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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6-04-09 作者:凍青山

第29章

陳雲皓不可思議地看向張菲, 確實就是這個手機,珍珠鏈子淺金色矽膠外殼:

“它在你手上?”

秦梁玉不好意思地解釋,“是,是在我身上……”

陳雲皓拼命回憶, “不對啊, 我把行李箱放在柳大姐的車上了啊!”

秦梁玉趕緊附和認同,“對, 是的, 你是把行李箱放進去了!”

陳雲皓深吸一口氣, 忍住自己不要上去抽秦梁玉的頭頂:

“你能不能直接說清楚!不要我說甚麼你重複甚麼!”

要命啊真的是!你是真的聽不懂我到底想問甚麼嗎!

秦梁玉急了,委屈得很:

“那你倒是問清楚啊!你不問清楚,我怎麼知道你要問甚麼啊!”

章副鎮長在後面探出個頭,神色幽幽地吐槽, “你們說相聲呢?何三附體了嗎?”

張菲噗嗤笑了出來, 陳雲皓也想到了黑咪的主人何三叔,那真的也是東拉西扯不說重點的王者。

陳雲皓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是的, 都是他的錯, 是他問的不夠精準。

笑完之後的張菲嘴角繼續下撇, “耗子想問你是怎麼拿到手機的!”

首先我不叫耗子……算了, 耗子就耗子,陳雲皓也是沒轍了, “對!”

果然還是自己提問方式沒對。

秦梁玉恍然大悟, 原來問這個啊!早說嘛!這陳雲皓怎麼考上公務員的,費勁!

“那甚麼,你丟行李箱去打狗,那行李箱一路顛簸的應該是拉鍊開了, 反正就是手機甩飛出去,我以為是你的手機,就撿來揣著了……”

然後這一路都好忙好緊張,雖然他們時刻在一起,但他沒來得及跟陳雲皓講。

陳雲皓閉了閉眼,“那還,真的是幸虧有你了……”

原來簡單的工作也可以有這麼多岔子嗎?真的,考試上岸難,工作更難,此刻生存超級無敵難。

章副鎮長結果手機,蘋果最新款,他戳了戳,戳出來一張鎖屏桌布。

桌布裡,是一對情侶接吻圖,兩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男俊女靚,很般配。

章副鎮長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相簿,他出於記錄工作的習慣,剛剛給那個詭異女人拍了好幾張照片。

手機雖然是國產,但是最新的拍照款遙遙領先,別看是雨夜,自帶AI補光,拍得還是很清晰。

陳雲皓拿起章副鎮長手機裡的圖片放大,一張一張地看,秦梁玉伸頭過去,張菲抓著陳雲皓的胳膊往下拉,她也把臉湊過去。

董灼過來叫人,只見大家堵在廁所門口全神貫注地看手機,她狐疑地,也湊個頭過去。

青少年三人組變成了四人組,平均年紀不到十九歲,眼神都很好。

董灼咦了一聲,指著章副鎮長的手機,“這個女人,我們出去的時候看到過她,她奇怪的很,坐在房頂看我們,手裡抱著一隻貓啃。”

張菲則是突然點到一張圖片,放大,“耳墜!”

珍珠鏈手機的女人側臉,戴著一個金色的桃心耳墜,章副鎮長拍下來的女人裡,最清晰的一張,耳垂有淡金色的反光。

仔細一看,都是桃心形狀,大小差不多!

並且從角度來看,臉型、鼻子弧度,幾乎一致!

章副鎮長嘶了一聲,“是她,那個外地女人!如果她是我們這個地區的零號病人……她是從哪裡被感染的?!她為甚麼要來我們鎮上?!”

董灼則是對著那個男人皺眉摸下巴,“這個人,我感覺好眼熟,總覺得應該認識。”

這話說的章副鎮長眼皮狂跳,“你慢慢回想;話說,我們現在能不能去看看二樓的人?”

董灼拿出自己手機,一邊對著珍珠鏈的手機拍了一張圖,一邊回答:“可以的,走吧,下面的人都還沒有感染。”

章副鎮長的眼皮子立刻不跳了,心臟猛跳,“沒,沒感染?!”

急切的章副鎮長一溜煙地衝到二樓,董獸醫已經開啟門在那裡等候。

等章副鎮長了解情況後,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怎麼沒感染,都在發燒呢!

