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能談!大談特談!:見家長,提親!
雙方父母見面,定在一個雅緻的中式包間。
和上回閨蜜見面不同,這一回,甚至整個曲水蘭亭一樣的雅院,一整天接待的都只有他們這一桌。
和謝延州約定好了十點的見面時間,堂照璟原本是想早早地就過去,但是趙知韻女士偏要拖到九點多,這才出發,抵達的時候,正好九點五十分。
謝延州站在門外等他們,看到車子過來,立馬上前,站在臺階下迎接。
“叔叔,阿姨。”謝延州今天穿了特別規整的一身黑色西裝,微微帶點中式的設計,這在他的衣櫃裡實在很難得。
他平時習慣了西式的剪裁,參加宴會甚麼的,也基本是西式的禮服居多。
今天這一套是堂照璟和他特地提前安排好的。
因為堂易德先生是個很喜歡中式設計的人,中式的園林、建築,甚至是服裝,在他這裡都是加分項。
堂照璟今天的衣服,也是特地定做的白紗旗袍,和謝延州的是一套。
趙知韻女士一眼看出這兩人之間的小心思,倒也沒戳穿,只是默默去看堂易德的反應。
果然,還沒等人再多說話呢,看到謝延州選的這個地方,再看到他今天的衣著打扮,堂易德整個人就已經心花怒放,滿意的神情溢於言表。
“哎呀,這就是小謝吧?”堂易德笑呵呵道,“辛苦你了,選了這麼一個地方,真是有眼光。”
“哪裡,是井井提醒我,說您和阿姨都喜歡中式的風格,我才正好選中了這個地方。這座園子,整片都是按照蘇州園林的風格來建造的,早就聽井井說,叔叔您是教漢語言的教授,平時很喜歡研究風景園林,這在您面前,實在是班門弄斧了。”謝延州謙遜道。
“哎,我哪裡懂甚麼風景園林,平時就是瞎看看……”
本來就已經很滿意了,謝延州這一番話,又算是恭維到了堂易德的心坎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用謝延州再多做引導,堂易德已經自己進了門,研究起了這曲水蘭亭的構造。
趙知韻女士看不下去了,拉著堂照璟走在後頭,正想是時候提醒下堂易德,他們今天是來給堂照璟撐腰,不是真的來和人談論風景園林建築的。
但她尚未開口,站在雲霧後頭的謝家夫婦,就直接吸引走了她的注意。
方州集團的董事長謝鈞堯,以及他的夫人,同樣是圈裡出了名的女強人宋芝非,這兩個平時趙知韻女士只能在手機和各種資料上看到的人物,如今就這麼站在石板橋的盡頭,迎接著他們。
這叫趙知韻女士有種說不上來的唏噓。
之前想要堂照璟和謝家的孩子見面,是覺得憑他們家的家境,雖然方州集團的本家是不可能,但是謝熠,還是可以努力夠一夠,萬一事情就真的能成。
結果誰知道,陰差陽錯,弄了這麼大一個烏龍,謝熠沒成,倒是真的和謝延州成了。
有朝一日,她也是做上方州集團的真親家了。
相比起這份驚喜,在看到謝鈞堯和宋芝非夫婦的時候,趙知韻女士心底裡更多的,是一片冉冉升起的忐忑和擔憂。
能把集團做到這個規模和地位,謝鈞堯和宋芝非當然都不可能是吃素的,謝延州又是他們的獨生子,雖說婚姻方面,可以允許謝延州和堂照璟結婚,但是難保,他們不會在結婚的各種條件上,多加要求。
這也是趙知韻女士剛才為甚麼,執意不肯聽堂照璟的,早一點出發,而偏要剛剛好,才抵達這裡。
為了應對謝家也許會有的苛刻條件,她得先一步給堂照璟撐足了場面,擺足了氣勢。
而在看到謝家夫婦的瞬間,原本還和謝延州有說有笑的堂易德,也終於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和趙知韻女士的心情一樣,堂易德終歸是想女兒在人家的面前,能夠硬氣一點的。原本夫妻兩人都是想著,雖然堂照璟和謝延州交往了,但兩人好歹還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才應該會走到結婚這一步,所以他們還會有一些時間,做好應對謝家的準備。
結果誰知道,堂照璟過個生日,突然就說答應了謝延州的求婚,還把他暗戀多年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在錢財這一方面,他們已經註定比不上謝家,那至少不能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夫妻倆人都是一秒就切入了戰鬥模式,把一路跟在邊上的堂照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不論如何,雙方的父母終歸是見面了,堂照璟和謝延州夾在中間,先互相介紹了對方。
“您好,趙知韻女士,早聽過您的大名了,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宋芝非女士伸出手來,款款微笑道。
“……”這難道不是我的詞嗎?
