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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孩子的父親

2026-04-09 作者:靳小意

徐鶴卿被這番話釘在原地,俊臉青白。

求功名與她相配,

做木雕換她原諒,

一片真心,日月可鑑。

這些話何其刺耳。

憤怒和慌亂,幾乎淹沒了他的理智。

這個武夫。

他竟能充滿鬥志、如此自信地說出這麼多!

是否這些傳言都是真的?

公主也喜歡他嗎?

那個孩子,真是他們二人生的?

可只一瞬而已,更多不甘和羨慕如滔滔巨浪捲來,把先前的憤怒和慌亂打的七零八落,碎片滿地,

化作一陣又一陣酸,酸到舌根都發苦。

六年前他以為她是尋常良家女子,又受控家族長輩,

無法如此自信坦然,將對她的感情公之世人。

六年後的現在,他卻是不能。

他與二公主那場胡鬧似的婚姻,已在身份上豎起一道無形枷鎖,把他所有聲音都鎖死在喉嚨裡——

他現在若開口,別人會怎麼議論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不能不在乎她的。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聽著另一個男人為她“有戰必應”。

但,不礙事。

六年過去,他早已非當初那般無力。

更明白事在人為。

青白很快淡去,徐鶴卿恢復面無表情,深深看了謝玄朗一眼,

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一眼,卻有太多東西。

警告……以及類似於“那便一戰”的無聲戰書。

謝玄朗雙眸微眯,幾分疑問一掠而過。

徐鶴卿,還真和元月儀有舊?

甚麼樣的舊?

他不該不知道元月儀有個孩子的事。

卻還能下“無聲戰書”,

是不在意元月儀有個孩子?

還是那孩子的父親本就是他自己……

元月儀似乎只說五年前與他那一夜是截胡,

從未提過孩子來路。

與她成婚是為解決睡眠,她有沒有孩子本不要緊。

可若那孩子的父親是姓徐的,姓徐的又緊咬著不放……

事情好像就有點複雜了。

“兄長威武,”

謝韶川帶笑的聲音響起,人已到謝玄朗身旁,“對公主之深情更是海枯石爛,此情不渝。”

眸光晃動間,謝玄朗定了神,一言不發大步往外。

謝韶川忙跟上去,“兄長慢些——”

官所裡的其他官員連忙行禮恭送。

等那對兄弟走的看不見背影,眾人才扶著痠疼的腰站好。

有人疑惑:“這二位甚麼時候去裡頭的?”

“誰知道啊!”

嚇死個人。

……

回到馬車上,謝韶川立即笑著湊到謝玄朗身前,“這勢造的如何,兄長可滿意?”

謝玄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要甚麼?”

“都是自家兄弟……”

“我會當真,不會報答你任何。”

“……”

謝韶川面上笑意微頓,片刻後唇角又勾起,卻是笑的有點躊躇了。

“小弟……確有一點小事,希望兄長能幫我。”

“殺人放火,坑蒙拐騙,就免開尊口。”

“兄長當我甚麼人……”

謝韶川失笑一聲,嗅到謝玄朗現在心情一般,也不東拉西扯,“只是想請兄長在邊姑娘面前替我美言。”

謝玄朗詫異地看過去。

謝韶川正色:“要緊事,極要緊。”

“……”

謝玄朗深深看了他片刻,身子後仰靠上車壁閉目養神。

……

夜如約而至。

謝玄朗坐在洗墨閣窗內。

新竹影擺件快要成型,他手握刻刀,正打磨底座的最後一點細節。

蔣南好奇:“今日的不都送走了?您這是刻明日的?”

最近這幾天,將軍果然採納邊姑娘建議,刻木雕做禮物。

一日送一樣。

但前幾日都是白天刻。

謝玄朗不語,輕吹一口氣。

削出的木屑無聲飄落。

他微擰著眉,雕的認真。

蔣南沒得到回應,習以為常,認命地退下為自家將軍準備暖爐——

這幾日倒是勉強能睡了。

但一上床畏寒的毛病還是會犯。

床邊必須備下暖爐,也得提前暖被。

一個大男人,威武不屈的大將軍,

得這種怕冷的病,想想也是古古怪怪的。

而這心病對一個三軍統帥來說,不但不利於形象,還是極大的弱點。

是以,

不管是在邊關還是回到京城,將軍貼身只他和秦少軍照料。

秦少軍那廝還負責些別的。

便只能他多勞累了。

蔣南一邊心裡唸叨著,明日定要秦少軍來換自己,一邊把燒好的暖爐端進房中,

正要擺去床邊,他眸子卻微微張大,錯愕出聲:“將軍這是要出去?”

謝玄朗換了一身夜行衣,正在蒙面,

聞言淡淡“嗯”了一聲。

“去何處?”

蔣南上前,剛問出就自行有了答案:“進宮去尋公主?”

謝玄朗繫好蒙面巾,將那雕刻好的竹影小擺件揣入懷中,落下一句“有事,你不必跟了”,

人已開門閃身。

蔣南放下暖爐追出去時,已不見他身影。

只聽隱隱風動。

……

是夜。

鳳華宮中,元月儀打著哈欠陪寶貝兒子玩花繩。

失敗不知多少次後,女子粉潤的唇輕輕嘟起嘆氣:“孃親是不是老了?這小遊戲都玩不好了哦。”

“怎麼會?”

元寶瞪大眼睛,雙手捧上母親的臉,“孃親永遠年輕漂亮,才不會老,怪我,”他小臉懊惱,

“玩心大了點嘛,明知孃親累了還拖著你陪我……孃親要是不困,才不會輸呢。”

元月儀噗嗤笑出聲,“就你嘴甜……那睡吧,孃親是真累了,明日,等孃親睡飽了好好陪你玩。”

“好呀。”

元寶自己把花繩摺好塞在枕下,熟門熟路鑽孃親懷中,捏住她身前衣襟,“這幾日都是和皇祖母睡,

我都想孃親了。

今天,明天,後天……我都要和孃親睡!”

“好、好、好。”

元月儀笑著親了親崽崽的額頭,把他抱好,兩人蓋了一張被子。

外頭,芒果瞧著這一幕眉眼都是笑意,

叫宮人們收拾好一切,和她們一起退了出去。

寬敞的大床上,元月儀母子倆說了幾句體己話,齊齊睡著了。

夜漸沉,

床帳外留的一盞宮燈蠟淚蜿蜒,火苗一跳一跳。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衣人影踏進內殿。

他腳下極輕。

跳躍的燭火將那道影子照的極高大,

隨他靠近,完全擋住了昏黃的燭光,在輕紗隔絕的床內落下一道暗影,籠罩在床榻上相擁的母子身上。

床帳輕輕被撩起,那人拉下蒙面巾。

即便是揹著光,英毅面容也顯出分明稜角,卻不是謝玄朗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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