就是變異過程變長了而已!

這九個人,最早的一對養狗夫妻精神最好,只是發低燒,有些畏冷。

剩下的人裡,五個是六十左右的老人,兩名是三十四歲的中年婦女;這幾個人身上帶的傷不一樣,有被貓咬的,有被狗咬的,好在就是沒有被人咬的。

全部在發高燒,迷迷糊糊,呼吸粗重,渾身發抖。

章副鎮長看了一圈,一言不發地回到了三樓,他跟董獸醫開誠佈公地談:

“據我們犧牲同志們的案例,發燒是感染前兆,很快就會變異……”

嘭地一聲門響,章副鎮長看到剛跟著上樓來的董灼和張菲,倆女孩子手裡武器沒放下就嗖地躥下去了!

嚇得心肝都在顫抖的章副鎮長大喊,“不能殺人!!!”

跟著表妹們跑的秦梁玉頭都沒回,答應,“好的好的!”

“你快去……”章副鎮長話沒說完,陳雲皓已經追了上去。

“綁手腳就行啊表妹們!”陳雲皓喊著消失在樓梯。

章副鎮長被這麼一驚嚇,站不住了,扶著椅子坐下。

董獸醫趕緊地章副鎮長倒水,並問:“要速效救心丸不?”

章副鎮長本想拒絕,想了想,說,“給我揣著吧。我說到哪兒來著?哦,變異……我們的同志,是半小時左右變異的,你們一點多出去救人,現在兩點多點,差不多也是一小時內,發燒開始,應該就十來分鐘……”

“或許貓狗咬傷的,比人咬人的感染慢一些,現在發燒了,多半很快要變異……”

董獸醫心裡也覺得是這麼回事,途中變異了可麻煩。

可是,他撓撓絡腮鬍:

“建寶兩口子,哎,就養狗夫妻,他們倆意識很清醒,恐怕是不願意留下來……這要是他們亂跑,到時候反而擴散……可意識清醒的人不好關啊,咱們要把他們綁起來丟這裡嗎?”

章副鎮長:“……我沒這麼講。我建議把他們手腳綁住,嘴封上,看你這還有甚麼交通工具能一起拉走!怎麼能把群眾綁了丟下呢!”

我可是副鎮長啊你都說些甚麼讓我進紀委去死的建議!

董獸醫憨厚一笑,:“這樣啊,我有可以裝大型狗的籠子,還有皮卡貨車,沒問題的,可以裝。”

“養狗夫妻,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只發低燒……你給大家處理傷口的方式是一致的嗎?”

章副鎮長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董獸醫抓了抓他的絡腮鬍,他左顧右盼,十分尷尬:

“呃,不太一樣,那甚麼,養狗夫妻塗過中藥膏……嗯,那,那是我根據古籍自己亂搗鼓的,不算,不算藥,不是打算給人用的……他,他們自己塗的,我可沒有違規哈!”

前半段說的唯唯諾諾,後半段董獸醫聲如洪鐘,似乎是想用巨大的聲量掩蓋自己的心虛。

畢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動物防疫法》和《執業獸醫和鄉村獸醫管理辦法》,獸醫不可以給人看病。

無證行醫,非法行醫,搞不好要擔刑事責任。

章副鎮長心想,這種時候誰管你是獸醫還是人醫啊!樓下躺著好幾具感染者屍體我都當沒看見,我都給你留時間銷燬監控了,我還要怎麼證明我不會害你!

然後,章副鎮長說:“對,那是你自己做來給狗用的,他們非要搶來自己用,我給你證明。”

董獸醫很感動,也很無語,你都沒在現場,你能證明個狗毛啊。

但這樣的態度讓董獸醫很安心,他指了指牆角的一個大罐子:

“我做的蟾蜍灰散!”

講到這個,董獸醫開始滔滔不絕:

“蟾蜍灰散是中醫的傳統方劑,現階段存世的醫書裡,晉代葛洪的《肘後備急方》有記載,宋代《普濟方》也有記載,治瘋狗咬人,也就是狂犬病的。不過,大家用法不太一樣,我這個,是我祖爺爺那輩的土方子,赤腳醫生的年代,他也教出去過,不過現在沒得人敢用咯……”

“《肘後備急方》你知道不?屠呦呦團隊就是從裡面看到青蒿素治瘧疾的方子。”

“我這個用的君,哎呀,主藥是咱中華大蟾蜍耳後腺分泌的鮮蟾酥……”

章副鎮長制止了對方的長篇大論,“別說太複雜,我聽不懂。一句話總結,你這裡有個土方子藥膏,養狗夫妻用了,他們的發病程序明顯減緩。你這個配方,寫一份下來!”