趙知韻女士一邊在心底裡泛著嘀咕,一邊跟著有模有樣地笑道:“也巧,宋女士也是我在生意場上總是聽到的女中豪傑,您不知道是多少現代女性的榜樣呢,很榮幸跟你見到。”
“……”這對話聽著真是有怪尷尬的。
在他們說出更加尷尬的對話之前,堂照璟捅捅謝延州的胳膊,暗示他,可以先喊雙方坐下,點個菜,看看吃甚麼之類的。還是這樣的話題比較接地氣。
謝延州也是這麼想的。
今天能聊天的時候還有很多,他特地挑了這個地方,一來是為了討好堂易德,二來也是這個地方私密性和自由度都最合適雙方父母坐下來,好好地聊天。後頭的花園涼亭,他早已經叫人做好了準備。
於是,在謝延州的安排下,大家先圍著圓桌落座。
只是謝延州的想法很好,堂照璟卻忘記了,這種私人定製的廚房,菜色是早在前一天就已經確認的,他們坐下後,根本不用點菜,於是話題沒多久,還是聊到了謝延州和堂照璟的事情上。
他們今天其實也就是為了這一件事情,才聚在一起的。
這是趙知韻女士和堂易德先生第一次正經地見到謝延州這個人,同樣的,也是謝鈞堯和宋芝非女士第一次正式和堂照璟吃飯。
雙方對彼此的孩子觀察,算是這飯桌上的第一波交鋒。
謝延州長得好看,會說話,做事又得體,最要緊的是,性格瞧著實在也是不錯,拋開別的不談,的確很符合趙知韻女士他們對女婿的要求;而堂照璟更是落落大方,見到謝鈞堯和宋芝非夫婦,也沒有半點的緊張,反倒能和他們說笑上兩句。她愛笑,一雙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彎的像是月牙,在謝延州邊上,襯得謝延州都生動了許多,謝鈞堯滿意不滿意且不說,反正宋芝非女士是滿意得不行。
最基本的對彼此孩子的打量結束後,雙方心照不宣地終於進入到了正式的環節,那就是謝家對堂照璟的提親。
按照雲城的習俗,提親該有的東西,一樣不落,早就已經放在雅間包廂裡了。
堂易德夫婦也是從一進門開始,就看到了這些東西。
但提親的事情,當然還得對面親自開口後,才能算是正式開始。
應對謝家可能會有的結婚條件,趙知韻女士自認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即便沒有生在豪門,但是豪門裡結婚常見的手段,她這些年見的也實在不算少。為了幾千萬的財產,有些家庭都得仔仔細細算計來去,何況是這樣一個以億為單位結算資產的家庭。
“……對於小州和小井的婚事,我本人的態度是很支援的。小井我之前已經見過了,在很早之前,也就看到過小井的影片。不止小州,我本人也實在很喜歡小井的性格,能夠讓小井做我們的兒媳婦,那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今天我和小州的爸爸在這裡,也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懇請你們同意,把小井嫁到我們家來。”
代替謝家出面提親的,是宋芝非女士。
宋女士在商業上是鐵腕女強人,在家庭方面,卻實在是個溫柔又開明的母親。
她一席話娓娓道來,把堂照璟誇的天花亂墜,差點叫趙知韻女士沒兜住,思路就要跟著她走了。
是了,她的女兒,可就不是最好的嘛。
但是謝家還沒說到最重要的婚前協議呢,趙知韻女士知道,自己可不能就這麼掉入了對方的溫柔陷阱。
“兩個孩子的性格,我也覺得很是匹配,小州不僅學歷好,樣貌好,還能說會道,辦事最周全,在現在的孩子裡,真的是很難得了。”趙知韻依樣畫葫蘆,把謝延州誇了回去。
頓了頓,終於轉折道:“在兩個孩子的婚事上,我也沒有甚麼意見,但就是,現在兩個孩子都是獨生子女,現在雙方名下也都有不少的資產,在結婚前,我不知道你們對於這些資產是怎麼考慮的?我們家雖說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以後我和小井爸爸所有的東西,肯定都是小井的,所以還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終於說到這一點了?
