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文連忙敬禮,“蔣首長。”
阮秀秀聽到這話有些錯愕,她沒想到竟然是首長親臨,從容不迫禮貌打招呼,“蔣首長。”
蔣振勳看到阮秀秀得知自己身份時沒有任何恭維,也沒任何怯弱,始終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與他對視,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讚賞。
這小姑娘倒是有膽色,最重要的是她氣質很乾淨,眼底純粹坦蕩,倒是真如那臭小子所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蔣振勳笑了笑,臉色難得露出幾分稱得上是慈祥的神情,“你就是昀霆的媳婦吧?”
江曼雲沒想到蔣振勳竟然待阮秀秀這麼溫和,難不成傅昀霆已經將首長說服了?
一想到這,江曼雲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幾乎是立刻道:“首長,她的身份尚未完全查明……”
蔣振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曼雲,你跟昀霆並肩作戰多年,不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阮秀秀聞言眸光閃了閃,意識到了自己身份遭到懷疑,對此她倒也不意外,當初她準確道出傅昀霆體內至少存在三種帶著強烈致幻效果的毒,並說出他被拿去做活體毒性試驗時,她沒忘記張衛國和羅建成那時的表情。
被懷疑無可厚非,這個年代部隊裡都很謹慎,傅昀霆都能讓首長親自前來身份可見是真的不一般,凡是靠近他的人都必須嚴查,阮秀秀能理解。
可想到江曼雲剛才陰陽怪氣說話以及現在這副隱隱露出不甘的表情有極大的可能是因為傅昀霆,還有剛剛李懷文那不想讓他跟江曼雲接觸眼神閃爍像是瞞著甚麼,以及傅昀霆與江曼雲並肩作戰多年這個事,她心口莫名被一種不知情的情緒席捲。
蔣振勳看向阮秀秀,“小阮同志,進病房去看看昀霆吧。按照規矩,他的傷必須經過核驗。”
阮秀秀點頭,沒有多說甚麼直接進入了病房裡,然後就瞧見有兩個軍醫正在重新為他包紮腿部。
可看著那兩個軍醫粗糙的手法,阮秀秀眉頭不由得皺起,“兩位,我來就好。”
兩個軍醫對視一眼,直接讓開了,他們已經知道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將傅團長從鬼門關拉回來,並且一直在醫治他那雙被判定終身殘疾的腿。
他們今天檢查傅團長這雙腿的時候,驚訝發現這雙腿斷裂的骨頭和筋脈這種不可逆的損傷竟都在恢復,甚至有復原的可能!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以至於他們很想見識一下阮秀秀的醫術,於是跟首長說了聲,特意留在這兒待幾天。
“秀秀……”傅昀霆剛想說甚麼,阮秀秀卻沒有看他,只是直接走到床邊,從從身上揹著的軍綠色帆布包內拿出調製好的藥膏,跟往常一樣先給他敷藥。
敷完藥後,直接上金針將藥效發揮到極致,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頭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傅昀霆察覺到阮秀秀情緒不對勁,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眸不禁眯起,想到剛剛江曼雲出去,他眼底眸色漸沉。
可礙於還有旁人在,他沒出聲,只是一瞬不瞬盯著眼前的小姑娘等著她施針完。
兩個軍醫看完阮秀秀施針,只覺得歎為觀止,這小姑娘一手金針竟然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兩個人激動不已,他們部門可太需要這種人才了!
他們倆正要開口說甚麼,傅昀霆這時直接開口趕人,“你們倆可以走了。”
“傅……”接觸到男人那跟冰渣子一樣冷得駭人的眼神,兩個人瞬間噤了聲,連忙出去,還不忘將門關好。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傅昀霆瞧著異常沉默的阮秀秀,更加確定小姑娘跟江曼雲碰上受到了委屈。
今天蔣首長來的太突然,他的行蹤不能對外透露,李懷文無法離開,只能在病房門口守著,原以為有李懷文在門口,第一時間見到她時,讓她先離開,可以避免她跟江曼雲接觸,卻還是碰上了。
“秀秀,江曼雲同志作為文書,對身份這方面比較謹慎。”
“你為甚麼要替她解釋?”阮秀秀眉頭倏地皺起,她也說不上來自己是怎麼了,她將那股令她莫名不爽甚至有些煩躁的不知名情緒壓在心底。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重,她恢復以往淡然的樣子,跟著只淡淡開口,“傅昀霆,我的身份被懷疑了,你應該早些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擺脫嫌疑,避免了被帶去審問。”阮秀秀很清楚定然是傅昀霆做了甚麼,才讓蔣首長相信自己身份清白,不是甚麼被專門訓練出來特意接近他的特務。
傅昀霆不是沒想過告訴阮秀秀,可告訴了她只會徒增煩惱,他不想她為這種事犯愁,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所以瞞著她。
他認真跟阮秀秀道歉,“抱歉,秀秀,不會有下次了。”
不會有下次?
阮秀秀聽到這話不知怎的,想到的卻是剛剛傅昀霆替江曼雲解釋。
明顯是對她很瞭解,也是,他們是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怎麼不瞭解。
可當真不會有下次了嗎?
阮秀秀壓在心裡的那股不爽和煩躁又湧了上來,她抿著紅唇沉默了一會兒,想將那些情緒消化下去,可一看見傅昀霆她就想到了剛剛他為江曼雲解釋。
阮秀秀心口一堵,實在不想在病房裡待下去了,儘可能地保持跟平常一樣開口道:“傅昀霆,我還沒吃早飯,我先去食堂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來看你。”
傅昀霆還是察覺到阮秀秀情緒不對,“秀秀……”
阮秀秀直接當做沒聽見,時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
她本就是吃完了早飯才過來的,直接回了家屬院,將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甚至拿了一個安神的香囊,強迫自己入睡。
這是她上輩子的習慣,無論遇到甚麼事,為了儘快消化那些不該有情緒,她都會強迫自己入睡,只要睡一會,她就能冷靜下來。
可不知怎的,即便有安神香囊在,她也無法入睡。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劇烈的敲門聲,敲得她更是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