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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桃花林 你不是一直在欺負我麼

第96章 桃花林 你不是一直在欺負我麼

她俯下身, 學著他此前的做法,一口咬了上去。

謝琚把她往後一推,望著她。

這算甚麼?

大成的皇太女,他費盡心機想推上九五之尊的主君, 為了留下他, 像個無賴一樣。

青年喉結滑動。眼底有血色沸騰。

“你知不知道……”他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有粗重的喘息, “你在幹甚麼。”

“我知道!”

盛堯大聲答道, 心一橫,兩隻手緊緊揪住他白袍的衣襟。主君今日是來強佔的, 顯然沒打算把主動權交出去。

這層素白的衣衫原本規矩地攏著,現下展出一片凌亂呼吸的起伏。

都說了心悅她,那這隻最難搞的麒麟,就別想再跑了。

盛堯低下頭, 對準被剋制而隱隱戰慄的嘴唇,牙齒磕碰在一起。感到青年遲疑地將唇退開半寸。

恐怕說親也過於文雅,就只是亂啃。她絕望地覺得自己在此一道,實在是沒甚麼天賦。

可這居然也就足夠了。還不等盛堯心裡忐忑。

甚麼家國天下,權臣宗子,或者隨時會被猜忌的明天,統統被這場春日桃花林裡的火燒了個乾淨。

青年嘆了口氣, 不再退縮,扣在她腰間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安撫地往上游走, 穿插進她有些凌亂的長髮裡,迎合起身,反客為主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截然不同, 溫柔,具有耐心,挾著要把人溺死的深沉蠱惑。

指腹扣著她的後腦勺。將這六年來裝瘋賣傻的憋悶,和近些時日來翻天覆地的慾念,全數從這個吻裡傾軋過去。

“唔……”

盛堯被親得頭暈目眩,男性的氣息濃烈得像是一罈烈酒,燒得她渾身發熱。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她趴在謝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兩人一齊起伏。能聽見彼此震耳欲聾的心跳。

“殿下這便是‘魚水之情’了?連換氣的法子都沒學會。”他輕喘著氣,笑著問她。

盛堯被他說中,心裡一墜。

親完了。

然後呢?

別苑十年的“太子”教養,在此刻暴露出短板。她沒見過畫圖,沒有聽過公主出嫁前老宮人滿揣小心的教導。

現今她的學問裡全是《左傳》和《司馬法》,從沒有一卷告訴過她,當把一個極其好看、且願意配合你的男臣子按在落花裡之後,下一步該往哪裡發兵。

可是氣勢都烘托到這兒了!這荒郊野嶺的桃花林裡,孤男寡女,而且他說了心悅她。身為一個主動撲上來的主君,總不能在這時候問一句:“愛卿,接下來孤該碰哪兒?”

這也太沒出息了!

盛堯咬著牙,逼自己拿出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膽識。

謝家名公子的衣冠,那是一等一的繁複講究,即便燕居,素袍的外衿、內襯的束帶,也是一層壓著一層,內裡纏著腰封,絲絛系得暗釦連連,窮盡斯文雅緻。

她本來就少有給人寬衣解帶的經驗,這半年手指幾次開了強弓,早就僵硬得不似從前靈活。左掏右拽,扯了半天,只聽見布料作響,死活找不到那解開衣帶的機巧。

“這甚麼破布條子!”盛堯急出一腦門的汗。

謝琚仰面躺著,衣衫散亂,烏髮鋪了滿地。本就被她挑撥得渾身血液都往下衝,極力隱忍翻身的本能,把主動權完全讓渡給他的主君。

誰曾想不僅沒解開,反倒把本來寬鬆的領口勒得更緊。

青年被她扯得幾乎窒息,冷不防少女的手指從布料縫隙裡鑽了進去,急躁地亂轉,毫無目的地圖謀不軌。

一會兒去解他的衣服,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該伏下去再啃兩口,身子都溜溜的不老實,蹭動著試圖尋找一個方便的姿勢,偏偏正好壓在最要命的地方反覆研磨。

簡直無異於上了酷刑。

“盛堯!”他猛然伸手,一把鉗住她胡亂點火的爪子:“別亂動!”