堂照璟在這飯桌上簡直度秒如年,自從他們開始交鋒起,她的心理其實就不大對勁,一直很緊張,只是她一直偽裝的很好。現在終於說到了財產這種東西,她悄悄豎起了耳朵,再想裝冷靜,也實在忍不住,在手心裡微微滲出了一點汗。
她不知道謝延州具體是怎麼和他的爸媽說的,也不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到底有沒有同意他的想法。只是謝延州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地和她保證過,他們不會有任何的婚前協議,所有的財產全都平分,她就信了,就這麼屁顛屁顛地來了。
現在終於要把這件事情擺到明面上講了,堂照璟實在是不能不緊張。
如果謝家的爸爸媽媽不同意,怎麼辦?她已經在想,她要和謝延州籤甚麼婚前協議嘛?趙知韻女士和堂易德先生,又真的會允許她籤這種東西嘛?
雖然……但是……
堂照璟還沒來得及想太多,就察覺到,有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撫慰走了那些汗水。
而宋芝非女士微微笑著,回答了趙知韻女士的問題:“既然兩個孩子都是獨生子女,那以後我們肯定也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小州的。孩子既然結婚,按照我們中國的法律,那就是婚後夫妻所有的財產全部平分,我想,我們都不會對法律有甚麼意見吧?”
“你說……甚麼?”
趙知韻女士難得有這樣不可思議的聲音出現。
她的神色微微停滯,像是有一瞬間,大腦脫離了這個世界的掌控,有些聽不懂宋芝非女士的話。
但是宋芝非女士始終和顏悅色地笑著。
“你是說,不需要任何的婚前婚後協議?”趙知韻女士終於直白地問道。
“不需要。”宋芝非女士搖搖頭,“我們尊重孩子的所有意願,相信你們也是。”
那自然是……
但是……別是有甚麼陷阱吧?
趙知韻女士明明已經做好了一切應對的準備,但是宋芝非這話,可以說,是把她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對方提出的條件下,為堂照璟爭取到最大的利益,結果誰知道,對方根本沒打算和他們爭,直接把一片上好的田園,全部都拱手讓給了他們。
這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懷疑。
趙知韻女士還有甚麼話想說,卻被堂易德扯了扯衣角。
向來精於算計的趙女士就這麼退場,換成了儒雅的堂教授上場。
“你們的意思我們大致聽明白了,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好,這事情我們也理解。我們家雖然家境的確比不上你們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但是也實在算不上太差勁吧,而且也都是講道理的人。我們是這麼想的,如果你們家要有甚麼條件,在我們看來,都是越早提越好,這樣,我們給彼此雙方都可以有溝通的時間,而不是要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再突然開始爭吵,那樣,傷了和氣不說,到時候,也只會叫彼此鬧得難堪,是不是?”
他的意思是,有甚麼隱性的條件,也都在這一併提了,可千萬不要現在說甚麼不籤協議,後面又想各種招數,來噁心人。
可宋芝非女士始終保持微笑。
她持續搖頭,說:“沒有,我們沒有任何的條件,我們的唯一要求,大概就是希望小井可以看到我們的真心,答應下我們的這場提親。別的,我們不做任何的要求。”
終於得到了來自宋芝非女士的再三保證,趙知韻女士和堂易德雙雙對視幾眼,再沒有了任何話說。
“你覺得怎麼樣?”趙知韻女士回頭,看了看堂照璟。
其實堂照璟是有一點緊張,趙知韻女士憑藉著對女兒多年的瞭解,大致也是看出來了。現在宋芝非都這麼肯定地給了結論,她也很想看看堂照璟的反應。
而堂照璟已經被幸福徹底砸暈了頭腦。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裡根本藏不住一點事,看著自家的媽媽。
“……”趙知韻女士略一停頓,不等堂照璟開口,直接伸手去轉了一圈面前的圓桌。
“好,既然如此,先吃飯吧。”
“……”
堂照璟的意見就這麼被忽略了。
她只能回頭去看謝延州。
謝延州笑笑,在桌下偷偷牽著堂照璟的手,從始至終都沒有放開。
堂照璟便也笑了。
她再瞭解趙知韻女士不過,知道她這樣,其實就是十有八九答應了。
她只是現在暫時找不到別的甚麼話講,只能說先吃飯。
她在餐桌底下,悄悄也回捏了下謝延州的手。
再回頭看他的時候,堂照璟看到,謝延州滿眼笑意,根本止不住。
窗外是一片綠意盎然,而屬於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邊,因為終於可以娶到她這件事情而感覺到萬分欣喜。他的身後是獨特的園林畫框,有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謝延州的臉頰上,襯得他眉目俊朗,般般入畫。
這是雲城的初秋時節。
堂照璟想,她應該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秋天。
這個她生命中,遇到謝延州的第一個秋天。
是她和謝延州,馬上將要結婚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