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神啊 原來的陳傳,現在的薩沙……
原來的陳傳,現在的薩沙·古普塔,偷偷睜眼看看兩邊的女孩,看到她們虔誠的模樣,再快速閉上眼睛。
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自己快點掙錢回國。
聽著身邊的人有動作,她才也緩緩睜開眼睛,準備起身。
就看到兩邊的女孩把自己手上的金戒指取下來,放在面前僧侶端著的盤子裡。
不是?薩沙瞳孔地震,沒人告訴她進神廟禱告還要給金子啊。
她剛被贖回來,全身資產為負,哪有甚麼金子,當然,有金子也不會給這個神廟。
旁邊的女孩搖頭晃腦的向僧侶們解釋為甚麼薩沙沒有金子供奉給神,祈求神的諒解。
僧侶本來還有些不高興,聽到她們說的,彎腰對她們說。
如果真的想獲得神的祝福,神廟的偏殿裡有專門的剃頭師傅,可以幫她剃頭,把頭髮捐給神廟,一樣可以獲得祝福。
兩個女孩高興的拉著薩沙起身,準備去剃頭。
聽說有免費的理髮師,薩沙還真想理頭髮,主要是原主這頭髮太長,估計從小到大就沒剪過,再加上不經常洗頭髮。
她真的覺得頭上有小蟲子在爬。
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身被她父親賣到印度最大的紅燈區卡馬提普拉,絕食,被甘谷拜贖走。
但是絕食沒挺過去,換成了她。
如果不是她及時發現自己有金手指,那就真生不如死了。
之前就看到勸大家好死不如賴活著,以2025年的出生率來看,死了投胎到印度以及非洲地區的機率極高。
誰能想到現在穿越也能穿到印度。
神廟裡理髮的地方就在一個偏殿,沒幾步就能到。
進去看到裡面人還不少,味自然也就重,雖說七月份的孟買氣溫已經降到三十攝氏度左右,但擋不住這裡麵人多啊。
薩沙本來是真的準備來剪頭髮的,只是等的時候,就看到前面的理髮師傅拿著剃刀,三下五除二,一個光頭水靈靈出現,不限男女。
她沒穿越以前,小時候也被她媽帶著去賣過頭髮,她覺得,她那時候遇到的收頭髮的已經非常惡劣了。
拿著大剪刀,貼著頭皮把她馬尾辮直接剪下來,只想儘可能多要頭髮,根本沒考慮過她之後的髮型問題。
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直接剃光頭,髮型問題完全拋棄。
“我不想當光頭。”薩沙搖頭,轉身就想離開。
跟她一起過來的女孩子感覺她有些奇怪,既然話裡是拒絕,為甚麼又要搖頭同意?
在印度,搖頭是贊同的意思,跟國內不一樣。
這種左右腦互搏的行為,雖然讓她們摸不著頭腦,不妨礙她們第一時間攔住薩沙。
“你剛被甘谷拜帶回來,這是溼婆大神的賜福,你要感謝溼婆大神,這樣才能儘快贖罪,下輩子投個好胎。”
她們是真的在為薩沙著想,只是她們的行為比較愚昧。
她們兩個跟薩沙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這兩天三人也都認識了。
跟薩沙一樣,她們也是被賣到這裡的,事實上,這片紅燈區有百分之四十都是未成年人,這些未成年,一部分是被家人、□□、人販子買過來的,另一部分是在這裡出生的。
而且,因為很小就開始接客,這裡的女性壽命都不長,這也是未成年佔比大的原因之一。
看不到任何出路,下輩子,是她們的美好幻想,也是支撐她們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薩沙沒想到,跟著大家來一趟神廟,她還有罪了,欺負她個老實本分的老實人是不。
“再怎麼說我也不當光頭!我只能接受剪到這裡!”薩沙比劃著齊肩短髮。
齊肩短髮,既能把頭髮紮起來,不會太熱,又方便她梳洗除蟲。
幸好她的頭髮夠長,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最後一剪刀下去,齊肩短髮出現。
偏殿地上到處都是頭髮,有僧人在把這些頭髮打包裝袋。
這些頭髮都是要賣出去製作假髮的,真發製成的價格通常都價格不菲,而亞洲人的頭髮相對來說髮質更好,這些寺廟每年出售頭髮都能掙不少錢。
油膩膩的頭髮被剪掉一大堆,智商突然就佔領高地,環顧神廟,這地方是真掙錢啊。
她是知道跟她一起的這兩個女孩的,她們也沒甚麼錢,可即使沒錢,她們也願意把自己唯一的財產捐給神廟,而不是用於改善自己的生活。
薩沙是服氣她們的,她們是真虔誠啊,這麼虔誠,下輩子一定能投胎成亞洲首富吧。
這麼多虔誠信徒送金子,實在沒錢的送頭髮,反正是有錢沒錢都不妨礙神廟掙錢,那麼……這不就是她心心念唸的掙錢方法嘛!
