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個夢 過來,坐我腿上……
“明天能麻煩你送我回公司嗎?”
聽到她說話,周楓承僵硬的臉上終於窺見一點放鬆,點頭應下。
“好,早點睡吧,晚安。”
周楓承關上門,餘知晚換上了他的衣服,今天太累了,卸了妝就一頭撲在了床上。
躺在柔軟的席夢思床墊上,身上蓋著蠶絲被,整個人彷彿陷在柔軟暖和棉花裡。
她把頭埋進被子裡,還能聞到一絲清新的味道,和周楓承身上的香水味差不多,像夕陽下翻騰的海浪。
餘知晚揪起衣服一角,也聞到了同樣的,淡淡的海浪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味道。
疲憊慢慢消弭,雪依然下著,油松上掛滿了一層薄雪,屋內點著香薰,她沉溺在此刻的寧靜中,眼皮打架緩緩睡去。
周楓承那聲晚安一直縈繞在她腦海中久久不散,閉上眼彷彿是身臨其境,在耳邊輕言,呢喃耳語。
早點睡吧,晚安。
她順著這聲晚安,進入夢鄉,夢中她積壓近十年的感情迅速瘋長蔓延。
夢中周楓承穿著剪裁利落的西服,敞腿坐在高凳上,手中捏著一隻高腳杯,上位者冷漠的眼神俯視著身下的餘知晚。
他把杯中紅酒撒在餘知晚身上,紅酒順著她曼妙的身體向下流淌,浸溼了她身上的睡衣,薄紗下是她白皙瑩潤的肌膚。
他把人緊緊抱住,手掌摩挲,親暱地拂過她發熱的臉。
在她耳邊一吻,又順著脖頸,掠過她敏感的鎖骨。
“晚晚,你今天真漂亮……”
“過來,坐我腿上……”
“晚晚,做我女朋友吧……”
餘知晚失魂落魄,被喚得渾身酥麻,母胎單身清心寡慾,哪受得了這個場面。
周楓承把人攬過在身下,又倒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替她紮好頭髮,整個人趴在她身上。
“自己動……想要你……”
周楓承貪婪地摸著餘知晚的臉,目光熱烈,似乎要把這隻小鹿拆之入腹,這和他平時高冷嚴謹的精英形象全然不同。
對方眼神迷離,又起身把餘知晚壓在身下,貪婪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種從未有過莫名的緊張,讓她在夢中都倍感羞恥,迅速抽離了這個荒唐的夢。
猛得驚醒,大汗淋漓,面色泛紅。
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匆忙跑到衛生間洗臉,一開門就撞見周楓承從裡面出來,髮梢還掛著水珠,素顏面板比晚上看起來還要清爽耐看。
越看越像昨晚夢裡的樣子……
餘知晚的臉又紅了起來,衝進衛生間,看著鏡中脹紅的臉狼狽不堪。
她這麼多年清心寡慾,怎麼能做這種詭異的夢,周楓承要是知道她在夢裡這麼肖想他,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難道這是因為單身太久?身體機能退化了?飢不擇食了?
缺啥補啥,這是在明示她該找物件了?
餘知晚頭髮還滴著水,她不敢再去仔細回想那個夢,用力拍臉想讓自己恢復清醒。
周楓承湊近問:“晚晚,不舒服嗎?”
“沒有。”餘知晚開門看他,想起昨晚夢中的樣子,臉又漲紅了。
“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餘知晚不能說,越問越不耐煩道:“沒甚麼沒甚麼,先吃飯吧!”
飯後,周楓承送她回公司,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一閉眼餘知晚就能想起昨晚的夢,那個衣冠楚楚攻城略地的周楓承,那個把自己壓在身下的周楓承,再睜眼看看眼前人。
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夢如此真實,真實到起床時,眼裡還溢著淚水。
“餘小姐回來了!”
來人是一為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見到餘知晚來了就立刻上前相迎。
她是養老院院長,人體貼又細心,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毛衣,身材有些發福,頭髮卻整理得一絲不茍。
“我帶朋友來看看,方姨你去忙吧。”
餘知晚帶著周楓承四處逛逛,養老院是前不久剛剛裝修完畢,過完年就可以收人了。
從營業執照下來,工程動土的那天開始,餘知晚就身兼數職,從前她對自媒體一竅不通,現在也硬著頭皮當起了自媒體博主。
三四個月也有了幾萬粉絲。
學習之餘就是幫著宣傳記錄,她長得好看,又專業對口,很有親和力。
最近因為要開始正式運作,手裡四五個賬號都要她負責運營,實在忙不過來,正想找人一起接管。
推門而入,大廳簡潔、明亮為主線,玻璃窗光線充足,陽光進入大堂,是溫暖明朗的感覺。
餘知晚繼續向他介紹。
“一層是大廳,評估中心,食堂和超市。二層是失能失智的老人,三四五層是半自理和自理的老人,六層是康復區。東邊是快遞站,樓後面有幾畝地,平時種點蔬菜水果。”
“這個院出去1000米的地方是臨終關懷中心,畢竟跟養老院放在一起可能不太舒服,所以遠點。”
“真不錯,想得也周到。”
周楓承之前聽母親說過,在跟著晚晚爸媽忙事情,沒想到就是這件事。
此處綠化好,周圍環境也安靜,兩旁的樹種得都是松樹,就是希望一年四季都有一抹綠色。
沒有繁華城市的喧鬧,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花鳥,人心情好了,連空氣也變得清新了。
“你很專業啊,餘總。”
周楓承一臉欽佩地說。
餘知晚卻總是有意無意想回避他的誇讚。
“我就是按部就班而已。”
周楓承不以為然,並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你就是很優秀,何必要妄自菲薄呢。”
兩人繼續參觀,餘知晚現在已經遊刃有餘,沒了一開始的怯場,講解起來也越老越熟練。
周楓承看在眼裡,這個女孩好像都在發光,她能有自己合適的事業,也做得如魚得水,她有擅長的領域,也有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自信。
是由內向外散發的自信。
“我們這裡面的設施都是助老的,屋子裡走廊扶手啊,走廊,電梯的寬度,都是方便病床進出的。”
“很全面嘛。”周楓承道,“你們棋牌室、放映廳、書畫室都有,怎麼沒做健身房呢?”
