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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6-04-09 作者:凍青山

第22章

章副鎮長一行人帶著三戶人, 陳雲皓這邊也帶著三戶人,大家在岔路口匯合,車隊已經變成六輛小車,兩輛三輪車, 一輛摩托車, 一輛電瓶車。

他們最佳化了下分組,老人小孩優先坐進車裡, 三輪車上面坐著有戰鬥能力的壯年男女。

農村裡不論男女都要下地幹活, 大家平日也要殺雞鴨鵝羊豬吃, 情緒劃分很明晰,大家可沒有甚麼殺生的猶豫,天生都是民兵底子。

這些人,如果遇到感染者或者感染貓狗, 他們為了保護家人孩子, 絕對會下死手的。

章副鎮長和老杜合計了下,這一路他們遇到兩條感染狗了,之後還會遇到甚麼, 誰也說不準。

為了避免中途再遇到甚麼感染貓狗感染者, 把車隊陣型設定為:

摩托車跑前面打前哨, 一輛越野小車跟隨, 載著壯年男女戰鬥力的三輪車緊接其後,然後是一串小車;

後面的配置和前面一樣, 最後一輛是越野車, 旁邊跟隨一輛方便觀察四周的電瓶車,倒數第二輛是三輪車。

“我能行,斷後這種事,我擅長。”

張菲拒絕出讓電瓶車給其他人騎, 她稚氣未脫的臉上全是少年特有的高傲和嫌棄,明明白白地展示著她不放心這些愚蠢的大人。

並且,她那尖銳的鋼管放在電瓶車的前兜裡,明晃晃的一把大凶器,誰看了誰頭大,叛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章副鎮長面對這種叛逆期未成年很頭疼,尤其是那跟看起來極為不善良的鋼管,總讓他有不好的聯想,這姑娘是遵紀守法的吧?

他期待張菲的媽老漢兒能管一管。

作為張菲的大姨媽,秦阿姨別開臉不吭聲。

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孩子在十七八歲是甚麼性格,典型的上不服天下不服地。

張菲的媽老漢兒完全不管,他們十分坦然,張菲的媽媽,也就是秦二孃甚至有些驕傲地說:

“隨她嘛,從小到大我們都不管她的,她有這份心保護大家,是好事撒,前面走過去沒得危險,後面肯定也沒得啥子危險撒。她祖祖當年上過援朝的戰場,家公也參加過對越,四姨年輕時候是四川女子特警隊的,五姨也當過武警,她這性格像我四妹五妹,要強得很……”

散養男孩子的父母陳雲皓見得不少,散養女孩子的,陳雲皓見的真的少。

聽到最後,好的,破案了,有家族傳承的川渝暴龍!

章副鎮長是四川人,他一聽張菲媽老漢兒這無所謂的口吻,立即明白多說無益,他不想浪費時間,只能安排自己人:

“陳雲皓,下個人家,你借一輛電瓶車,去跟在後面。”

怎麼能讓未成年少女斷後呢!說出去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陳雲皓有點捨不得跟秦梁玉一起打前站的機會,但確實,未成年女孩斷後簡直是奇恥大辱,他也丟不起這個臉。

“好!”

張菲幽幽地瞪著章副鎮長,滿臉的不服氣,她才不管對方是誰,只覺得對方瞧不起她。還有那個一看就是外地城市小白臉的陳甚麼耗,一個二個都不信任她的實力。

老杜年紀大,他眼看局面這樣,乾脆站起來招呼張菲:

“菲菲,你來搭我吧,我腿上有傷不方便走,但手上還是有把子力氣的,你騎車,我來當觀察手。我們倆搭個組合,還可以一起通知農戶撤離。”

沒人放心一個未成年少女,老杜五十多歲,又是本地人,算是張菲的老輩子了,他自告奮勇跟張菲一起。

老杜不僅是老輩子,作為司機,他每年都要跟鎮上武裝部還有縣裡退役軍人事務局一起,去張菲的祖祖——也就是秦梁玉家慰問。

張菲最崇拜的人是快百歲的祖祖,上過戰場為國立功,所以連帶著對每年都去的老杜有幾分尊敬。

所以,她沒吭聲,只當是預設了自己可以載一載老杜。

老杜自家女兒當年青春期也是令人頭禿的人物,所以他對菲菲的心理活動了如指掌,上了張菲的電瓶車就誇讚:

“崴呀,菲菲這電瓶車騎的真好!肯定不會摔倒我這個瘸腿老頭子的!菲菲你真是太厲害了!”

