夜,萬籟俱寂。

青幽堂的臥房,燭火早早就熄了。

窗外樹影隨風搖曳,宗門上下都在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桑榆翻來覆去,卻沒有絲毫睏意,她睜眼盯著帳頂,思緒遊走。

夏為天側過身看著她,“怎麼了?”

她聲音小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吵醒你了嗎?”

夏為天有樣學樣,“沒睡著。”

桑榆緊繃的神經怎麼也放不下來,她焦慮道:“明天就是初三了,你緊張嗎?”

夏為天不假思索,“緊張。”

她來了興致,“緊張甚麼?”

“怕你突然反悔。”夏為天忽然認真,“桑榆。”

他正色道:“過了今晚,我這輩子都不會放你走的,哭不行,絕食也不行,你想好了嗎?”

他在給她最後的機會,只要她有一絲不願,他都不會強迫。

夏為天眼眸一片漆黑,他在等一個答覆。

一個決定他後半生的答覆。

桑榆沒有立即回答,她也沒有在思考,因為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鐘聲敲響。

“新的一天來了。”她嚴肅的神情好似在立誓,“我不反悔,這輩子都不反悔。”

桑榆往前湧了下,她單手環上夏為天的脊背。

她感受到懷中的人在發抖,默默地抱緊。

夏為天嘴角緊抿,整張臉埋進桑榆的肩膀。

滾燙的淚水浸透衣裳,燙得桑榆一抖,她輕輕拍打著夏為天的背,像哄小孩般。

兩人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同頻。

清晨,天剛矇矇亮,宗門上下身影忙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桑榆剛洗漱完便坐在石凳上等待。

夏為天在與長老確認程序。

兩人一夜未眠,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疲態。

陽光正好,宗門上下掛滿了紅綢。

臥房內繡娘們捧著胭脂水粉,往坐在鏡子前的桑榆臉上畫。

纖細的眉毛被一筆帶過,她抿了抿嘴唇,緊張的心到了極點。

夏為天走進來,在桑榆旁邊站著,視線完全移不開。

桑榆透過鏡子發現了他,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你出去。”

夏為天逗她,“不出去。”

桑榆連忙找藉口,“你去換衣服。”

“不要。”夏為天完全不顧房裡的繡娘們,“換好婚服我就好幾個時辰見不到你。”

她被說得面紅耳赤,“你看著我,我會緊張。”

夏為天不捨地看了好幾眼才離去。

繡娘做好髮型,插好髮釵,笑臉盈盈地誇個不停。

桑榆本就害羞,她低著頭,不時附和幾聲。

繡娘們看著天色,囑咐了幾句便一同離開。

夏為天換好婚服,悄摸摸地溜進臥房。

桑榆臉越來越紅,好在臉上的粉飾遮蓋住了。

她調侃:“不老實。”

夏為天笑著走到她身後,從袖中掏出一枚簪子。

他看著桑榆頭上滿滿當當的飾品,試圖找出一個空隙。

桑榆勾唇,她隨手摘下頭上的簪子。

夏為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親手鍛造的簪子插進空隙中。

他彎下腰,鏡中兩人的臉緊挨著。

桑榆發現了異樣,“你化好妝了?”

“嗯。”夏為天轉過頭。

她仔細端詳,“啵”的一聲,用手擦去夏為天嘴唇邊的紅印,“好了。”

夏為天得寸進尺,“再來一下。”

桑榆聽著他直白的話語,把桌上的胭脂遞給他。

他沒接。

桑榆用指腹沾了沾膏體,夏為天自覺張開雙唇。

她已經看透這個人了。

桑榆壓住笑意,仔細塗著,“好了。”

她低眉蹭去殘留在指腹上的膏體,鼻息忽然交織。

一吻即離,夏為天笑意直達眼底,“補妝。”

門被帶上。

桑榆換好嫁衣。

這件嫁衣是桑珂親手為她縫製的,繁瑣的圖案,精緻的做工,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做出來。

她不知道桑珂何時起準備的,她想問,桑珂沒來,但寄了封信。

一隻灰色的靈鴿落在院牆上,左右張望了下,飛向桑榆肩上。

桑榆解下它腳邊的竹筒,是桑珂的來信,就一句話。

“好好過,姐在遠處看著。”

桑珂看得出來,她是幸福的。

桑榆在鏡前坐了許久。

泡泡飄過來,在她頭頂灑了一把熒光孢子,星光墜落,在她髮間閃爍。

桑榆沒有制止,泡泡又灑了一把。

骸骨盆在妝臺邊,尾針敲著桌面。

從三歲那年在老樹下捧雛鳥。

到嫁給他。

十六年。

桑榆不知道十六年裡夏為天是怎麼過的。

但她知道,她不會再讓他一個人等了。

遠處傳來鑼鼓聲。

泡泡興奮地拉著默默轉圈,空中熒光漫天。

骸骨把自己拆開拼成一朵花。

蝕心藤緊隨其後。

紅蓋頭已經蓋上,桑榆甚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心跳在為他跳動。

門被推開,腳步聲走近。

夏為天在她面前站定,他握上她的手,平靜的面容,顫抖的手。

桑榆握緊他,起身。

夏為天牽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外面很吵,鑼鼓聲、歡呼聲、靈獸的嘶鳴聲。

但這一刻,桑榆咚咚的心跳聲更為強烈。

九隻赤鸞拉著的花轎,熠熠生輝。

轎身綴滿靈石,光芒流轉。

桑榆被夏為天扶上花轎,轎簾落下。

他轉身騎上花轎前靈獸。

歡呼聲從頭到尾沒有停過。

日衍宗,宗門大殿內,賓客滿座。

各宗各派的人都來了。

宗主和桑榆父母端坐在主位。

花轎落下,轎簾掀開。

夏為天在空中停滯的手還在抖。

桑榆把指尖放進他掌心,他握住,牽著她,緩步走進大殿。

熱鬧的大殿一瞬間噤下聲,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羨慕的,祝福的,也有說不清的。

主位上的三人起身。

長老聲音洪亮:“一拜天地!”