“我怎麼亂動了!我要解你的衣服啊!”

盛堯趕緊掙出手,那結怎麼那麼死啊?而且怎麼身子底下還硌得難受。

她越急越亂,努力回憶當初在繁昌道觀的紅綃帳外,看到詭異的交疊人影。

挫敗感鋪天蓋地。身為一個要征服四海的主君,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連辦了男人的本事都沒有。

主君的好勝心在此刻非常不合時宜地發作。盛堯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拉住他衣襟,想要往下剝。

不小心手壓在他受傷的左肩,她嚇得趕緊將身子一側,以古怪扭曲的姿勢壓實了他的身軀。

“唔!”謝琚仰起脖頸,青筋暴起,痛苦和滅頂交織,手指摳住地上的桃樹斷木。

“你到底在幹甚麼?!”

青年被她這如同野豬亂拱般的挑逗折磨,但沒管肩膀的裂痛,右手一把抓住她的雙手,按在自己胸口,喘著氣,惡狠狠地瞪著她。

盛堯被他一吼,又窘迫,急得眼眶一酸,

吧嗒。

淚珠子唰地就掉下來,掉進他的衣襟。

看著被自己壓在落花堆裡、衣衫半解、眼角發紅的俊美青年。當真是說不出的悽慘靡麗,簡直像個被山大王強搶過去壓寨的清白公子。

她不僅把天底下最好看、最聰明的孔明給弄哭了,還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彆著急,”她拭一下眼角,“讓我再想想辦法。”

“你——”

謝琚本來被她蹭得腦子都快炸了,處在瀕臨失控的邊緣,乍一看她哭了,簡直如遭雷擊。又氣又覺得荒唐,“你哭甚麼?”

“我不會!”

盛堯終於破罐子破摔,崩潰地大喊出來,“我解不開這破帶子!我也弄不明白怎麼弄你!”

“而且你也一直不理我,是不是我不對勁?”

“你不理你?!”

這句話堪稱晴天霹靂,

“我?”青年氣結,幾乎憤恨:“盛堯,是我該哭還是你該哭?你不是一直在欺負我麼?”

少女一邊忍著抽泣,一邊用袖子胡亂擦,與他和盤托出:

“就在繁昌王宮的那個紅色帳子裡。”

盛堯越說越難過,“我親眼看見他們,那些個人,在裡頭掰來掰去!”

“都彎成對摺了!腿都折到腦門後頭去了!”盛堯一邊哭一邊用手比劃非常誇張的幅度,“我怎麼可能掰成那樣!”

空氣在這驚世駭俗的解釋中,再次凝固。

桃花簌簌落下。

謝琚躺在落花中,愣了好半晌。

氣得泛青又泛紅的昳麗面龐,在理解了她到底在怕甚麼、糾結甚麼之後,一點點地,凝結成荒謬、無奈,以及滿心滿眼的疼惜。

那個讓她惦記了一晚上的紅綃帳,被他拉過身不看的奇怪東西。

合著她就看了那麼一眼。

“噗……咳咳咳……”

謝琚別過頭去,終究沒忍住。

一開始只是壓抑的咳嗽,胸腔震動,他仰躺著,在泥土和桃花的溫床裡,遏制不住地朗聲大笑起來。

“別笑了!”盛堯被他笑得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捶他好的那側肩膀,

他不聽她的,仍然笑得十分快意。

“謝四!”盛堯羞憤欲絕,“你還笑!我把你殺了算了!”

“不……不笑了……”卻被他一把抱住腰,坐起身。

“阿搖……”

青年抱著她笑得嗓子乾啞,麒麟公子的漂亮眼眸,此刻被情慾和笑意洗刷,再也沒有一丁點兒名門公子的端方矜持。

剩下的,全是一個年輕男人滾燙的渴求,和被心愛之人笨拙撩撥出的深情。

“解不開就不要管。我的衣服可以扔,你的也可以。”

再讓她這麼胡亂“恩寵”下去,他真的要交代在這桃花泥地裡了。

青年軍師解脫最後一點理智的外殼,握著她的手,在這偏僻的山谷花樹下,教習她在這世上最本能的一件事。

“這裡。”