張菲:“那當然。”立即減慢速度,別真的吧瘸腿老頭甩下去了。

沒過多久,後面追上來一輛車,滴滴滴地十分急切,快速按喇叭。

隊尾的張菲扭頭一看,她認識車牌,這不何三叔家嘛。

嚯喲,咋滴又想通了?

何三叔追上來,下車就找陳雲皓,“那個姓陳的鎮幹部呢?我遭感染了的貓兒抓上了,咋個辦?是不是我要遭傳染哦!”

聽聞有人被感染貓抓傷,章副鎮長趕緊地吩咐隊伍停下,他急匆匆地跑到後面來:

“怎麼回事?!”

“嗨呀,都怪我不聽你們話,剛剛陳幹部、菲菲、玉娃兒一起來喊我走,我覺得這大晚上打雷下雨的出門走山路危險,哪知道,我家黑咪,我家黑咪不曉得被啥子東西咬了,遭傳染了,好慘哦……我家楞個乖的黑咪啊,抓耗子厲害得很,又親人,又聰明又可愛的黑咪啊……”

何三叔說著說著就偏了題,真情實感地為他家的貓傷心。

章副鎮長:“說重點……”

張菲喪著一張臉在旁邊冷哼,“重點肯定是他被感染了的貓抓了唄!”

何三叔點頭,“對對對,我跟我老婆都被抓了!”

張菲這女娃從來沒有隔夜仇,因為她都是當場貼臉開報的,此刻她用一串土話嘰裡呱啦懟了何三叔:

“看哇!背時哇!硬是喊不聽!看倒我們幾個年紀小,你倚老賣老哇!說喊你們一起走,你不走,遭咬了安逸咯哇!”

何三叔能說甚麼呢,他自小看著菲菲長大,這女娃從小就是鐵嘴殼子,說話難聽不服輸,他只能說:

“哎喲喂,現在還說這些幹啥子嘛!哪個曉得黑咪被咬了就瘋了啊!黑咪肯定也不想抓我們的撒……哪個殺千刀的搞出來的傳染病嘛,我可憐嘞黑咪啊……”

張菲冷哼一聲,語氣不耐煩,但還算是關心:

“傷口在哪?出血沒?給我看看傷口程度,有沒有拿肥皂水沖洗過?”

何三叔忙不疊地點頭,“衝了衝了,還噴了酒精,我們是先按村民小組群裡以前發過的狂犬病宣傳資料處理了一遍,才跑出門的。不過你們都說這個是變異狂犬病,我心裡還是害怕啊!章鎮,咱縣裡有沒有疫苗啊?我是不是得趕緊去縣裡打地面蛋白粉啊?”

他左手打著傘,另一隻手上有明顯的幾道抓傷,挺深的,夜色裡也能看出來紅腫發紫。

張菲一邊拉過何三叔的收檢視,下垂的單眼皮向上翻了個白眼,“人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蛋白粉,還蛋黃粉呢!”

“對,就是哪個球蛋黃!啊不,球蛋白!”何三叔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罵人,他摸了摸頭,尷尬傻笑。

章副鎮長深吸一口氣,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對牛彈琴,他有些焦躁地揮手:

“去了再說,去了再說!何三,你車裡還有誰?”

“我媽,我的倆孩子。”何三憂心忡忡。

“我看過陳幹部手機裡的影片,怕我倆感染了,萬一發瘋咬孩子……”

“孩子們沒受傷吧?”

章副鎮長看了看時間,距離他們從張菲那邊過來,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分鐘,如果按李大爺和羅站長當時的感染速度,何三兩口子應該已經變異了才對。

“沒有!”

何三信誓旦旦,“到底是哪個害了我家黑咪啊,我詛咒那狗日的雜種不得好死……”

章副鎮長努力把話題拉回來,“你們現在有沒有怕冷,發燒,渾身僵硬的感覺?”

“沒有哈,現在挺正常的。”何三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眼下狀況不明,被感染者咬傷的,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徹底變異,但這被感染貓抓傷的,竟然半小時後還沒出現發燒症狀。

章副鎮長琢磨了下,只能對重新調配了下車輛,何三跟他老婆只能單獨一輛車,把何三沒受傷的老孃跟孩子塞進其他車裡——超載甚麼的完全不存在了,能多塞幾個就多塞幾個。

張菲很瞭解她的地鄰,在章副鎮長安排完之後,她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黑咪呢?”

