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部隊的到來, 給所有人帶來了信心和希望。
那些奔赴在路上的鎮村幹部們,士氣大漲。
那些躲藏在屋裡惴惴不安的群眾,喜極而泣。
此時,第一批開著全地形山貓車的隊伍連場鎮都沒進, 直接出發。
剩下的一批作戰指揮人員帶著兩隻按生化危機標準全副武裝的小隊, 往方艙隔離區去。
他們很快來到安置點外,發現外圍一圈壕溝裡還在燃燒。
壕溝離整個方艙隔離區是有一定距離的, 但燃燒會帶來空氣流動, 火焰旁邊會有大風。
他們湊近觀察了一下壕溝裡的燃燒情況, 特別調配的燃油不易被雨水淋溼,水蒸氣和煙塵的混合物升騰,溝中未燃盡的動物油脂漂浮著,形成流動的火面。
設定得很好, 誰也過不去。
他們稱讚了一番, 索性直接轉道去了鎮政府的駐地,快速地佈置好指揮部,聯網作戰指揮系統, 同步用實時口令和當地縣政府取得授權, 驗證身份。
縣級和鎮級指揮部立即開始排程在外鎮村幹部, 變更救援方案, 全力做好配合!
現在的主力軍,是咱們的人民子弟兵了!
*
全地形貓貓車的大名叫:山地全地形多功能輪式越野車, 擁有航空器設計標準最佳化防護與機動平衡, 根據不同的需求延伸出不同的車型,已經成為一整個車族,主要用於複雜地形下的軍事任務。
要說地形複雜,西南山區的地形那是相當的複雜。有溝有坎, 有田有地,有河水溪流,也有山崖密林。
附帶紅色地災預警後的不確定性極強的山體滑坡、道路坍塌、泥石流等。
這種時候,本地人敢走的路線,一定是相較之下最安全的路線。
第一批出發去騎雲村的基層幹部和特警們,尚未出意外的,都迅速將各自的安全路線傳送至群內。
但基層幹部和特警們並沒有因為應急處置部隊的到來,就鬆懈自己的責任。
他們來得早,來得早的優勢!
他們帶著藥膏,可以第一時間優先救援已經受傷的群眾,或是正在面臨危險的群眾。
那些躲藏妥當且發著訊息的群眾,大家都提醒他們手機靜音後,隨時報平安,等待部隊上門。
倖存者們的資訊由場鎮上的鎮村幹部們蒐集填寫成實時變動的共享表格,應急處置部隊將表格內容視覺化備註到地圖上,再實時傳輸給機器狼叢集系統,同步再士兵們的戰術頭盔視野中。
全家都倖存的,標註成綠色;家中有人感染髮病,倖存者躲藏較好的,標註成黃色;全家無人接聽電話的,標註成紅色。
戰術小隊們也是按照村裡的小組來進行分組,每個小隊負責一個小組。
沿著村道,偶爾越過一些小型的垮塌點,實在是車輛無法到達的地方,機器狼群先下去探路。
機器狼頭部的指示燈和感染者的眼睛一樣是紅色,它們代表的卻不再是災難和驚恐,而是救援和希望。
它們誕生於軍隊,沿用經典的三三制,三狼一群。
“頭狼”負責偵察探測,收集目標資訊,兩公里範圍內隨時接收指令並回傳偵察影象。
機器狼們邁著輕盈的步伐踏過泥濘水坑,奔跑時發出低沉且規律的機械聲響,直接突襲到民居外面,它們身上開著燈,用來吸引趨光趨聲的感染者和感染動物。
確認四周安全,士兵們會立即警戒著前進到民居旁邊,對民居進行喊話,或者想辦法讓機器狼們直接進去民居。
機器狼在發現出現生物能量反應的人時,人工智慧內建模組會迅速判斷。
根據已有情報,感染者體溫整體較低,接近環境溫度,隨著運動急劇變化,正常人類的溫度相較恆定,傷者在感染變異前會發高燒;可透過紅外掃描確定溫度變化。
正常人類呼吸規律,心跳規律,感染者渾身有不規則抽動,心跳加速後出現混亂律動,可透過毫米波雷達判斷。
