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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為個男人輾轉反側

2026-04-10 作者:靳小意

鳳華宮裡,安靜如雞。

所有宮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對木雁——

真人那麼高的雁!

雄雁立如青松,通體線條幹淨利落,

翅尖收束如刃,又用金漆勾描,

陽光照上去,

便如刀刃錚錚欲出,鋒芒盡顯。

雌雁卻溫潤,

好似在她身上,刀工都變輕了。

通體打磨的十分細膩光滑,

光落上頭,像初夏的涼月一般清凌凌,

兩隻木雁擺在那兒,

雄者翅羽微張護著雌雁,

雌者長頸微曲,依而不附,靜而不孤。

風來,枝頭一片半黃的葉飄飄然落下,

劃出淺淺弧度,卻似乎將宮院內詭異的靜,劃開一道細碎裂縫。

跟著來看熱鬧的元珩搖扇的手定了許久,咧嘴笑。

“別出心裁啊。”

他感嘆,

抬步繞了兩隻雁一圈,朝元月儀豎起大拇指,

“姐姐好眼光,挑的駙馬不但英武善戰,還是個心思細膩的巧匠,形意結合的功夫爐火純青。”

這哪是兩隻雁?

分明是大雁模樣的謝玄朗和元月儀立在那兒含情脈脈!

他才回來便聽小外甥說“孃親動心了”,還以為孩子童言童語,

現在看這麼兩隻雁——

那“動心”便不是單方面,是相互看對眼了?

送來的人還說這是謝玄朗親手雕刻。

元珩印象裡的謝玄朗是個面無表情的生鐵,

他有點懷疑真實性。

但不得不說,這東西送的別緻。

看來在討姑娘歡心這方面,他也不是那麼無敵於天下。

至少這對雁,他就幹不出來。

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都愣著幹甚麼?”

元珩揮手,“趕緊把這對情人——不是,這對有情雁搬去偏殿,仔細照料著,可別弄髒弄壞,

你,去坤儀宮一趟,請母后前來。”

有宮人應聲而走。

其餘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約而同看向元月儀。

眼神中震驚未散,又含著請示。

元月儀看到這對雁時也有一瞬傻眼。

現在卻已鎮定。

無力又好笑地輕揉著額角,她粉唇開合:“照七殿下說的辦吧。”

好歹也是心意。

自是,要做好點保護,不能辜負吧。

妙目漫不經心地在那對雁上流轉,

元月儀的唇彎了下,抿住,

又彎了下,又抿住。

腦海中勾勒那人握著刻刀擰著眉,一刀刀削去多餘木料,染了滿身木屑的模樣,她唇角漸漸彎起極大弧度。

繼而連那往日疏淡閒適的眸子裡,都蕩起一絲絲波紋,朝外不斷暈開去。

……

金烏西沉,很快入了夜。

皇后在鳳華宮停留大半日,

驚歎那雁的別緻和巨大,又查閱一番聘禮單子。

聘禮算不得多,她挑剔難免,

但總體還是滿意。

自然沒空再追問元月儀和謝玄朗相處細節。

畢竟,這聘雁太有誠意。

便也叫元月儀省了安撫母后那顆八卦之心的力氣。

內殿鳳蓮燈臺上燭火搖曳,

元月儀在芒果嚴格地“看守”下,喝下苦的辣喉的湯藥,瞬間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慘兮兮的模樣。

接過小丫頭捧上的甜湯,她小口小口抿著。

等整碗甜湯下了肚,那皺起的一張臉終於舒展了些,

細長柳眉卻還擰著,

眉眼間滿滿懨懨之色。

足見喝藥與她而言,是何等折磨之事。

“小牢頭。”

元月儀低嘆怨怨,

蔥白似的指一抬,指尖輕戳小丫頭額角。

“我也不想的……”

芒果僵著小臉,“可您前幾日高熱昏迷的樣子好嚇人,太醫的交代我便再不敢怠慢分毫。”

元月儀微嘆。

“我知道,不是怪你……是我這身子叫人無奈。”

“依我看是這京城的太醫醫術尋常,您在虞山可沒這樣過。”

小丫頭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

“這幾年您好像比以前容易生病了,每次病了還要養好久……不然我們請藥姑娘到京城來給您看看吧。”

元月儀失笑,

“她是救命的本事,我小小風寒叫她來,是不是太大材小用?”

“可是——”

“好了。”

元月儀輕輕一聲,又看小丫頭一眼。

芒果咬了咬唇,把嘴閉上了。

又陪主子半個時辰,她為元月儀滅了殿內宮燈,只留床邊一盞,規規矩矩退出去了。

帳曼起落,殿門咔兩聲開合。

偌大宮殿便靜的只剩自己的呼吸聲,和床邊燈芯偶爾爆花的噼啪響。

元月儀把被子擁到頰邊,隔著紗帳看燭火。

一跳一跳,像個頑皮的小娃娃。

她想起元寶,

眉眼柔和起來。

最近元寶都是在皇后處歇息的。

小傢伙倒也能適應。

只是到底年紀小,還貪戀孃親的溫柔。

今天被嬤嬤帶走時,眼睛就巴巴的泛著溼漉漉,幾乎把捨不得寫在臉上了。

元月儀輕嘆,

她也想晚上抱著小崽子睡啊。

軟乎乎,暖呵呵的,抱著又舒服又安心。

只是這次風寒來的太兇,

她也不敢大意,怕過病氣給孩子呢。

不過她最近每日認真喝藥,最多三兩日就會徹底大好,到時就能把元寶接過來了。

眼皮越來越沉,

元月儀混混沌沌地睡去,思緒卻未停。

時而小崽子喚著“孃親”朝她奔來,

時而元珩搖著扇子嬉皮笑臉,

時而太子哥哥溫柔淺笑,

時而母后打著哭腔唸叨,

時而某個生鐵似的傢伙俯身逼來……

咔。

忽響起這麼突兀的一聲。

元月儀睜開眼。

帳簾輕晃,暖橘的光一跳一跳。

元月儀失神片刻,隔著紗帳看向雕花外。

空蕩蕩的,

甚麼都沒有。

妙目微微垂,元月儀抿了唇。

自她回宮,今日已是第六日了。

那傢伙再未來過。

怎麼,是最近都能睡得很好了嗎?

還是白日黑夜雕木雁,都分不出時間來?

木雁,

雖大的誇張,卻如元珩所說,

別出心裁……

不覺間一聲輕嘆溢位喉間,

元月儀琉璃似的眸子裡掠動絲絲的惱。

她怎得為個男人輾轉反側了?

人家不來還空落落。

真是越活越回去。

更將臉往被中埋,元月儀捏緊被角,便要翻身歇息,一道陰影卻隔絕紗帳外的暖光,罩在她的身上。

眼睫一顫,她抬眸。

紗帳如煙似霧,

那高大的身影被籠在朦朧裡,

燭光落下點點碎金,勾勒青年肩背輪廓,像一柄收鞘的刀。

揹著光,便看不清臉。

只那下頜線條利落分明,

微微的暗沉裡,狹長漆黑的眸中滲出詫異。

“吵醒你了?”

? ?那是心動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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