章副鎮長一愣,老杜一驚,大家都忘記問貓的情況了。

不過,應該是丟在家裡了吧……

何三叔一拍手,“裝籠子裡了,放車後備箱呢!”

章副鎮長&老杜&張菲: “……”

張菲回頭去電瓶車上拿鋼管,一聲不吭地轉來就去開何三叔家車的後備箱。

何三叔跑去阻止,“哎小心點別被抓……你幹啥啊!!”

眼疾手快且下狠手的張菲,懟著籠子縫隙,一鋼管戳進黑咪沒了下巴的腦袋。

何三叔驚叫得聲音都劈叉了,心疼地想要去拿籠子。

章副鎮長趕緊拖住何三叔,“我們這麼多人,不能帶疫貓上路,這很危險。張菲給它一個痛快,免得它受罪,你曉得的,狂犬病發病是必死,這還是變異的……”

何三叔一家是很喜歡黑咪,他老婆在車裡都哭起來了,孩子們也哭了。

“哎,好可憐的黑咪啊,來生一定要投生一戶好人家啊……”

何三叔也沒辦法,張菲下手太快了,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要是鎮幹部動手他還能耍耍賴皮,鄰居未成年女孩動手,他只能忍氣吞聲。

張菲隨手找出車裡的塑膠袋,把貓籠子整個裝起來密封,她畢竟是個上了兩年學的預備護士,知道病原體不能亂扔。

簡單處理好一切後,她回到電瓶車上,驕傲地瞥了章副鎮長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章副鎮長摸了摸鼻子,回想起鎮里老幹部們當年好多十七八歲就中專畢業參加工作的,他確實不應該把這些青少年當小孩子看。

未成年本地人做事,不用瞻前顧後,啥都不帶怕的,真好。

他也不可能當場表揚,只能微微點頭,用眼神表示你確實厲害。

這一番對話,車隊耽擱了一會兒,正要出發,後面又滴滴滴狂按喇叭且火急火燎地跑來了三輛車。

那三輛車見前面一串串車燈亮著,停在路上不知道幹嘛,為首的那輛車搖下來車窗就喊:

“快跑啊!!!村公所那邊鬧鬼了!!!”

章副鎮長聽得渾身一哆嗦,意識到這是從村公所那邊跑出來的人,趕緊地跑過去:

“村公所現在是甚麼情況?!”

張菲和老杜在隊尾,兩人也跟著過去聽情況。

驚恐之下的車主前言不搭後語,但很快講清楚了村公所發生的慘劇,那一片聚居區的群眾都遭了,他們說從村公所上方的道路跑了出來的。

張菲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算方向和路線。

這三輛車一開始逃離的路線,跟章副鎮長他們一致,從民宿那邊往下,結果遇到塌方路段,走不通,又繞回民宿從另一個方向走。

其實繞過民宿,也可以走不同的小路去不同的地方,只是這三家人也面臨一個同樣的問題——往哪兒跑?哪裡最安全?哪裡能夠解決危機?

對於村鎮來說,大家日常都是要接觸到小組長村幹部和鎮幹部的;沒見過也會經常聽說,畢竟一個場鎮趕集逛街,衛生院、派出所、鎮政府這三個地方必去。

尤其是那大門口掛著國徽的鎮政府,裡有便民服務大廳,甚麼醫保社保、耕地種糧補貼、農機購置應用補貼、獨生子女費、殯葬火化費、矛盾糾紛調節都要往那跑。

有句俗話,有事找政府辦事,沒事逛政府喝茶。

所以,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危機來臨,村民第一反應都是往鎮政府跑。

那麼必然,他們就會追上同一條路來。

章副鎮長聽完情況,有那麼一瞬間渾身發麻。

完了,鎮長他們……

他閉上眼睛,努力分析推斷:

第一批人裡衛生院的跑了,派出所的被困小樓,他們這幾個人除了殉職的,都在轉移群眾。

鎮上已經來過第二批人,無法應對情況,撤退了兩車,鎮長一車多半殉職了;那麼——

第三批縣級支援,肯定很快會到。

雖然今晚這操蛋的情況,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到,但至少都是縣特警大隊這種拿槍的來,市上火力支援肯定在後面,第四批次來的,肯定會是武警部隊。

鎮上也一定會安排設定隔離區,撤離群眾!