他按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掌心,嗓音帶上壓抑深重的引誘與渴望,帶著她滑動。

“嗯……”青年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額角立刻沁出汗水。

盛堯被這觸感燙得幾乎尖叫,心跳如鼓,覺得他確實是不用藥的,這手底下簡直比最烈的藥還要命。

“我教不了你,太女殿下。”

中都的麒麟公子、平原的持節都督,扯掉這最後的遮掩。徹底放棄偽裝。

那名公子自甘為“臣”的退讓,方才還任她上下其手的青年,此刻翻身壓在她的上方。

身軀如一張蓄力的滿月彎弓,將她罩在身下。疏淡的眉目間長髮垂落,在她兩側籠成一張黑色的密網。

“這種事情,”

他單手撐在她臉側,另一隻手解開她戎裝上的革帶,“不勞煩主君親自動手。”

“你!”盛堯驚訝,“你不是說你在下面?”之前在小吳娘子面前大言不慚的話,這會兒怎麼不作數了!

“臣反悔了。欺君之罪,事後再領。”

他微笑,低下頭,嘴唇貼上她不斷滾動的咽喉。

“別哭。主君不會,臣下自該代勞。”

退去遮掩,謝琚的眸色更深。她十年幽禁、幾年男裝,還纏過胸帛的身軀,在這略帶涼意的山風裡,一點點暴露在他平日最為嫌惡的泥水落花裡。

不白皙。這幾個月的奔波,白馬津的流矢、荒野的馳風,少女的身上分佈著各種深淺不一的新舊小傷。

“不、不冷嗎?”盛堯察覺到風意,還有他眼底彷彿要吃人的光,語無倫次。

“馬上就會熱。”青年俯下身,滾燙的雙唇印上她的。

山谷的春風掠過,卻不如體溫更高。桃花紛紛揚揚地灑下,落在兩人散亂糾纏的黑髮和衣袍上。

“害怕就看著我。”他的聲音已經不再清明,懸在半空的青珊瑚耳墜,啪地擦過她的臉頰,冰冷,卻更激化。

她感覺到一隻手護住她因握弓而受傷的手指,二人十指相扣,可就算這樣酥酥的,也很痛。

“你滾開!這到底算甚麼魚水!你這個刺客!”

“別怕。”他低喘著去吻她眼角的淚珠,看起來也不好受,“是你要我給你當‘中宮’的,殿下。”

一滴汗水從青年額頭劃落,盈在她的肩窩。

掌心相貼,沒有退路。身軀沉入而下,栽進溫水烹雪般的沉溺裡。

……

日影至晚,燕鳴谷深處的幽香裡,殘紅碾作春泥。

盛堯縮在寬大的素白氅裡。累得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渾身像被車碾過一般痠痛。原來《左傳》沒騙人,“人道大倫”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耗費體力的事。

尤其是你的對手,是一個平時自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實際上在榻上斤斤計較、報復心極強的世家子。

謝琚靠坐在斷木旁,單腿屈起。

他剛細緻地替她清理過,身上沒一塊好地方,用衣袍將她裹好,圈在自己懷裡。事後的眉眼不再冷漠,恍如大夢初醒般的安靜和虛無。

真好看啊。

盛堯枕著他的腿,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心想,完了,昏君就昏君吧,誰能頂得住這等中宮當國呢。

“謝琚。”

“嗯。殿下神武。”

他抿唇微笑,低下頭,帶著溫柔又縱容的饜足,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臣侍奉得可還算用心?”

盛堯不說話,往衣服裡縮了縮,十分滿意地蹭一下他。這是她的魚了,吃下去了。

四下靜謐,殘陽的光輝在青年的髮梢上游走。

頭頂撫摸她鬢髮的手指停下。

“阿搖。”

“我很後悔。”

盛堯聽見他語聲遲滯,當即睡意一驚,想要坐起:“甚麼?”她睜大眼睛,“謝琚!你——!”

他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沒讓她掙扎起來。

“但我沒有辦法。”謝琚閉上眼,“我已經替殿下,找好新的,能代替我的軍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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