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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吃了大醋

2026-04-09 作者:靳小意

西唐本就民風開放。

這壽宴又是設在馬場,自是更不會以苛刻的男女大防約束。

考慮到前來的賓客有男有女,有善文有善武,馬場中設許多娛樂專案。

此時眾人都聚在文試那綵棚之下。

文試行令,

不分男女誰都可上場,贏到最後的人獲勝。

如今這文試開場已經半個時辰,場上人換了三輪,算是你方唱罷我登場,都是不分伯仲。

但徐鶴卿下場了。

輕描淡寫間,便把其餘人打的全無還手之力。

“還有人下場比試嗎?”主持的禮官笑問:“若是沒有,那徐大人就是這一場的魁首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誰。

卻是誰也沒往前走一步。

有人笑:“徐大人少年登科,二十歲就入翰林,他的才學是陛下金口讚譽過的,我等怎是對手?

徐大人魁首,當之無愧。”

眾人都附和。

那禮官便道:“既如此,那這彩頭就歸徐大人了!”

他揮手。

有僕役捧著漆盤送到徐鶴卿的面前。

端慧郡主坐在不遠處,挑剔地看了徐鶴卿半晌,眸光微妙地扯了扯唇,“徐家一門數代窩囊,

也不知祖上燒了甚麼高香,

倒出了他這麼一號人才,也是難得。”

那語氣裡,對徐家的不喜是一點都沒遮掩。

大家只笑不接話。

元月儀在一旁眉眼微垂。

徐家的老太爺,就是當年端慧郡主定下婚約的未婚夫婿。

郡主隨父出征時,他卻移情別戀了。

郡主得勝歸來知曉那事,立即退了婚,嫁入寒門楊家。

數十年經營,楊家滿門榮耀。

徐家卻是一代不如一代。

也是世事無常。

“咦,徐大人幹甚麼去?”

忽有人驚疑出聲。

元月儀下意識抬眸,眉心微不可查一蹙,

捏著帕子的兩指微微收緊。

青年逆光而來,穿過一群女眷,雙手捧一柄玉骨綢扇送到了元月儀的面前。

那指修長,骨節如玉。

輕捏綢扇略用力,便叫指尖發著微微的白。

像是最精緻的白瓷,

修剪的乾淨、整齊的指甲,卻又溢位點點的粉紫,

洩露那主人此刻的緊張。

“僥倖得此彩頭……此物清雅,滿座唯有公主配之,遂獻於公主……”

青年的語氣僵硬卻誠摯。

周圍死寂。

只風吹動帳頂綵綢唰唰響。

所有人都驚駭地瞪著徐鶴卿。

長公主和謝世子深情之事傳的滿京都是。

眾人都在觀望,等這二人一個結果。

現在徐鶴卿竟當眾送禮物給她,這是甚麼意思?

他也愛慕長公主?

立時便有人想起多年前的一些小道訊息——

徐鶴卿原與長公主兩心相許,但被二公主知曉。

二公主素來以搶長公主喜歡的東西為樂趣,便提前請了賜婚,招徐鶴卿為駙馬。

當年只覺那訊息離奇的很。

如今看來,難道是真的?

那、那長公主那個傳說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是徐大人的,還是謝世子的?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人群裡,徐鶴卿的父親、母親驚白了臉。

這段時間兒子一直平靜如常,他們還以為他想通了,

誰知他竟玩了這麼一票大的!

這和當眾表白有甚麼兩樣?

瘋了、真瘋了!

薛祺冷冷看去,眼底掠過一抹憤怒。

當年太子還在的時候,元月儀和元珩兩人就胡作非為。

太子不在後,姐弟倆不見收斂,越發自輕自賤。

元月儀流連南風館,

元珩就沉迷青樓醉生夢死。

半分沒學到太子的運籌帷幄,還把太子的臉都丟光!

現下元月儀又和謝玄朗與徐鶴卿同時糾纏不清,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母同胞的三個人為甚麼差這麼多?

還有這徐鶴卿,也是賤人!

都和離過了,怎麼配得上長公主?

明明長公主已與人“深情”,還跳出來攪局,把她架起來讓旁人指點猜測,真情又有多少?

坐在元月儀身旁的端慧郡主更是面色微青,沉沉盯著徐鶴卿,

甚至那有些枯瘦,卻保養得宜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元月儀手腕。

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這麼多年,金孫好不容易有個深情的人,還有人搶?!

而事主元月儀,目光在那扇上定一瞬,視線緩緩上抬,掠過青年襟口竹葉,稜角分明的下頜,終於對上他的眼。

青年狹長的眼有侷促,又尷尬,但更多卻是執著與不悔。

他平靜含笑:“請公主笑納。”

“……”

元月儀微微吸口氣。

六年多沒見了,真沒想到再見面是這種情形。

這扇,她怎能要?

她便也與他含笑:“這扇一看就是珍品,極好。只是這般文氣精緻的扇,卻非本宮所喜,

大人還是收起來吧。”

徐鶴卿捏著扇的手更加用力,微微僵住。

雖早料到會是如此,但他的心依然像是被人攥住,一片鈍疼猝不及防襲來,俊臉都白了三分。

端慧郡主卻是鬆了口氣。

她這短時間為了外孫的終身大事,也追尋了一些五年前的事情。

結果就查到徐鶴卿和元月儀二三事。

雖說心底裡覺得不足為懼,但方才還是提了一口氣。

還好,虛驚一場。

她佯怒:“徐大人得了彩頭轉手就要贈予旁人,怎麼,是這彩頭不和徐大人的心意?那真是怠慢了。”

徐父徐母面色陡變,此刻終於回神衝上前。

又是和端慧郡主行禮致歉,又是朝那徐鶴卿暗暗提醒。

半晌,徐鶴卿終是閉了閉眼,拱手:“微臣方才是想起一些過往傳言,以為公主喜扇,想來是弄錯了。

絕無輕慢彩頭之意,郡主海涵。”

“那便最好……想來徐大人也不是那種人。”

“多謝郡主,”

徐鶴卿又轉向元月儀,稜角有致的唇抿了抿,乾澀道:“失禮之處,還望公主……莫怪。”

元月儀笑著道一句“不會”後,徐鶴卿與徐父徐母一起退下。

場上很快重新氣氛熱絡。

方才的小插曲,好像不曾發生過。

但卻在不少人心裡都落下影子,偶爾落在元月儀身上的視線,便更復雜微妙了。

……

謝玄朗站在人群外圍。

他來時,徐鶴卿正好拿到彩頭。

因此他全看到了。

原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煩躁——

不是愛人被覬覦的醋意,只有抱枕被惦記的憤怒。

那張英毅冷峻的臉,這下就徹底黑沉,眼底又是滿布紅絲,便更叫他顯得凶神惡煞起來。

這在旁人眼中,當然是為冒出來的情敵吃了大醋。

端慧郡主看到時也是這樣想的。

? ?不是愛人被覬覦的醋意,只有抱枕被惦記的憤怒。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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