當機器狼快速橫向移動的時候,正常人類會轉頭跟著看,或者身體後縮避險,感染者則是毫無畏懼地直接撲咬。
被標記為“正常群眾”“疑似感染”的,由操作員發起語音確認。
“你好,請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不明烈性傳染事件應急處置部隊……”
能聽完都沒有撲上來咬的,肯定是人。
聽完了之後回答的,歡呼的,開始哭的,百分百老鄉。
被標記為“感染者”並對“頭狼”產生攻擊行為的,由“射手”機器狼負責精確打擊。
“射手”機器狼是編隊中的火力擔當,掛載步槍,自主識別目標、規劃路徑和執行任務,這個時候就直接開火。
遇到一些遇難群眾屍體的時候,他們按照上級指令,一定要對著頭顱補槍,徹底破壞大腦;遇到大型動物屍體,也要同樣操作。
必須要保證所有失屍不再二次屍變,為後續防化部隊進入消殺清理減少危險。
“輔助”機器狼主要負責伴隨保障,它是後勤擔當,具備自動跟隨功能,可以翻山越嶺,一次性身上掛載20公斤左右的應急救援物資和彈藥。
彈藥物資不夠的時候,它隨時提供支援。
靠近3-5戶左右的小型聚居點時,這個時候他們會從貓貓車裡放飛無人機,先從去旁處投擲震爆彈並閃燈,短暫地吸引感染者們離開,然後機器狼從破門而入,快速救援倖存者,然後一發炮彈集中解決聚集在一起的感染者。
即便地圖未顯示此次有幸存者,他們也會飛無人機去喊話;因為萬一倖存者是孩子,或倖存者因故沒有攜帶手機,他們可以用這樣的方式獲取求救資訊。
呼叫五遍以上確認無人回覆的,他們先把感染者引開,炮轟解決,然後還是會再進去摸一遍。
被村組幹部敲門應答過的農戶生存機率明顯高一些,他們沒敢睡覺,在雷暴雨夜中保持警惕,感染動物潮襲擊的時候,他們會盡量找密閉空間躲藏。
一些村組幹部在半途中被感染動物襲擊或地質災害,所以沒有通知到位的農戶,半夜睡過去了,也沒來得及看或者根本不用智慧機的那些人,基本都遭了難。
老房子房樑上的木板很容易被咬開,新修的鋼筋水泥房大多有空調洞,更何況當地人的建築習慣門下有縫。
感染老鼠在嗅到幾公里外的人的味道後,想方設法地鑽進了民房。
他們在睡夢中被咬醒,受傷後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會一邊打老鼠一邊躲藏,被多處咬傷的人感染變異得快。
所以,有的農戶裡,他們會看到特別慘烈的情況。
感染變異的父母將寵愛的孩子吃得只剩骨頭,牆上貼著囍字的家庭丈夫吃掉了深愛的妻子,門牌上貼著好幾張光榮之家牌子的家中老人在感染的最後一刻用刀砍斷了自己的脖子……
作戰小隊們一路深入,士兵們都很沉默。
他們之中,沒有本地兵。
出於對士兵人道主義關懷,此次行動的先遣隊拒絕了本地兵。
也許有計程車兵家人還活著,但,已經有很多群眾不幸遇難,這些群眾裡,一定會有本地兵的親朋好友,甚至是家人。
士兵們可以冷靜地對待敵人和叛徒,卻難以剋制對遭受災禍的父老鄉親的感情。
一如當年汶川大地震中進入救援的官兵們,許多人都出現精神創傷,退伍數十年後回憶起那遍地的屍體,依舊會痛苦得嚎啕大哭。
當他們的槍口對準喪失理智瘋狂攻擊的感染者時,手是穩的,槍是穩的,心裡卻燃起洶湧的憤怒。
他們雖然令行禁止,但他們是從群眾中來的子弟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父母親人。
