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你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晚晚！”
周楓承從背後叫他給, 餘知晚緩緩轉身，看到他正提著好多水果走進來。
看來應該是看見了餐桌上的紙條，他拎著許多水果, 就這麼走了進來, 輪椅上的老人紛紛看向他。
他長得好看，眉眼間又恨柔和, 一看就知道是長輩會喜歡的漂亮孩子，因此很有長輩緣。
“這是誰啊？”
“小夥子真帥！”
“小晚晚，是你朋友嗎？”
周楓承又是很會說話，很有禮貌的人，老人們問個沒完，見他就很喜歡。
“我老公！”餘知晚羞答答地說。
這話一出倒是引發了好一陣騷動, 她結婚的事情是秘而不宣的, 除了直系親屬和身邊幾個好朋友，沒人知道她結婚的事情。
在外人看來, 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年紀輕輕就英年早婚了，大家都以為這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姑娘, 沒想到就結婚了。
老人們七嘴八舌，想找到一些日常的細節，證實她結婚有跡可循, 可想了又想也想不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想不明白。
餘知晚向外包裝的是跨國戀，可談戀愛的人不可能沒有一絲蛛絲馬跡，她向外人宣稱的保密工作做的如何好，可溯源才發現, 她撒了個多麼容易拆穿的謊話。
好幾個年紀相仿的護工圍過來詢問，“你甚麼時候結婚了，也不叫我們去！”
餘知晚本就撒了謊，被這樣問突然慌張起來，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人，“就領了證，沒辦婚禮，辦怎麼能不叫你們呢。”
“小夥子你叫甚麼名？”一個老人問周楓承。
“周楓承。”他說。
另一個老人很熱情，拉起周楓承的手就聊了起來，“小晚晚人好，我們都那她當孫女。”
“是，小余不錯的！”
周楓承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被盤問的餘知晚，“她怎麼好了？”纏著老人們就想問個究竟。
他喜歡看餘知晚生氣的樣子，臉蛋漲紅，氣急敗壞的樣子很可愛。
身邊老人坐在他身邊，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餘知晚總有些害羞，“周楓承，你別想套話！”
有位戴紅圍巾的老奶奶把周楓承拉過來坐下，“晚晚長得俊，還是研究生，還對我們有耐心，這還不好嗎？”
周楓承心中得意。
是啊，學習好，長得好，對人有耐心。
這麼好的人是自己老婆，想想都能笑醒。
他對餘知晚的感覺是從小培養的，雖然沒有多青梅竹馬，可也差不多算得上是日久生情。
小時候周淑有事，有幾次把他放到餘家看顧，他和餘知晚拿著投影儀，兩個人縮在廁所角落數星星。
小小的兩個人，坐在一張椅子上看書，那本書又厚又沉，是講瑪雅預言世界末日的。
那會離二零一二還有幾年，當年這些流言很多，說得像真的一樣。
兩人饒有興致討論起諾亞方舟和大洪水的事情，那天晚上兩個人都不敢睡覺，兩個小人依偎著看了一夜電視。
女孩子成熟得早，雖然同齡，可那會都是餘知晚在安慰他。
回想當初。
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是挺好。”
他情不自禁轉向餘知晚的方向看她。
她認真地幫養老院的老人們分發水果，並沒有注意到周楓承從身後投來的熾熱目光。
在眾人面前她總是頷首低眉，舉止得體，說話輕聲細語，她的笑容總是含蓄的，微微抿唇，很熱情，一抹淺笑都令人為之陶醉。
微微上揚的眼角帶著一抹精緻，卻又不失端莊，雙眸深邃而清澈，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柔情。
她是溫柔的，也是堅定的，比她自己所以為的要更加堅定自信。
“爺爺奶奶你們跟他聊一會，我上樓看看。”
“去吧去吧，”周楓承也想跟去，但被老人們攔下，“小周你留下來和我們說說，怎麼結婚的？”
一樓是活動區，二樓以上是全護理區，每層護理等級不同，相對應的老人情況也不盡相同。
“剛才幾個記得定期回訪。”
護工點點頭：“好。”
“過年剩了多少人？”
“34個。”
餘知晚翻著最近一個月的記錄，“這麼多？去年只有不到20。”
她雖然不用負責院裡運營，但經常也會來看看，加上她還專業對口，日常還有負責老年人入院評估的工作。
更加註意每一位老人的身體情況，這幾年也從是指不沾陽春水，變成了病患面前無男女的養老專業隊伍的一員了。
護工解釋說，最近幾年經濟不好，有的子女回不來，回去也是一個人，不如在這還有個照顧。
