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能談嗎?:想親……
他問的是龍蝦肉……還是他的筷子?
堂照璟有一瞬間,腦海中竟冒出這樣荒謬的念頭。
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她終於把謝延州的筷子放下了。
她回答謝延州道:“嗯,那個,龍蝦肉的確挺好吃的,你剝得差不多了吧?那你快自己吃點吧。”
她不再給謝延州喂東西了。
但是雙手空空蕩蕩的又不知道做些甚麼,於是只能重新提起自己的筷子。
她隨便夾了兩口小菜,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人在尷尬的時候,是真的會假裝自己很忙。
堂照璟終於意識到這句話包含的深刻哲理。
她現在就是很忙,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些甚麼,小菜吃兩口,新鮮的蛤蜊湯也喝兩口,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還沒動過的擺盤用的西瓜,她拎起一片西瓜,又直接啃了一大口。
終於,她聽見對面的謝延州嘴角輕輕瀉出一絲笑意,這才停下這些動作,抬頭定定地又去看謝延州。
謝延州不知何時,已經拿回了他自己的那雙筷子,相比起她,他雖然耳根微紅,但神態和舉止,都簡直表現得比她正常太多了。
他泰然自若地在把那雙筷子繼續往嘴裡送。
堂照璟盯著他手中的筷子,默默又看了三秒,終於,這才覺得自己有點釋然。
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突然想到,她和謝延州之前見面的時候,還一起吃過火鍋呢,那火鍋不都是筷子攪在一起的?甚麼口水不口水的,真這麼算,她和謝延州見面第二次就吃過彼此的口水了……
不對,這話說起來,怎麼還是很噁心?
堂照璟又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等下吃完飯,要去下面散散步嗎?”
或許是見堂照璟實在太尷尬,謝延州終於出了聲,柔聲問道。
“啊?”堂照璟反應了一秒,利索地點了頭。
“要!”這是週五的晚上,平時下班早早地回家也就算了,週五的晚上,她才不想這麼早回家。
謝延州就又說:“那我們等下散步,順便再商量一下月底的行程?”
他說的是月底要去三亞的事情。
堂照璟愣了下,沒想到他是個行動力這麼強的人,她沒記錯的話,他們前天晚上才說的可以去三亞玩一圈?
不過她先前已經答應過一遍謝延州了,所以這回倒也沒多少糾結,就繼續答應了。
有了這一段對話做緩衝,接下來,堂照璟總算又沒有那麼尷尬了。
他們把桌上剩的一些海鮮,繼續一掃而空,謝延州吃得滿不滿足堂照璟不知道,但她自己是對這家海鮮店格外滿意,最後吃到差點需要扶著牆才能走出門去。
等到了樓下江邊,臉頰上迎面而來一陣涼爽的江風,堂照璟這才覺得,自己的胃部有了一絲絲空餘的角落。
她和謝延州慢吞吞地在江邊走著。
好像這是她答應謝延州正式嘗試之後,他們第一次正經的約會和散步。
堂照璟全程雙手背在身後,半踮腳式走路。
謝延州則是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肩而行。
兩人默契地沒有一上來就說話。
雲城的江邊步道向來都很熱鬧,從外灘邊上繁華的萬國建築群,再到這邊充斥著中老年健身器材的小公園,堂照璟和謝延州沒有一個人說話,但他們耳朵裡的聲音,卻是一刻也沒有停歇過。
“誒,麻煩讓一讓!”
正走著呢,突然,堂照璟的耳朵裡又冒出來一聲小孩子的尖叫。
聽著身後的輪滑聲,堂照璟直覺這句話是衝著自己來的,於是回頭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她果真就見到有個踩著滑板的小男孩,正直直地朝著自己而來。
堂照璟下意識朝著身邊退了一步,給人讓出了路來。
滑板從她身側擦肩而過,留下一陣帶勁的旋風。
“呼——”
眼睜睜地看著男孩的背影揚長而去,堂照璟雖然仍舊心有餘悸,但好歹是提起來的心,又可以放了回去。
她回頭,想和謝延州吐槽這不懂事的小男孩,卻忽而發現,自己和謝延州如今的姿勢……有些彆扭……
嗯,剛剛她為了躲開那小男孩,向後退了一步,正好就退進了謝延州的懷裡……謝延州抬起雙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叫她沒有跌倒……而這一切,堂照璟居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靠在謝延州懷裡,就這麼仰頭看著和自己只差一個腦袋,近在咫尺的人。
她緩緩眨了兩下眼睛。
謝延州也跟著緩緩眨了兩下眼睛。
騰的一下,堂照璟的臉頰就熟透了。
像是一顆剛從地裡採摘上來的小辣椒。
她有些想離開謝延州的懷抱,但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意外發生得實在太多了,所以臉紅歸臉紅,堂照璟盯著謝延州,一邊猶豫一邊又心想,撞進謝延州懷裡這種事情,好像也不是甚麼不能接受的事。
她就這麼先震驚,而後很快平靜下來。
平靜地看著謝延州,平靜地眨著眼睛。想看看自己不說話,不主動離開的話,謝延州到底要到甚麼時候,才會主動鬆開她。
“……”
謝延州不想鬆開堂照璟。
他扶著她兩邊的胳膊,看她整個人都半栽在自己的懷裡。
此時此刻,他是以絕對掌控的視角以及絕對居高臨下的姿勢,俯瞰著堂照璟,堂照璟整個人都在他的眼中暴露無遺。
這樣嬌小的堂照璟……這樣可愛的堂照璟……
謝延州很想親……
他難耐地動了動自己的喉結,明明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並不怎麼樣,現在鬆開她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卻還是做不到。
他的雙手掐進她的皮肉裡,十指在她兩邊的胳膊上,都留下了開始泛紅的印記……
“……謝延州!”