董獸醫眼珠子一轉,翻出來紙筆遞給章副鎮長:“我說,你寫。”

我可不要留下筆跡,萬一到時候有人過敏出問題,我就不承認是我說的。

章副鎮長忍住心累,擺好架勢開寫:“你說。”

“主藥(君):活的中華大蟾蜍耳後腺分泌的鮮蟾酥,炮製過程中加伏龍肝(陳年灶心土);輔藥(臣):明雄黃;佐使:白礬、冰片。”

“劑量……”

“被咬後,切開傷口放汙血,沖洗,馬上敷藥膏。”

“敷上去很痛的哈,並且,嗯,有可能出現心律失常、噁心嘔吐、幻視,對心臟功能有影響。”

“也可以內服,沒試驗過。我聽祖爺爺說,以米粒大小,搭再配安宮牛黃丸一併吞服,可以讓發瘋的人保持兩小時左右的清醒,但該死的還得死……據說藥吃多了一米粒,當場就會心臟驟停死……”

章副鎮長停下筆,閉上眼睛往後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呼吸了好幾下。

“你這是毒藥吧?!”

章副鎮長顫抖翻出速效救心丸,他是怎麼想的會相信這種未經認證的江湖郎中啊。

本來他這寬大過重的身軀就經受不起一晚上的長途跋涉,此刻更是上下忐忑,承受不住。

董獸醫十分有眼色地為章副鎮長再倒一杯水,痛心疾首地回答,“是藥三分毒……”

章副鎮長忍了又忍,忍不住,“你這何止三分,起碼是九分,多吃一點就死的那就是劇毒!”

董獸醫乾笑,“我只是轉達祖爺爺的話,我又沒試過,我怎麼知道是毒是藥呢……”

那你也敢給那養狗夫妻用!章副鎮長無語至極,想了想樓下的幾句屍體,似乎也覺得合情合理。

果然時勢造英雄,亂世出人傑,和平的日子根本看不出來誰膽大,濃眉大眼踏實可靠的獸醫骨子裡如此膽大妄為。

*

陳雲皓跟著秦梁玉和倆表妹衝下去,結果人家倆女孩子直接找繩子,去給發燒的人綁手腳。

陳雲皓大鬆一口氣。

老人們燒的迷迷糊糊,沒反抗。

那兩個中年婦女不樂意了,人都燒得發抖了,卻不依不饒:

“咋個呢!憑啥子要綁我們的腳啊!”

秦梁玉在一邊解釋,“怕你們感染變異了,待會兒咬人!”

一箇中年婦女使勁蹬腳,“我只是被抓傷了小口子,我不得變……”

呯!

董灼一點都不慣著,直接把人一腳蹬倒,翻身坐到對方背上,“閉嘴!我們救的你們,不聽話給你們趕出去!”

陳雲皓:“……”

太棒了,這種話我可不敢說。

秦梁玉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剪刀和麻繩,馬上剪一大截給張菲,張菲嗖嗖就給那中年婦女的雙腿給捆上了,順便把手也給捆上。

另一箇中年婦女見這群小年輕人不講武德,態度立即轉變,“綁,綁了好,我可不想咬別人!”

都是鄉親,秦梁玉安撫大家,“嬢嬢些,樓底下那些感染者不曉得怎麼就死了,對吧,你們要是感染了,為了不害其他人,肯定是綁著的好。等天亮了,上面來人,說不定給你們吃點藥輸點液,就好了呢!”

剛剛覺得秦梁玉很愚蠢的陳雲皓,此刻在一旁震驚得張開了嘴,好一口既威脅又鼓勵的話啊,說得太有水平了!