這樣的慘劇,一定不能蔓延到他們的家鄉。
不過,作戰小隊發現的清醒傷者較少,因為作戰小隊第二批進入騎雲村的人,第一批進入的是林副書記和王副書記一起帶隊的鎮幹部和特警們。
沒在半途遇到感染動物潮、沒因為垮塌或交通事故成功提前到達的鎮幹部和特警們在指揮部的最新指令下,任務發生了變更。
原本他們是按路線依次救援群眾,變更成第一時間救助受傷但未發病的群眾後,將受傷群眾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使用藥膏,隔離保護等待援助,等待部隊的人清理途中的感染生物後,再統一安全下山。
以免人員過於分散,半途再遇到二次感染動物潮——被第一波感染動物咬死咬傷的生物,算時間,差不多可以形成第二波了。
這些被救援的受傷群眾,在使用藥膏後,都是往騎雲村黨群服務中心送的。
此刻,負責留守黨群服務中心的林副書記正一個頭兩個大。
她突然覺得,王副書記是不是早料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不然他怎麼一開始就說——這種重要的地方交給你。
這不是重要的地方交給我,這是扯皮的地方交給我啊!
林副書記深吸一口氣,對那個抱著三個多月大、雙眼熒紅的感染嬰兒的母親說:
“就算這個小乖乖不咬人……”
然後林副書記卡殼了。
對啊!這個嬰兒不咬人!因為三個月大的寶寶根本沒長牙!
孩子母親情緒十分激動,“那啷個辦?我是不得跟娃兒分開的,也不得把娃兒打死!萬一之後可以醫呢!你們不是都有個延緩感染的藥膏了嗎,不是說國家部隊都來了嗎,還有啥子最高實驗室都來,肯定有辦法的撒!你是也女的,你家裡也是有娃兒的,你下得了手把奶娃兒弄死嗎?!哪個沒得人性的敢來弄嘛,來啊!老孃跟你們拼命!!!”
林副書記很想回答,是的,你說的對,我是下不了手的,在場的人沒人敢下手,其實奶娃兒嘛,又不咬人,也不是不能帶回去……
但是!!!
你身後還有一個能人啊!!!
林副書記略有些痛苦地看向抱感染孩子母親的身後,一個沉默的大孝子正推著他那雙手殘疾、雙腿癱瘓、嘴上綁著粗繩子的紅眼感染者老父親。
沉默的大孝子一直看著,等著林副書記說話。
而其他村民們全在窸窸窣窣。
“有藥醫啊?那我男人為啥要遭他們特警打死呢?”
“你男人太兇了,遭打死活該嘛,我奶奶楞個大歲數了,牙都掉光了,那才不該開槍撒……”
“那我也要回去找我家娃兒啊……剛剛走的時候我沒說,她才三歲,也感染了,我關在地窖裡的……拔了牙一樣可以帶起走啊,萬一以後醫好了呢……”
林副書記往左看,何大隊默默扭開頭,他救人的時候開槍開得可乾脆了,他不好發表看法,整得不好村民們要發飆。
林副書記往右看,蔣所飛快地低下頭摁手機,兩個大拇指摁得飛起,他都聽命令,他沒有任何觀點,他只管執行。
林副書記再次深吸一口氣,行吧,我是鎮政府的領導,繼接待0號感染同志的上訪需求後,我得開始針對感染患者家屬的調節工作……
作者有話說:講個笑話:
因為我每天趕稿錯別字太多,被同事嘲笑了,然後同事又表揚說:也是好事,因為不會有人說你AI寫文,因為AI寫不出來這麼多錯字!
我:那還真的是因禍得福了_(:з」∠)_
(因為好些章節被高審過,連載期我不太敢馬上修,連載完一定認真修文抓蟲,說不定還加點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