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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失控至此

2026-04-09 作者:靳小意

元雪陽下意識捂臉,反應過來捂不住,

又俯身撿起掉落的面紗,手忙腳亂往臉上掛,卻偏掛不住。

還是邊上婢女上前,三兩下幫她掛好。

而元月儀那些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元雪陽回頭時,已是怒火中燒,雙目赤紅。

她咬牙切齒:“大皇姐——”

端慧郡主這時出聲,“瞧著公主臉上的傷不輕,老身隨行府醫精通養顏之術,不如請公主移步,讓大夫幫你瞧瞧。”

元雪陽怎麼甘心?

可現在一帳的女眷都盯著她看,

有的驚駭有的好奇,有的偷偷幸災樂禍……

元雪陽被這些眼神盯的渾身痙攣。

再加元月儀面上淡漠的戲謔,更與她而言如刀劍刮骨,她竟怒到極致羞憤恥辱,赤紅的雙眸泛上淚意,

連一聲都未應,極為兇狠地朝元月儀看了一眼,帶著婢女落荒而逃了。

端慧郡主皺著眉頭看了李氏。

後者趕忙跟出去檢視。

不管如何,元雪陽也是不能得罪的貴客。

帳內因這插曲有一陣靜默。

端慧郡主顏笙問起些別的事情,好一會兒後,女眷們又繼續閒談起各家趣事。

先前附和元雪陽的幾個夫人則噤若寒蟬,

再不敢冒頭。

元月儀坐回端慧郡主身側,陪著老人家說笑,

時而俯身耳語,時而掩嘴輕笑,

散漫隨意的模樣,像是一株在任何喧囂中都能雲淡風輕,不受凡俗塵世干擾的雍容牡丹。

眼尾卻流動幾分漫不經心地冷銳。

不論是誰的局,她不想入便不會入。

她想玩的遊戲,別人卻未必有選擇說“不”的權利。

元雪陽的段數太低、太低了。

都提不起她一點鬥志。

……

而此時,馬場中一處僻靜綵棚下,謝玄朗的臉色非常、非常、非常難看。

自上次夜探鳳華宮,到今日已十七天。

他只有起初兩日夜間勉強能睡兩個多時辰。

最近半月重新陷入難以入眠的噩夢。

而且情況比前面更加嚴重——

先前打架打到精疲力盡,嶽釗飛針入穴,還能睡得著。

這半個月卻連飛針入穴都幾乎失效。

只當時能昏死過去。

不過半個時辰就驚醒,而後便瞪眼到天明。

他為這樣越變越糟糕的情況心驚且憤怒,

他怎能如此受制於人?

竟逼到極致生出了逆反之心。

明明可以再探鳳華宮。

或要一樣元月儀的貼身物品得好眠,或乾脆強制把她當抱枕睡個好覺。

但他偏不做,硬撐到了今日。

此刻,靠著綵棚柱子的謝玄朗眉心幾乎擰成川字型,兩道劍眉如麻繩一般糾結,眼下青影濃濃,

眼中更是紅絲遍佈,

寬肩闊背因長久失眠而失控地鼓起,

將玄色外袍撐的緊繃,危險和力量無處遮掩,

就像是一頭隨身會暴怒,撕咬、毀滅眼前一切的猛獸。

蔣南嚥了咽口水,不露痕跡離他遠了些:“郡主交代,等會兒騎射比試,您要拔得頭籌,您這樣……”

能行嗎?

那場比試的彩頭可是郡主專門為將軍準備的。

拿到可送給公主,以表誠心,並且當眾求原諒。

謝玄朗掃他一眼,目光冷戾還隱露煞氣。

蔣南一僵,訕笑著又離他遠一些,正要說甚麼勸勸他,眼角餘光掠見有人前來,他忙迎上去,“二公子!”

壓低聲音祈求:“救命啊!”

“好。”

謝韶川笑著拍了下蔣南肩膀,“交給我,你先去為兄長檢查坐騎馬鞍吧。”

蔣南頭也沒回,跑路了。

謝韶川失笑著搖頭,跨進綵棚來,“兄長為公主夜不能寐,也不好遷怒下屬吧?傳出去別人要議論兄長不通情理。”

謝玄朗:……

該死的夜不能寐!

他自我厭棄至極,垂眼,心裡對蔣南、秦少軍和嶽釗說了句“抱歉”。

非他故意態度惡劣地對待他們。

實在是……長久失眠,人都要被逼瘋了,

完全無法控制心情和表情。

煩躁至極地閉上眼,謝玄朗一個字都不想說。

謝韶川走近,“騎射比賽那邊在準備了……外祖母可是為了兄長,才大費周折把壽宴換到馬場來辦,

府上,外祖母兩方,也為兄長準備了許多厚禮送入宮中,替兄長向長公主求情。

長公主雖然不曾明白表示原諒,

但她今日前來、還伴在外祖母身邊就是態度。

等會兒兄長可要好好表現,別辜負了大家的努力。”

謝玄朗:……

心情更糟,臉色更難看!

先前他們幾人議定討元月儀歡心之事,說的是他刻木雕就是。

結果呢?

謝韶川稟報了父親,

從庫房選了許多金銀珠寶送給了元月儀。

他作為壽禮,送給外祖母的西域奇藥,也全被外祖母送進了宮裡。

他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

怎麼就莫名為長公主“魂牽夢縈”,莫名身邊所有人努力撮合,他還得當眾表演騎射哄那女人開心……

事情怎麼失控到這個份上?

他自小極有主見。

從未有過如此受制於人的糟糕體驗,真是比死還難受。

“對了,徐鶴卿也來了,方才還派下人探聽長公主。”

謝韶川忽然說,“那廝號稱文官之中一顆明珠,受陛下器重,前途無量,還是個小白臉,

多少京中貴女的夢中情人,

兄長可要小心,

別被那廝壞了事。”

謝玄朗豁地睜開眼,額角青筋抖動。

半晌,他沉著臉甩袖離去。

謝韶川跟上,“徐鶴卿在文試那邊,我來時他還沒下場,但我猜以他本事,一下場旁人便沒得玩了。”

瞧著謝玄朗一言不發,方向卻是朝著馬場外。

謝韶川趕忙上前攔住他:“兄長這是做甚麼?”

“我——”

謝玄朗陰沉開口。

只吐出一個字,一箇中年管事快步走近,卻是端慧郡主的心腹:“郡主派小人來問,世子怎的還沒到前頭去。

她在等著您。”

謝玄朗:……

“走吧兄長,別讓外祖母等急了。”

謝韶川與那管事說了聲“這就去”,直接扯住謝玄朗袖子往前。

直被拉了好幾步,謝玄朗才放棄糾結,一把甩開謝韶川拉扯,一手在前,一手負後,大步往前。

一腳一腳踩的極重,地面上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可見憤怒。

是為徐鶴卿覬覦公主吧。

謝韶川暗歎:不是親眼所見,哪能想象得到如兄長這般鋼鐵硬漢,也能情深至此啊。

……

? ?可憐巴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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