兩位嬢嬢想了想,是這麼回事,要是真的感染變異去咬人,說定就被攮死了。綁著就綁著,要是熬過去了,肯定還是要解開的。

秦梁玉三姊妹忙前忙後,陳雲皓在旁邊當擺設,他自覺沒啥用,便去了養狗丁克夫妻那邊的房間。

養狗夫妻倆愁眉苦臉,他們養的毛孩子們,一晚上全滅了。

陳雲皓拿著拍下來的手機屏保圖片區詢問倆夫妻,倆夫妻也覺得照片上的男孩子眼熟。

養狗男是本地人,他撓頭想了半天,“這照片肯定開了美顏,不然這麼俊的男娃兒我絕不可能想不起來……”

陳雲皓問,“踏水村前十年最好看的男娃兒是哪些嘛?”

養狗男挺胸,“那肯定是我撒!”

旁邊的養狗女頓時柳眉倒豎,“這照片是你啊?那這個婆娘是哪個?”

養狗男忙不疊彎腰低頭道歉,“哎,不是,不是,我沒得啷個帥,我亂說的……”

陳雲皓微笑著深吸一口氣,“你慢慢想啊,我先回樓上了。”

浪費時間是造孽!群眾們也不是很靠譜啊!還不如張菲董灼兩姐妹呢。

一轉頭,章副鎮長和董獸醫已經下二樓來了,董獸醫手裡抱著個大罐子,看了一圈,招呼大家:

“有沒有自願敷藥膏的啊!”

陳雲皓總覺得章副鎮長的眼神十分精彩,他沒多想,主動伸出橄欖枝,“董醫生,我來,我來……”

董獸醫一個側身躲過陳雲皓的主動,他把藥罐遞給董灼,嘴裡嘟噥道:

“你甚麼身份,你編制不要了啊!”

陳雲皓:“???”不是,這能有甚麼關係?你這是殺人的毒藥嗎?

董灼接過罐子,轉頭看一眼,老人們已經燒的迷迷糊糊了,只有兩個嬢嬢還算有點神智。

之前踢人的毛躁嬢嬢對董獸醫卻又是另一番態度,她嘆口氣,蔫頭巴腦地問:“多大副作用啊?我們,還能活不?我不想變成瘋子……”

說著,她哭了起來,“我老公出意外走的早,娃兒才讀初中,我要是出了事,娃兒咋辦啊……”

董獸醫嘆口氣,一方面他想自保不惹麻煩,可另一方面這都是鄉里鄉親的,他能冒險把人救回來,又怎麼捨得眼睜睜看著大家變異呢!

他誠實地回答,“不知道多大副作用,都說了土方子了,我亂搗鼓的。不過,建寶叔嬸之前用過,現在發燒情況比你們輕,應該多少是有點效果,但這藥真的毒性大……”

這嬢嬢眼一閉,她渾身痛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她兒子還在三樓呢,她真的不想死。

“給我試試吧!”

剩下那個嬢嬢隨波逐流,“我也試試!”

那五個沒得判斷力的老人,董獸醫也是把程序走完了的,他問老人家:

“你想敷藥對不對?不想的話明確拒絕哦!想的對吧?嗯嗯嗯?他嗯了!你們都看到了的啊,他嗯了!他自己想敷的!”

章副鎮長眼一閉,“對,我聽到了,他答應了,敷!”

陳雲皓看得目瞪口呆。

他蹭到章副鎮長身邊,小聲問,“這,這藥膏,真的有效果?”

章副鎮長不著痕跡地回答,“不確定,可能有點,養狗夫妻症狀很輕。”

如果,如果真的哪怕只有一些延緩變異的功效,等通訊恢復了,他們馬上就可以把藥膏小樣和配方送出去,以國家的科研實力,一定很快很快可以搗鼓出東西的。

陳雲皓卻想到另一個問題,“何三叔,他們夫妻倆當時沒發燒……會不會,貓抓狗咬的,潛伏期變長?這個最長多少時間啊?何三叔開著車,可別中途變異翻車——”

章副鎮長趕緊地想捂住陳雲皓的烏鴉嘴,可陳雲皓已經嘴快地說出來:

“——掉進河……”

作者有話說:1.中醫藥膏那段是跟略懂中醫的朋友瞎扯的,不敢亂寫劑量,但蟾蜍灰散是真有記載。

2.小陳和小玉那費勁的對話來源於現實…(曾經一天天的被氣得暴跳如雷哈哈哈,現在想起來覺得太好玩了)

3.下游各生態環境/水利/水務/河長辦/沿途供水站等部門:啥玩意兒掉進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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