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我家 有不穿的短袖嗎,我沒衣服換
“上學那會他們經常罷工遊行,我也就順便研究了一下法律法規,嚇唬人的,喝水吧!”
他安之若素,把熱水平靜地遞給餘知晚。
餘知晚仍然處於懵逼的狀態,一臉不解接過了水,“謝謝啊!”
已經不渴了。
鄰座大姐也一臉欽佩地看著周楓承,見他長得好看,一身青春氣打扮,小夥長得高,尤其坐著往上看更高些。
中年婦女見到這樣的年輕小夥,觸發了丈母孃看女婿機制,喜歡得不行。
開啟話匣子攀談起來,“這種人就該治治他,小夥子,你們這是過年回家見父母嗎?”
周楓承溫柔地看向餘知晚,露出了一絲沒人察覺到的嘴角輕揚。
“差不多,是算見父母。”
餘知晚對他突然的溫柔十分意外,極力解釋。“不是不是,我們是朋友,從小就認識!”
她可不敢想談戀愛,雖然這是她一直暗戀的男生,必然也幻想過小女孩時期獨有的美夢。
可真有人說他們是情侶,又立刻緊張起來,全然沒了之前淡定自若的樣子。
“那就是,青梅竹馬!?”
大姐敏銳地找到了重點。
“不是,就是朋友。”
餘知晚率先搶答,生怕周楓承又說出甚麼話來讓對方誤會。
她把兩人之間的處理方式的不同,統一概括為中西教育的差異。
這種解釋或許能合理一些。
大姐看兩人關係有些生疏,並不像是熱戀小情侶那麼親密無間,不忍又有些好奇。“小夥子,你不會是這姑娘僱的吧,臨時男友,糊弄家長的!”
“真不是,真不是,真是朋友。”周楓承笑著解釋。
此話一出讓餘知晚有些難為情,周遭的目光向她投來,更有些尷尬了。
可人八卦的勁頭一旦上來就很難熄滅了,聽說只是朋友,這大姐更興奮了。
“那就是友情之上,戀人未滿?這年頭知根知底多好啊,姑娘,小夥子很帥啊,抓住機會哦!”
大姐的好意讓餘知晚有些無福消受,渾身彆扭,這些明晃晃的意向被拋上臺面,面對自己真實的想法,她不敢去想。
她扭頭戴上帽子假裝睡覺,不想再搭理。
“怎麼了,嫌煩?”
周楓承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偏身去詢問情況。
她把帽子一扔,“你幹嘛說見家長。”她埋怨道,有些臉紅。
他一五一十地解釋,“我們一起回家這也沒錯啊。”
餘知晚累了一天睡著了,周楓承把她扣在頭上的帽子輕輕拿下來,她輕閉著雙眼,呼吸均勻,彷彿一切憂慮都被夜晚的寧靜所撫平。
高鐵臨到站,周楓承輕輕拍了拍餘知晚的胳膊。
“晚晚,要到了,醒醒。”
剛睡醒還迷迷糊糊,她緩緩地抬起頭,揉了揉朦朧的雙眼。
“到哪了?”
“馬上到了,還有十分鐘,醒一醒一會彆著涼了。”
餘知晚起身要去拿行李,她一般只能放上去,拿下來要頗費一番功夫,周楓承二話沒說幫她拿了下來。
似乎有他在,餘知晚甚麼都不用做。
到站已到深夜,火車站燈光炫目。
站前巨大鐘表上時針在不停划動,划動不只是流逝時間,人群中傳出一陣陣喧鬧吵雜聲音,彷彿開啟了黑暗中一絲暖意,寒風也不再那樣刺骨。
兩人並排上電梯,走出出站口的閘機,就準備各自回家分道揚鑣。
餘知晚剛翻出手機想叫一輛計程車,卻被周楓承叫停,把人拉到路邊找了一輛停在車站的計程車。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餘知晚本想開口拒絕,她不想,也不敢跟這個人有太多的交集,在他面前她似乎永遠不敢自在。
總是被他尋常的照顧驚得兵荒馬亂。
印象中,周楓承不茍言笑,當年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令她至今還念念不忘。
從前有個同年級的女生給他寫過情書,那是一封洋洋灑灑聲情並茂的情書,用牛皮紙袋裝著,又紮了蝴蝶結。
那女生也是學校校花級別的人物,長得好看學習好,家境優渥,是無數男生前仆後繼追逐的物件,卻在他這個萬年大冰山面前碰了壁。
後來聽說那女生受挫,面子掛不住就轉學了,也沒了訊息。
他們兩家雖然有交情,可私下兩人見面不過寥寥,後來分開兩地乃至兩個國家,更沒了聯絡。
甚至認識這麼多年,她連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就憑這一點,她就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暗戀者。
上學時看其他人暗戀,對方給的一包糖紙,一片樹葉都要小心翼翼地儲存,可她呢,認識十多年,就只留下了臨別前的那罐星星。
至於那罐星星現在在哪她也記不清了。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偽裝不好反倒露怯。
能重逢做朋友已經是奢望,現在看他這麼優秀……
估計追他的人應該很多吧,每一個或許都比她強,怎麼好意思讓他送自己回家。
她思緒再三拒絕了。
“算了吧,我自己能回去。”
她把頭埋得很深,聲音極小,小到北風呼嘯,聽不清她說了甚麼。
周楓承看她蔫蔫的,以為是舟車勞頓太累了,又提高音量再次表態:“這麼晚了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他態度誠懇,路燈柔和的暖光打在他的臉上,深沉的眸子中難得窺見一絲期許。
兩人站在站外彆彆扭扭了很久,餘知晚像只受驚的小鹿,不過終於還是在周楓承的堅持下一起坐上了車。
剛上車餘知晚就收到了母親李薰的訊息。“晚晚,我和你爸在北京談事,這幾天都回不來了,你多玩幾天再回來吧。”
“啊?”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不自覺地看向周楓承,呼吸也停滯了,整個人彷彿被石化了一般。
李薰詢問道:“怎麼了,你不是和朋友在一起嗎?”