餘知晚坦然解釋道:“老年人嘛,身體不好,不能做太大強度的運動,再有也是避免麻煩,有隱患說不清。”
兩人相談甚歡,方姨突然急匆匆地跑上來,“餘小姐有人找你。”
餘知晚:“誰啊?”
“一個男生,我們沒見過非要來……”
方姨還沒說完,就看見樓梯間跑出一個男子,身材勻稱,穿了一身黑色羽絨服。
沒想到這傢伙這麼陰魂不散。
“祝益沉?你來幹甚麼?”
祝益沉大步邁進,言辭懇切比上次電話裡聽著還著急。
“小晚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保證跟你在一起再也不找別人了!”
周楓承不認識這個人,本能地把餘知晚護在身後。
祝益沉就像是一隻甩不掉的牛皮糖,不顧羞恥,一味糾纏,無論怎麼躲,他總是死皮賴臉地再粘上來。
前幾個月餘知晚還很欣賞他,對他頗有好感。
研三在讀,正在考博準備留校,家是本地的,長得帥人溫柔,學習又好,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不錯的物件。
雖然條件不錯,可她始終沒同意,總覺得談戀愛是件麻煩事,對母胎單身20多年的戀愛小白來說,邁出那一步難比登天,她顧慮太多,瞻前忽後。
但今天再看到他,腦子裡只有厭煩。
祝益沉依舊緊追不捨,明明已經拒絕了兩次,還要跑過來為難人,“我是喜歡你的小晚,真的,我不該瞞你是我不好,你給我個機會!”他抓著餘知晚的手哭訴道。
餘知晚掙脫不開,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引得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請你不要再糾纏別人了!”
周楓承站了出來,一把甩開了他搭在餘知晚肩膀上的手。
他依舊保持自己一貫的風格,還是那麼客氣,禮貌。
“小晚,他是誰?”祝益沉淚眼婆娑地問。
餘知晚不願和他多說,“他是誰輪不到你管吧!”
祝益沉語氣略顯急躁:“他在追你嗎?”
“這和你有關係嗎?”
餘知晚不想聲張,聲音壓得很低,“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周楓承:“她已經明確拒絕你了,請你離開。”
祝益沉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你是哪根蔥啊,咱們個憑本事,別礙著我。”
“你為甚麼非要追她呢?她都拒絕了你還在這纏著不覺得很失禮嗎?”
“那她也未必喜歡你吧,你這麼賣力給誰看?”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爭吵起來,好像跟餘知晚這個受害人無關似的。
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你們倆閉嘴吧!”
“他是我男朋友你滿意了嗎,能走了嗎?”
餘知晚被他逼得不厭其煩,完全沒過腦脫口而出周楓承是她男朋友。
“你怎麼證明是男朋友,你哪來的男朋友!?”
“你這個人別太……”
祝益沉當然是不信的,餘知晚也是心煩,病急亂投醫。
驀然踮腳,循著周楓承的方向,一扯他的衣領,主動吻上了他的臉頰。
肌膚相碰,鼻息相纏,雙眸輕合,婉轉相就。
他們的身體貼合在一起,臉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臉上細緻的絨毛。
這一刻比起周楓承第一次和外國人做貼面禮還要緊張,頭腦空白,一瞬間閉起了眼睛。
兩人湊近,能聞到淡淡的香水味,呼吸變得灼熱,他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看到她的眼裡霧濛濛的水汽,臉上泛了紅潮,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
那惹人憐愛的樣子,讓他情難自禁地想捧著她的臉,吻住她的唇瓣,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
一個吻落在臉上,忽然又迅速抽離,餘知晚擦了擦嘴角看向祝益沉,“現在可以滾了嗎?”
祝益沉沒想到她來真的,氣急敗壞道:“你認識他多久,你還要不要臉啊!”
餘知晚說:“認識十幾年了,我有沒有男朋友還得告訴你嗎?”
“你有種!”祝益沉無功而返,摔門離開了。
待他走後,餘知晚剛剛緊繃的神經迅速放鬆,猛得想起自己主動親了周楓承,害羞得不行。
反觀周楓承倒是一臉鎮定,眼神中不知甚麼時候多了絲意猶未盡的神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著急嘴上氣不過,你千萬別生氣。”
她誠惶誠恐,侷促不安,生怕對方會生氣,覺得她唐突,那之前好不容易樹立的好形象就蕩然無存了。
周楓承這才反應過來,摸了摸剛剛被親的左臉,聲音有些顫。
餘知晚以為他會開始質問,誰知他卻問道:“你用的桃子味的唇膏?”
“水蜜桃。”
她的臉紅透了,低著頭小聲道,不敢看他。
周楓承又抹了一下臉上唇膏的痕跡,放在鼻前聞了聞。
“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