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霆一眼就看穿她在撒謊,考慮到她年紀還小,他沒想過這麼早碰她,何況她現在尚未喜歡上他。
男人微微頷首,眼底浮現出一抹難以捕捉的縱容,“我知道了。”
阮秀秀目露錯愕,見他這麼好說話,心裡莫名湧起點欺騙他的小愧疚,於是暗暗決定以後要對他好一點。
兩人此刻離得很近,她一抬眼,就瞧見外頭的日光從他利落的下顎線如同一筆揮下,勾勒出他優越分明的面部輪廓,那張臉是少見的英俊,凌厲深邃的眉眼天生透著幾分冷肅,可在看著她時,卻多出幾分少見的柔和。
阮秀秀看著,心間不知哪裡湧上的一股衝動,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湊了上去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個吻。
輕柔的觸覺如羽毛般撩過,讓傅昀霆眼裡驟然掀起波瀾,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瞳底深處裹挾著蟄伏已久的侵略性。
然而還不待他做甚麼,眼前的小姑娘像是反應過來,驚慌瞪圓了眼,猛地往後退開,耳朵都紅了,卻板著那張漂亮的小臉強裝淡定地說:
“這是給你乖乖遵醫囑的獎勵。羅叔應該將病房安排好了,我去給方愛萍同志施針了。”
說完,她慌亂拿起放在椅子上軍綠色的帆布包,一溜煙跑了,背影多少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獨留病房的男人有些呆滯地抬起手,輕輕觸碰被她親到的地方,好一會後,薄唇忍不住翹起。
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主動親他。
而跑出來的阮秀秀捂著一張爆紅的小臉,胸腔裡的心臟噗噗亂跳,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狂烈。
她怎麼沒反應過來就主動親了呢?
男色誤人!
一定是男色誤人!
阮秀秀努力平復自己那不爭氣跳的飛快的心跳,安慰著自己就是一個跟之前一樣被男色所誤的吻,不代表甚麼的。
連嘴都親了,親個連根本不算甚麼。
好一會後,阮秀秀才到達羅建成命人給方愛萍安排的病房,這會兒病房裡只有方愛萍在,莊明德跟著羅建成派去的人一塊去接女兒了。
方愛萍瞧見阮秀秀,熱情地迎上前來,“小阮同志,快進來坐。”
她注意到阮秀秀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原以為她是跑過來的,可目光落到她那略有些紅腫的唇上,方愛萍頓時明白過來了甚麼,會心一笑,小年輕就是好啊。
從張衛國那兒他們夫婦倆已經得知了阮秀秀是傅昀霆的新婚妻子。
阮秀秀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頓時羞窘得有些無地自容,心裡沒忍住怪起了傅昀霆,都怪他親的那麼用力!
方愛萍握住她的手,溫柔笑著說:“小阮同志,新婚燕爾可是感情正濃之時,這很正常,不用覺得害羞,我跟我愛人當時就是這麼過來的。對了小阮同志,以我的年紀要是結婚早些的話,恐怕都能生出你來,你要不介意的話,喚我一聲方姨可好?”
阮秀秀點頭,喚了一聲‘方姨’,可聽過方愛萍前一句話眼底卻不禁漫上一抹深思。
她跟傅昀霆都沒有甚麼感情,哪會是感情正濃的時候,阮秀秀很清楚不正常,可她卻並不排斥,難道她真的喜歡上了傅昀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逝,阮秀秀瞬間就像是受到了衝擊一般愣住了,可她上輩子沒喜歡過人,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滋味,心裡不禁有些迷茫。
阮秀秀沒有思索太久,眼下還有正事要做,她將所有思緒壓在心底,剛想要說甚麼,忽然響起了敲門聲,阮秀秀回頭望過去是許久不見的顧忠華以及羅建成。
“小阮同志,許久不見了,我聽羅院長說你要施針,特意跟過來一塊觀摩。”
阮秀秀微微頷首,“你們來的剛剛好,我正打算要開始施針。”
“方姨,你先躺好,接下來我要給你施針。”說話間,阮秀秀已經從身上揹著的帆布包裡取出銀針擺放好,“可能會有些疼,你要是忍不住,叫出來也沒關係。”
方愛萍點頭,她在滬市坐月子的時候被老中醫針灸過幾次,大概清楚有多疼。
阮秀秀從消毒盒裡夾出幾根細長銀針,在沸水裡煮過,又用酒精棉細細擦了一遍,針身泛著冷白的光。
她指腹輕按,精準找到骨縫與經絡走向,拇指與食指穩穩捏住針柄,腕部輕旋發力,纖如毫髮的銀針便以極輕極快的速度刺入氣海穴。
針入三分,不深不淺,方愛萍只覺小腹處泛起一絲微麻,並無尖銳痛感,反倒有股細微的熱意順著針身往肌理裡鑽。
阮秀秀依次取針,快準穩地刺入關元、足三里、三陰交幾處主穴,針入即停,指尖輕捻針尾,以溫元補法緩緩運針深入,強行衝破凝滯的寒邪經絡。
銀針剛一深入經絡,方愛萍整個人猛地繃緊,直接攥緊了床單,冰寒刺骨的痛感順著經絡瘋狂蔓延,一陣尖銳的酸脹絞痛更是直鑽小腹深處。
方愛萍死死咬住牙關,額頭已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張臉更是慘白到了極點。
這幾針徹底落定之後,阮秀秀取針的速度驟然加快,手指翻飛間,一枚枚銀針落定,扎、刺、捻、轉,一氣呵成,每一根都精準落於穴位正中,不差毫厘,看得羅建成和顧忠華滿眼都是震撼和佩服,這小姑娘究竟是對人體穴位有多熟悉才做到如此爐火純青地步?
而且他們是親眼見證阮秀秀救治傅昀霆,尤其是顧忠華還聽說阮秀秀還能醫治非常棘手的小兒麻痺症,張衛國兒子得的小兒麻痺症有多嚴重他們倆都很清楚,以及現在這麼嚴重能危及到壽命的月子病。
在治病救人方面,她簡直就是個無所不能天才!
他們看著阮秀秀眼神更加激動火熱。
顧忠華更希望阮秀秀能進入醫學研究院了,而羅建成更希望阮秀秀能進入特殊部門了。
不過十來分鐘,方愛萍痛得幾近脫力,渾身軟癱在床,鬢髮溼淋淋貼在頰邊,卻能清晰感覺到,盤踞體內數月、鑽心蝕骨的陰冷痛感,正隨著那極致的劇痛一同消散。
方愛萍不可思議看向眼前這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眼裡的深深的震撼,忽然想到了甚麼,她喉間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小阮同志,我女兒也是你及時救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