她提前回家,家裡人並不知情,也不想被發現,便糊弄過去了,“對,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餘知晚又緊張起來,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車內開了暖氣,讓她焦躁不安。
今晚似乎要流落街頭了。
“怎麼了?”
周楓承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忙問道。
折騰了一天,餘知晚累壞了,本以為到家就能輕鬆了,誰知道有家不能回。
她有氣無力地拿起揹包挎上,“你把我隨便放在哪吧,我爸媽不在家,我沒帶鑰匙。”
周楓承又問:“那你住哪?”
“酒店吧。”她低著頭一臉沮喪。
計程車向前繼續行駛,雪也開始下了起來,寒冬臘月,又是深夜,把一個女孩子獨自扔在路邊也太混蛋了。
這大冷天她一個人實在是不安全。
周楓承想了想,試探著說:“去我家吧。”
“別了,太麻煩了。”
餘知晚本能地不想麻煩他,也實在不好意思麻煩。
雖說他們兩家有交情,可這麼突然地住到別人家裡,又是個單身男人的家,她這樣算甚麼。
周楓承看出了她的憂慮,“我也就一個人住,沒關係,”沒等餘知晚說話,周楓承已經開口了,“司機,調頭去豐源居。”
她心裡總有說不出的彆扭,可實在沒處可去,也只能預設周楓承的提議。
車子調頭,駛向了相反的方向。
豐源居不在市中心,是一處略顯靜謐的別墅區,車子越走越遠,馬路兩旁的綠化也從低矮的灌木,變成了挺拔茂密的油松。
此處是周楓承自己的房子,是早些年父母就給他買好的,他今年才回國,這裡不常住,但一應用品也都不缺。
這還是餘知晚第一次在一個異性家中過夜,難免侷促起來。
周楓承把人帶到次臥,這個房間不大,牆面是舒適的暖白色,又給她換好了床單被套,又匆忙出門了。
餘知晚獨自坐客廳看著外面地雪越來越大,夜晚平靜,她不知道周楓承出去做甚麼,是看到不遠處一排深陷的腳印。
雪靜靜下著,白茫茫一片,聽不會到一點聲音,今天彷彿大夢一場,又終於歸於平靜。
她喜歡這樣平靜悠閒的時光,沒人打擾,沒有今天和祝益沉見面的尷尬,沒有和周楓承目光對視的侷促。
電話響起她以為是周楓承,趕忙掏出手機,卻看到一串陌生號碼,她記得這串數字便沒有接聽。
過了幾分鐘,電話又來了,她無奈接通,“祝益沉,你和我朋友相親,又隱瞞說要追我,你不覺得很噁心嗎?”
對方語氣有些著急,似乎帶著哭腔,“小晚我錯了,我不想瞞你的,真的,我當時真的有事!”
祝益沉前不久一直在追她,可直到陪宋筱婷相親,直到相親物件進門的那一瞬。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自詡心中只有工作的人,只會泡在實驗室的理工直男,卻是個腳踩兩條船的渣男。
“你不應該泡在實驗室嗎,現在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餘知晚問得很體面,畢竟他們倆已經沒了關係。
祝益沉苦苦祈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祝益沉,你不是我男朋友,你用不著跟我說這些事,別再找我了。”說罷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徹底拉黑了這個號碼。
周楓承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手中還提了個袋子。
“你去哪了?”
餘知晚好奇,走上前接過袋子。
“給你買了洗漱用品,還有卸妝的東西,今天太晚了,洗完快睡吧。”
餘知晚的臉突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手緊緊地擦著衣角,嘴唇微微抿緊,無不是在掩飾內心的羞澀。
她地低著頭小聲說:“屋裡太熱了,有不穿的短袖嗎,我沒衣服換。”
她的心怦怦亂跳,嘴唇微微抖動,雙眼微垂,不敢對視。
周楓承被她這一問,光潤的帶笑的臉突然斂住了笑意,也顯出一點莫名其妙的拘束。
隨即,臉頰驀地紅了起來。
“沒有女士的衣服,就先將就穿我的吧,洗過新的。”
周楓承找出一件短袖,遞給餘知晚,他的手輕輕地觸碰到了她略微冰涼的指尖,彷彿觸電般,兩人的心同時猛烈跳動。
不經意的對視,又慌亂地錯開彼此的目光。
周楓承不自覺地呆住了,飛快抽回手,十分別扭地揉了揉頭髮,以緩解此刻的尷尬。
餘知晚也十分侷促地道了聲“謝謝”。
交代完畢,周楓承離開正準備關上房門,餘知晚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