這確實也是實情，養兒防老，但真的把孩子養好，遠走高飛了，父母到最後也是獨自一人，甚至因為有子女，有些決定要等子女同意才能繼續，耽誤了不少治療時間。
養的好的關鍵時刻不在身邊排不上用場，那留在身邊的呢？有些的確不錯，可更多的是負擔不起高昂的醫療費用，也有子女眾多的家庭，因為遺產問題互相推脫的。
總之各有利弊，越瞭解這個行業，越覺得養兒防老，無後為大這些是多麼沒有根據的經驗，越知道這個行業人文關懷的重要性。
還有好多人因為有這種固有思想，卻被現實狠狠打臉，久病床前無孝子，這一點每次都被無情的驗證著。
有人是遵循老人的意願，有人則是甩掉了這燙手的山芋，餘知晚來看望的這位老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進門前，還特意和管床的護工交代，“臥床的老人，這種時候更要多關心一點，別人在樓下說說笑笑的，她一個人躺在床上也是怪無聊的。”
“劉奶奶！”臥床的老人有些糊塗，餘知晚把聲音變高，笑臉盈盈地走了進來。
“我帶了點水果來看看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晚晚！”臥床老人緩緩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確定眼前人是餘知晚，“奶奶挺好的，放心吧。”
許多老人都是這樣，報喜不報憂，淳樸的本能讓他們不敢麻煩別人。
餘知晚拉著他的手檢視指甲情況，“一會讓阿姨餵你水果吃，我才買的，可甜了！”
“好好！你怎麼來了？”
餘知晚幫她把帽子戴好，又整理好了她的頭髮，小女孩撒嬌一樣說：“我知道你想我了唄，想我都不愛吃飯，我來看看怎麼回事？”
老人還是笨拙地重複上一句話，“我挺好的，放心吧。”
淺聊了一會，餘知晚也不能久待，又再三和護工囑咐後才要離開，“那我再去看看別人，你先休息，有甚麼事要說啊！”
老人臥床多半神情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因為行動不便，吃了睡睡了吃。
閤家團圓的日子，她又不能下床，自己住著條件最好的單間，自己卻動不了，也很是讓人唏噓的。
“最近過年你們辛苦了。”
護工置之一笑，“這有甚麼辛苦的，不就是幹這個的嘛。”
“沒事我就回去了，這些臥床的老人，能有精神的，還是有空帶他們出屋子走走，坐輪椅也好，曬曬太陽不要總呆在屋裡。”
“行，放心吧。”
“今年過年晚，要開學了我來不了，到時候讓我老公來看看，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她千叮嚀萬囑咐才終於放心。
“老公，走了！”
她在外人面前很給周楓承面子，私下裡從來不會叫他老公。
“早餐和藥吃了嗎？”她問。
周楓承點頭，“吃了。”
“今天有沒有好一點？”餘知晚很順手地去摸周楓承的額頭。
“還好。”
“還是有點熱，多休息別忙了，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想你了。”他說。
這樣直白的告白讓餘知晚有些始料未及。
隨即又像哄孩子一樣，縱著他的小情緒，“就一小會而已。”
“一小會也想你，”周楓承靠在她肩膀上眯著眼，應該是生病疲憊，很結實地躺了上去。“你剛剛怎能介紹我的？”
“老公？”
“再叫一聲。”
“幹嘛？”
“叫一聲嘛，我都生病了，你得照顧病人！”
“老公。”她很小聲地說。
剛剛這樣說是有語境，現在兩個人再稱呼老公，她總覺得怪怪的。
周楓承蹙眉，“我耳朵也疼，聽不見。”
“老公。”
餘知晚大了點聲，臉也跟著紅了。
“啊？”
“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餘知晚揪著周楓承的耳朵故作生氣地說，“這次聽見了嗎？”
周楓承被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逗笑，“聽見了聽見了！”
“你笑甚麼？”
周楓承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上去，“以後都這麼介紹，我是你老公。”
“可是你開學了，我想你怎麼辦？”
“我今年就畢業了，馬上要寫論文了。”
“我知道，我說，這期間想你了怎麼辦？我去學校行嗎？”
“你覺得呢？”餘知晚問他，
她剛好偏頭望周楓承，就這樣筆直地撞進那雙漆黑的眼睛裡，莫名的，她心跳奇異加速。
兩人眼神在電石火光之間交匯，很快又別開，他淡淡一笑又轉回，慵懶地抬起眼皮，與她的目光對上，眉目間帶著疏離。
兩兩相望，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看不到底。幽暗神秘。
不知不覺逐漸靠近，便親了上去。
糾纏片刻後才分開，周楓承捧著餘知晚的臉，壞笑道：“我覺得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