她們離開的時候,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在往神廟裡來,都是為了來祈福,這還只是普通節假日,如果碰上特定的節日,人會更多。
她們這次是專程過來的,為了慶祝甘谷拜當選區議員,甘谷拜出錢拉大家來寺廟的。
回去的路上,坐在硬邦邦的馬車上,不遠處是高樓大廈。
這時候的孟買市中心,街景處處透露著維多利亞風情,曾經的殖民者留下來的建築還被使用著。
馬路上是來回奔跑的小轎車和雙層公交車,許多市民偏愛穿白色的寬鬆民族服飾。
整個街景看起來整潔有序,薩沙實在想象不到,他們是怎麼做到一年不如一年的。
繁華是屬於市中心的,跟她們所在的紅燈區沒有關係,隨著馬車的轉彎,擁擠逼仄、汙水橫流的卡馬提普拉到了。
跳下馬車,雙腳直接踩在地上,不論多少次,她果然還是無法適應這樣的行走方式。
其實在穿越前,她還是挺喜歡光腳走路的,這僅限於,在她打掃乾淨的瓷磚上走路。
哪怕是看似乾淨平整的水泥地,直接光腳走上去,沒多久腳底板黢黑不算,時不時的小石子也會硌腳。
現在這雙腳習慣了光腳走路,腳底板有厚厚的一層老繭保護,不用擔心硌腳的問題。
她無法適應的是……這雙腳踩在地上給她帶來的觸感,以及心理上的不適感。
卡馬提普拉的道路很多都沒有經過硬化,還是原始的土路,這裡居住的,除了這些可憐人之外,還有不少動物。
這就使得路上隨處可見各種糞便,汙水也是瀰漫著惡臭。
沒有專門的排汙渠,連續乾旱的天氣還好,一旦遇到雨天,薩沙已經能想象到那災難般的場景了。
她跟幾個女孩住在一起,都住在甘谷拜的院子裡做女傭,她們大多都是寧死不願意賣身,被甘谷拜贖回來的。
這裡最小的只有十歲,而薩沙是最晚到這裡,剛到兩天。
今天已經沒甚麼事了,幾個女孩湊在一起聊天,手裡還在縫縫補補。
薩沙湊過去,問她們附近有沒有廢棄不用的寺廟。
女孩們都搖搖頭,別看她們來的早,有的還是從小在這裡長大了,她們對這裡的瞭解並不多,她們根本沒辦法去太遠的地方。
走的稍微遠點,安全完全無法保證。
而卡馬提普拉這裡,並沒有甚麼神廟,很多的是妓院裡,老鴇房中會有個小小的神龕,方便老鴇每日祈福。
“你是要找神婆嗎?我知道這裡有一個,她就在……”
“不是不是,我不找神婆。”薩沙擺擺手,準備去別的房間裡問問她們知不知道。
出門正好碰上剛回來的甘谷拜。
甘谷拜跟她們不一樣,她穿著白色鑲金邊紗麗,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紗麗彷彿在發光。
看到薩沙,甘谷拜微笑著讓她過去。
甘谷拜聽下面的人提起過薩沙,不過不是甚麼好話。
畢竟,在大家的眼中,現在的薩沙實在是個折磨人的小姑娘。
吃飯不好好吃飯,非要用勺子,上廁所也不合群,衣服自己穿不好,走路慢悠悠……
總之,這個小姑娘,不像是過來當女傭的,像是過來當女主人的。
薩沙還不知道這些事,她要是知道,非要高呼冤枉啊,青天大老爺,不對,這裡不歸青天大老爺管。
對於這個剛被贖回來的孩子,甘谷拜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談談心,讓孩子迷途知返。
“小薩沙,過來姐姐這裡。”
“我?”薩沙指指自己,確定是叫自己之後,快步走過去。
在甘谷拜的房子裡還好,地上鋪有地磚,每天都有人打掃,在這裡她還能正常走路。
“在這裡居住有甚麼不習慣的地方嗎?還是說你想要回家?”
不習慣是肯定的,不過回家,除非把她打包回祖國老家,如果回印度老家,那她還不如原地爆炸。
“沒有不習慣的,我只是在想怎麼才能掙錢還給您。”
甘谷拜點點頭:“你不需要還我錢,是神的旨意,讓我救了你。”
好好好,萬物皆神是吧,薩沙簡直無語。
“那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甚麼廢棄的神廟嗎?我想為偉大的神做些甚麼。”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真的想要報恩,甘谷拜想了想,她還真知道這麼個地方。
其實卡馬提普拉曾經是有神廟的,只是神廟這種地方,在印度,跟房地產行業差不多,非常吃地理位置。
風景好、佔地廣、交通便利、人口密集……這樣的風水寶地都是有數的,通常都盤踞著大神廟。
小地方,尤其是窮地方的神廟,吸收不到太多資金,逐漸就被拋棄。
卡馬提普拉里的神廟就屬於這樣的情況。
這裡太過髒亂差,除了妓女嫖客就是□□,無法吸引外來人員朝聖。
像這樣虔誠的信徒,甘谷拜覺得自己需要指點她幾句。
直到後來看到薩沙用神廟掙錢,甘谷拜才知道,她虔誠信奉的不是神,而是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