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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這樣主動配合,是為合作。

2026-04-11 作者:靳小意

那目光太過莫測。

好似凝著濃濃的抗拒。

元月儀抿唇。

“這樣看我做甚麼?不願抱便算了。”

將孩子擁回自己懷中,

元月儀眉心微擰。

母后數次提起孩子身世,

她也在高熱之後,動了告訴他的心。

可最近這段時間他每次來都沉默不語,並從不曾主動問,

她便也毫無開口興致。

今夜還如此抗拒。

甚麼意思?

又疑心孩子來路了?

可先前他不是和孩子相處的很好,一幅父慈子孝的模樣?

心微沉,胸口也堵著甚麼似的。

元月儀暗暗輕嘲。

看吧,

對一個人生了期盼,就會因對方作為不在自己期待之中而生氣鬱悶。

這是鬧哪出?

原先不就為合作麼?

孩子也不是非要一個父親。

她按下不悅,抱著孩子往床內側放,臂彎卻忽被人握住。

“做什——”

她低斥,

話未盡卻被握住臂彎,又受一股大力拉扯。

她連著孩子一起跌入寬厚懷抱,

鼻頭撞上男人微熱的耳畔,還來不及呼痛,清冽氣息蠻橫又強硬地衝入呼吸,

元月儀呆愣,

下一瞬就感覺,按在自己後背和後腦勺上的大手緩緩用力,又似不敢太過用力。

男人聲音沉的可怕。

像是粗糙至極的砂礫滾在喉間。

“就一會兒。”

謝玄朗閉上眼,

緩而慢地一呼一吸,

眉間褶皺深深,呼吸壓抑又沉重。

愣了片刻,

元月儀不適地微掙,

男人手臂收緊,

更沙啞的聲音蕩進她耳中。

“別動。”

“……”

元月儀定在那兒。

感受著擁著自己的青年周身的僵硬,紛亂緊繃的呼吸,

她後知後覺,遲疑發問。

“你這是……又、犯病了?”

謝玄朗皺著眉,沉著臉,

只覺那“犯病”二字著實刺耳,

卻又是最犀利的事實。

而如今的他,早已不像初見時那般,對她繃著防備。

一個“嗯”字不必多思已出口。

“怎麼會……”

元月儀疑惑,

“你不是已經有,嗯,好轉了麼?”

“沒有。”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滲出濃濃懊喪。

“從未好轉。”

還比以前更嚴重了——

以前起碼會想別的辦法入睡,

譬如累到極致,

譬如找嶽釗金針封穴強行入睡。

現在不但他自己對別的辦法毫無興趣!

嶽釗,蔣南他們也退避三舍,一點不願配合。

每到了難以入睡的時候,

他想到的永遠是她,

想靠近,想擁抱,想將人徹底捆在自己身邊不分開,

天知道他選擇五日來一次,是怕來的勤失眠會越發恐怖難耐,他恐會如餓狼一樣撲向她。

保持沉默,也是為了保持可憐的理智,

哪能想到這樣的冷,卻叫元月儀想歪了去?

此刻他本就在崩潰邊緣,元月儀還“熱情相邀”允他“抱抱”,他又如何能夠抗拒的了?

“……聽得出來,你挺不好受。”

元月儀疑惑更多,“那為何,你不多找我呢?”

男人好半晌都沒回應。

元月儀抿了抿唇,大膽猜測。

【“你是怕你自己上癮麼?或者你不願和自己妥協?還是,你覺得我不會那麼容易配合你?”

謝玄朗依舊不回應,

卻是重重吐出一口氣,無聲勝有聲。

元月儀:……

所以先前的冷著、沉默,其實更多是憋著?】

唇角彎了彎,她想笑。

又覺得,人家這病情挺慘的,

而且這病雖說不是她直接造成,好歹也有點關係。

笑人傢什麼的,

有點不道德。

可實在好笑啊。

她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肩膀都抖動起來。

抱著她的青年背脊微繃,整個人更加懊喪,自暴自棄之下,將懷中人抱緊,輕嗤:“你便笑吧。”

這臉面是不要了。

隨她笑個夠。

卻在這時,懷中孩子被擠地哼了一聲。

元月儀立即止住笑。

身子掙扎。

“先鬆手。”

謝玄朗也感受到了孩子輕微的扭動,

極是不願,卻還是鬆開,任由那能安撫自己的甜香和溫軟從懷中退走,回覆一片空蕩蕩,涼颼颼。

“好好睡,不怕,孃親在。”

元月儀低哄著,手落孩子肩背輕輕拍。

孩子抬了抬眼皮,又閉上,

漸漸呼吸綿長,

重新睡著了。

元月儀鬆口氣,

輕手輕腳將孩子放床內側,蓋好被子,又拍了拍。

確定他徹底睡熟,

她才直起身子,回眸。

謝玄朗的視線也自孩子身上,挪到她身上。

四目相對。

男人眸中紅絲遍佈,

眼下青影深深。

他盯著她,濃烈的渴望根本壓不住。

卻偏生又靠著強大的自制,控制著手腳定在原處,不曾冒失莽撞分毫,好像守著一絲最後的倔強。

元月儀盯他片刻,無聲嘆了口氣,“愣甚麼?”

青年眸子一縮,

不確定地看著她。

嗓音啞的可怕。

“甚麼意思?”

“能有甚麼意思?”

元月儀挪著身子向前,纖白素手落在他手臂上。

謝玄朗渾身一僵,

眸中劃過濃濃不確定,又在轉瞬化為驚喜,

青年反手扣住女子纖細的手臂一拉,將人擁入懷中抱緊。

沒了孩子夾在中間,

這擁抱契合的彷彿天生該是一對。

他埋頭便是她墨緞般的青絲,撲鼻而來的甜香,以及懷中溫軟,安撫著所有躁動,緊繃的神經。

沉重的呼吸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變得勻稱、穩定。

元月儀被他箍著,伏在他身前,

耳邊是砰砰、砰砰,穩健有力的心跳,

周圍清冽,又有點兒陌生的氣息如綢緞,將她周身包裹,竟帶著絲絲縷縷的暖意襲上身,

沖淡了秋夜的涼。

連瑩白的臉也有些發熱了。

她微咬唇瓣,垂下眼簾。

鎮定。

這是在治病。

自己充其量只是個藥引,是個抱枕呢。

擺正位置。

安靜容他抱了許久,她不適地動了動胳膊,“鬆開些,你壓得我疼。”

“……抱歉。”

謝玄朗僵硬出聲,

手臂慢半拍地鬆動一分。

“再鬆開些。”

他又鬆動一些些。

可與元月儀而言,這樣的懷抱依然如鐵箍,箍的她十分不舒服。

她嘆氣,

“再鬆一些?

其實你不必擔心我不配合,婚期在即,你我之事已是板上釘釘,我也從未打算在這件事上再為難你。

合作共贏的道理,我懂的。”

謝玄朗微滯,手緩緩又鬆開些許,

感受著懷中人離開自己身前,不再那麼心跳不分彼此,不再那麼緊密相貼,她甚至還鬆了口氣……

青年眉眼微沉,

心裡忽地有些悶,像是壓了一隻手。

所以這樣的主動配合,是為合作。

要是別人呢?

她也這樣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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