堂照璟原本還想試試謝延州,結果看到他看自己的神情逐漸變得不對,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挑戰人性的好。
她自己跳出了謝延州的懷抱。
因為她的這一聲呼喊,謝延州終於也像是找回了失散許久的理智。
他的懷裡突然變得空落落的,雙手還有些不適應,握緊拳頭,過了一會兒才垂下來,和堂照璟說:“不好意思,你剛剛……沒事嗎?”
“……沒事。”
堂照璟有點兒不敢看謝延州了。
雖說沒吃過豬肉,但她電視和小說實在看的不少,謝延州剛剛那樣,很明顯就是不正常吧?
他剛剛對她……有甚麼想法?
堂照璟覺得自己不敢細想。
空氣又變得不對勁起來。
堂照璟站在原地,垂著腦袋,繼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終於,還是謝延州主動勾起了她的手。
他無聲地彎腰下來,先用一根手指探進了她蜷起的掌心,見她沒有反抗和拒絕的態度之後,這才繼續深入,漸漸的,五根手指都和堂照璟的緊緊握住,靠在一起。
“這樣,等下再有滑板過來,就不會被撞到了,好不好?”他好像認真在問堂照璟的意見。
“……”
那她都沒有拒絕他了,還能是不好嗎?
堂照璟終於抬起頭,嗔了謝延州一眼。
謝延州就笑了。
他越發緊了緊握住堂照璟的手,和她繼續並肩,在江邊行走。
—
雖說是要商量月底去三亞的事情,可這天晚上,堂照璟和謝延州到底也沒有說多少話。
一整個夜晚,堂照璟都覺得自己泡在了蜜罐裡。
她像是春天林子裡的果子。
明明還沒有熟透,整個人都是酸酸的,澀澀的,但是謝延州帶來的這桶蜂蜜,措不及防澆灌在她的表皮,叫她分明還沒有到時節,卻已經充滿甜膩的香味。
謝延州的手掌很大。
堂照璟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覺到,原來他的手,可以把她整隻手都包裹在其間,還綽綽有餘。
她和謝延州走的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
不只是她的,還有謝延州的,也有很多汗。
但他們誰也沒有提鬆手。
他們只是走路。
沉默地牽著手走路。
從江邊的這頭走到那頭。
從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的璀璨,走到夜半光彩全都黯淡,餘下的只有星星點點的稀鬆。
堂照璟原本是打算讓謝延州送自己到小區門口就可以走了的,他偏偏又要送她到家門口。
“井井。”看她指紋開鎖的動作,謝延州想了想,還是叫住了堂照璟的名字。
堂照璟回頭。
謝延州面帶猶豫,語氣卻越說越堅定,問道:“如果下一回,我帶一束新的花來和你見面,我們可以正式確定一下關係嗎?”
“……”
謝延州比堂照璟想象的要著急多了!
她以為,他怎麼也會和她再多約會幾次,再說這種話,問這種問題呢!
這麼快就問嗎?
堂照璟一手扶著門把手,好歹是和謝延州牽手走了一晚上,所以現在已經完全不會動不動就臉紅了。
她腦瓜子轉得飛快,終於才回答謝延州:“看你送甚麼花再說!”
謝延州瞬間將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好,那我們下回見,我一定會帶上你滿意的花。”
他好像有百分之兩百的信心,可以挑中堂照璟滿意的花。
堂照璟勒令道:“那你不許再送粉荔枝和可愛瓷,我要看看你自己的真實水平!”
“好。”謝延州滿口答應。
“……那再見了,晚安。”
終於把話說完了,堂照璟握著門把手,原本還沒有多捨不得的,聽謝延州多說了幾句話,居然又對他依依不捨起來。
她一步三回頭,看著門外的謝延州。
終於,在開啟家門的瞬間,堂照璟丟開門把手,又往回跑,撲進了等在電梯口的謝延州懷裡。
“晚安!”
她踮腳在謝延州的耳邊,和他又說了一遍晚安,然後不等謝延州反應過來,又迅速脫離了他的懷抱,轉身跑進了自己的家門。
“砰!”
眼見著門被重重地關上。
謝延州站在原地,愣了又愣,嘴角浮現的笑意,終於無論如何也消散不下去。
“晚安。”
他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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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的是的,快了快了[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