對,鎮上一定會做好後勤保障。

那麼,現在他們的任務,就是儘量撤離群眾,把健康的群眾往鎮上帶!

想通了這一點,章副鎮長都不急著回鎮上了,他的重心完全轉移到撤離群眾上來。

並且,他們這條路,是可以從騎雲村的黨群服務中心過的,到時候他們還可以在騎雲村那邊停一下,看看騎雲村有沒有做好準備!

*

這一行人往前推進,從路邊的人戶撤走許多人,一些蜿蜒下去的小道,則由帶親屬關係的村民們去勸離,主車隊還是繼續往前推進。

因都是親朋好友上門來喊,絕大部分的村民都聽從了建議,關乎自身性命安全的事情,誰也不敢太猶豫。

也有一些平日裡就性格不好,喜歡跟地鄰鄉親抬槓的人,村民可不慣著,你要走就走,不走無所謂,看你自己的意願怎麼選。

東家折騰幾分鐘,西家耽擱十分鐘,這家聊一聊,那家收拾收拾,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陳雲皓這一行人才堪堪走出去幾公里,隊伍增加到了五十多戶兩百多。

一些人家裡小車不在家,或沒有小汽車,於是除了三輪車,車隊還增加了好幾輛老頭樂,騎摩托車和電瓶車的村民也變多了。

還有一些自告奮勇單獨走岔道繞行去喊其他親朋鄉鄰的,大家說好了,一路戒備慢行,攜帶武器,注意安全,大家鎮政府見。

大雨夜的下山路極容易溜車,章副鎮長不得不安排老杜帶大部隊先往鎮政府走。

他們只留下來一部分有戰鬥力的人,預防半路遇到感染貓狗或者感染者,同時沿途繼續通知人員轉移。

陳雲皓搭回秦梁玉的摩托車,章副鎮長借用到了一位志願者大哥的越野車,車上載了四個壯年男女,秦阿姨還是不放心兒子和侄女,她選擇留下來了。

張菲也執意留下來了,她表示一定要親自去找表姐董灼。

她那心大的媽老漢兒不僅不阻止,還吩咐,“喊你二孃快點來哈,我們就先跟家公一家先去政府了哈!”

一副未成年女兒可以當家做主的姿態,兩口子硬是放心得很。

章副鎮長看著這家人,無語至極,他沒辦法,只能不同意不拒絕,當沒看見。

他不適合帶孩子,他好心累。

這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又喊起來了七戶人,大家沒有再分散,秦梁玉說下一個地方是表妹董灼家了。

這裡和騎雲村交界,從行政區劃來說,已經是騎雲村的地盤了,這裡算一個小聚居區,有十來戶人家,都是頗為精美兩三層小別墅,坐落在半山樹木間。

然而,打頭的秦梁玉陳雲皓兩人,離這個小聚居區還有兩百多米時,他們在雨水和雷聲中先聽到了一陣嘶啞的犬吠。

秦梁玉突然想到甚麼,他一個急剎車,訕訕道:“……有個不太好的訊息……”

陳雲皓被急剎車剎得完全撲倒了秦梁玉身上,差點沒把秦梁玉壓趴下,他一瞬間對上了秦梁玉的腦回路:

“這裡不會有人養了很多狗吧……”

“不多也不少,也就二十來條吧,啥品種都有,甚麼吉娃娃啊、博美啊、柯基啊、比格啊、田園犬啊、牧羊犬啊、哈士奇啊、金毛啊、阿拉斯加啊、藏獒啊……”

秦梁玉努力回憶,董灼表姐家附近的那戶人家養了甚麼品種,真的是好多品種。

陳雲皓來不及吐槽這還不多,他問:“……最後一個是甚麼?!”

“藏獒。”秦梁玉反應過來,絕望抓狂。

“養甚麼藏獒啊!!”

陳雲皓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期待道:

“說不定沒感染呢!這邊離得踏水村的村公所很遠了……”

話沒說完,一隻紅眼睛,身上帶傷,缺了一隻腿田園大黃從最近的人戶裡走了出來,整張嘴都是血紅的。

它的身後,跟著一隻體型巨大的黑毛紅眼藏獒。

作者有話說:四川女子特警隊,是我國組建的第一支女子特警隊,雷敏少將當年進四川女子特警隊的時候才剛滿17歲(也有資料說其實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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