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染值：34。】
系統提示像催命符一樣在腦海中響起時，金剛正將狼牙棒的頂端捅到怪物的臉上。
頭骨“咔嚓”碎裂。
“別打了！快走！你身後沿街直走。”
孟黎的聲音帶著微微急促的喘息，似乎也在奔跑。
金剛毫不猶豫轉身就跑，拿起對講機：
“我被撓傷了！汙染值34！你可小心別被怪物傷到！”
很快孟黎回覆：“左轉！”
金剛毫不猶豫，扭頭衝進左手邊的小巷子裡。
一路聽著孟黎的指揮，金剛埋頭跑了半個多小時，就在他也覺得力竭氣喘的時候，聽到孟黎的聲音：
“前面窩棚屋，快！”
這一片想來是貧民區，巷子裡擠滿了臨時搭建的簡易窩棚，孟黎指揮的正式他面前，巷子盡頭那個有小門板的。
金剛衝進屋裡，反手關上房門。
視線驟然一黑，窩棚裡一點光亮都無，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胸腔中急促的心跳。
右手邊地面亮起一簇火柴的微光，聲音壓得極低：“快！”
金剛趕緊衝過去，裡面的人退開，他這才在微弱光芒中看到這是一個地窖。
怪物們追擊奔跑的聲音正在快速靠近，金剛來不及多想，一頭鑽進陡峭狹窄的地窖中，輕手輕腳蓋上了木板。
兩人沿著旋轉石階一路向下，頭頂上似乎有怪物闖進窩棚中，正在翻箱倒櫃地找人。
正在下石階的動作不約而同停住，屏息等待頭頂上的動靜過去。
噼裡啪啦的動靜，在一陣劇烈的“轟——”之後，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怪物似乎智商有限，把窩棚搞塌都沒有找到人，只好陸續離開。
兩人沒有出聲，像商量好的，無聲無息地繼續向下。
終於，在金剛腦子都轉得開始發暈時，腳下踩到了平整寬闊的地面。
“你也太牛了吧！咋找著這地方的？一個小破棚子底下，居然藏著這麼深一地窖！
咳咳咳……就是這味兒有點太埋汰了，黴臭黴臭的……”
話音未落，不遠處亮起火把的亮光，眼前人近在咫尺，土黃色的豎瞳正對著他。
“我艹！”
金剛被嚇得大叫一聲，手中狼牙棒已經“呼”一股揮舞出去！
神父頓時四腳著地，刷一下貼著一旁的牆壁飛快遊開，遁入火把照不到的黑暗中。
孟黎舉著火把，回頭看了眼躲在她身後的神父，哭笑不得：
“不是他接你下來的嗎？我以為你倆已經見過了。”
金剛還心有餘悸，也叫出自己的火把，往孟黎跟前湊了湊，像是看她有沒有變異。
發現她渾身上下都十分正常，才微微鬆口氣，看向她身後隱約的黑影，問：
“那黑燈瞎火的又不敢出聲，我啥都沒看清就跟下來了……
這啥情況？神父變成自己人了？你咋發現這兒的？”
孟黎簡單講述了自己這邊發生的情況。
“後來我發現怪物都在往你那邊彙集，趕過去幫你打架肯定來不及，我們就停在工廠外，在附近的鐘樓上給你導航。
這個地窖其實是煤礦的其中一個出入口，只是那個私自挖了通道的礦工病逝，這個出入口漸漸就沒甚麼人知道了。
當然，這些是神父告訴我的。”
金剛狐疑地視線還在打量神父：“那他咋沒失去理智？”
神父的聲音依舊平和：“神為庇佑他的子民，給我們賜下聖水……”
金剛掏掏耳朵：“說人話！”
神父停下話頭，乾脆閉嘴不說了。
孟黎早就問過神父這個問題，拗口的長長歌頌詞中，她提煉出了關鍵。
第一夜那個流浪漢遇害，其實是有一位目擊者的。
神父夜裡去河邊打水，正好看到流浪漢被兩個怪物拖走。
“那時它們的行動還沒有這樣扭曲，起初，我以為是打群架，並沒有多理會，誰知、誰知……”
慘叫聲實在嚇人，神父壯著膽子跟上去一看，發現它們圍在一起吃人！
對面那個怪物撕下一口鎮民柔軟的肚皮，仰起頭的時候皮肉還沒有徹底撕離，嘴巴已經迫不及待大嚼特嚼。
碎肉沫就掛在它濃密的鬍子上，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顫一顫。
金剛只覺得自己的胃都在翻湧：
“你意思是，那個酒館老闆，就是第一批變成怪物的？”
神父點頭，繼續說自己的發現。
他逃走了。
膽戰心驚一夜後，一切風平浪靜，鎮民們依舊正常開門做生意，上工的工人們會在傍晚時候勾肩搭背來到鎮上唯一的酒館喝一杯。
酒館的老闆威廉在看到他時，還會笑哈哈地打招呼。
唯獨不見了流浪漢。
直到流浪漢的屍體被發現，一切開始失控。
每天晚上，都會有鎮民變成那種怪物，成群結隊在鎮子上游蕩，捕食落單在外的鎮民。
“他們的數量增加得很快，直到有一晚，我也忍不住趴在地上，想要出門加入它們的狂歡，才終於想通了原因。”
問題就出在水源上。
鎮子上唯一的水源，就是郊外那條黑水河。
比起鎮民們日常吃喝用度，酒館釀酒的用水量，是普通鎮民的好幾倍。
而那些喜歡天天去喝酒的礦工和鎮民，還有酒館老闆，自然就成了第一批變成怪物的人。
孟黎提出疑問：
“這麼說來，老闆威廉應該是怪物群中比較有地位的老將才對，怎麼會被怪物吃掉呢？”
神父表情扭曲一瞬，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劃十字：
“都是我的錯。”
孟黎和金剛不由面面相覷。
就聽神父說：“那天傍晚，我送給他一條魚，來自黑水河裡的黑魚。”
“啊！”
金剛不由一拍手，想起來了。
“可不是咋地！那天晚上我是聞著一股魚腥味了！”
孟黎就更不用說。
她這過目不忘的腦子，可以輕鬆想起很久之前的記憶，哪怕只是毫不在意的一瞥，也會刻在她的腦子裡。
那晚兩人躲進酒館後，與絡腮鬍老闆喝酒時，她腳邊那個垃圾桶，因為裝了吃過的魚刺，有不少蒼蠅圍繞，她還特意用腳推遠了些。
神父十分自責：
“都是我害了他……
我只是想喚醒他們的神智，沒想到那些怪物居然連曾經的同伴也一起吃掉了……”
金剛嘖嘖稱奇：
“你可真厲害啊！咋就看出來河水是汙染源，河裡那黑魚還能壓著汙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