兩人同時轉身對外面躬身。

“二拜高堂!”

兩人轉回來對著父母鞠躬。

“夫妻對拜!”

紅蓋頭晃動間,桑榆看見了許多,唯獨沒看見夏為天的臉。

禮成後,兩人並肩站在大殿中央。

宗主看著他們,“說幾句?”

夏為天腦海中閃過許多兩人的畫面,他幸福一笑,“如願。”

紅蓋頭下,桑榆眼淚在打轉,她沒讓它掉下來。

輪到她,她深吸一口氣,“圓滿。”

僅僅四個字,概括了兩人的十六年。

賓客安靜一瞬,然後掌聲響起。

嘈雜的話語,桑榆耳邊唯有夏為天方才說的“如願”二字。

禮畢。

桑榆被送入洞房。

夏為天還要敬酒。

紅燭高燒。

桑榆雙手緊握。

泡泡從窗戶飄進來,在她面前一晃,灑下今日最後一把熒光。

桑榆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

等吧,反正等了十六年,不差這一會兒。

紅燭的火苗輕輕跳動。

桑榆聽著門被推開的聲音,心跳跟著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兩人相互彎腰拜堂時的那雙鞋。

夏為天身上的酒氣很濃,酒精麻痺大腦,他啞聲問:“等很久了?”

桑榆搖頭,紅蓋頭跟在晃動。

夏為天雙手抓住蓋頭邊緣,慢慢掀開。

燭火映在桑榆臉上,她眉眼彎彎,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淚痕。

夏為天站著看了很久。

“好看嗎?”桑榆柔聲問。

明明今早就見過了,夏為天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心愛的人成親了。

他藉著酒勁,俯身吻住桑榆,“好看。”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給出了回應。

夏為天身體一僵,慢慢加重這個吻。

直到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

桑榆嘴唇微微發腫,眼睛溼漉漉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桑榆。”夏為天喉嚨滾動了一下,“可以嗎?”

她反應過來夏為天的意思,“都嫁給你了,你說呢?”

夏為天得到默許,他的手慢慢探進她的衣襟。

桑榆呼吸亂了,“好癢。”

他低頭吻住她的脖子。

兩人衣裳隨意搭在身上,心跳快得嚇人。

快得結束了桑榆還沒反應過來。

兩人對視。

房內一陣沉默。

桑榆眨眼,“完了?”

夏為天臉紅得不敢說話。

她又問:“這麼快?”

他還是沒說話。

桑榆沒忍住笑出聲。

很小聲,但夏為天聽見了。

她趕緊收住笑,嘴角還在抖,“夏為天。”

“……嗯。”

桑榆伸手摸他的臉,“你臉好紅。”

他的臉很燙。

夏為天反握住她的手,頭都快低得看不見,“別說了。”

桑榆沒忍住又笑了。

夏為天笑得很輕,“好笑嗎?”

她點頭,“好笑,第一次見你這麼狼狽。”

夏為天見懷裡的她還在抖動,“還笑?”

桑榆齜牙,“就笑。”

他無奈,有些自責,“那怎麼辦?”

桑榆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再來一次。”

“你不累?”

她湊到夏為天耳邊,帶著一點狡黠,“給你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氣息弄得夏為天癢癢的。

桑榆一臉“我看你這次能堅持多久”的挑釁。

他應聲,“好。”

這一次,夏為天慢了很多。

桑榆被磨得受不了,“夏為天。”

“嗯。”

她催促,“你快點……”

“剛才不是笑我快嗎?”

桑榆確定了,這人故意的!惡意報復!

夏為天不僅吻得慢,撫摸也慢。

甚麼都慢。

她被折磨得快要瘋了,“夏為天!”

“嗯。”

“你故意的!”

他承認,“嗯。”

夜徹底深了。

桑榆癱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夏為天躺在她身邊,手指繞著她的髮梢。

她喘著氣,“夏為天。”

“嗯。”

“你這次怎麼這麼久?”

“證明自己。”

桑榆一想到第一次,笑得渾身都在抖。

夏為天側身望著她,“還有力氣笑?”

她口無遮攔,“這是事實。”

夏為天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那就再證明一次。”

桑榆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一晚,她不知道夏為天證明了幾次。

夏為天看著她的睡顏,吻上她的額頭。

“晚安,我的夫人。”

翌日。

桑榆醒來時,夏為天已經醒了。

她臉一紅,“看甚麼?”

夏為天直言:“看我夫人。”

他湊上前,在她唇上輕輕一碰,“早安。”

桑榆洗漱完,夏為天已經把早餐端過來。

她低頭吃粥,眼前人卻沒動,“又看甚麼?”

“在想……”夏為天無意間提及,“今晚還要不要證明。”

桑榆差點被粥嗆到,她順了口氣,“夏為天!”

他一臉無辜,“怎麼了?”

她低頭喝粥,順帶含糊說了句:“我錯了。”

夏為天聽得一清二楚,他喝了口粥,“你沒錯。”

桑榆放下勺子,試圖撒嬌解決問題:“我不該笑話你,我真的錯了。”

夏為天剛好就吃她這一套,他笑著不說話。

晚上,桑榆又被拉著看證明,身上的吻痕又加深了幾分。

最後還是她撒了好幾次嬌,說自己困了,夏為天才停下,不然又得證明一整晚。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大結局,感謝支援[比心]

在想是明晚發還是今晚發[載入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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