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們神色自然地答道：
“有的，就一口井，在大樹下面呢。”
那個詭異的村長老頭已經去了大樹下，聽上去，那邊此刻應該有很多人。
得到了答案，孟黎順勢問起另一個問題：
“對了，村長老爺子一個人住嗎？我看他院子裡有年輕女人住的房間呢，是住了誰呀？”
“砰砰”聲戛然而止。
河邊其樂融融的氛圍瞬間變形。
一旁的婦女舉著手裡的木槌，慢慢轉過頭，那雙死魚一樣的雙眼死死盯著孟黎，吐字遲鈍：
“你……說……什……麼……”
孟黎立刻站起來：“我是問你大樹在哪兒？村長被叫去搭戲臺了，我想去幫幫忙。”
幾個婦女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孟黎。
她沒有繼續問，戒備地盯著幾人，一步一步後退。
婦女們只是舉著手裡的木槌，死死盯著她，沒有任何動作。
一直到退出足夠安全的距離，孟黎才鬆了口氣，轉身就跑。
白濛濛的哈氣在面前一團團散開，每一腳都深深踩進雪裡，孟黎心中惱火不已。
這見鬼的副本到底怎麼回事？！
在她的猜想中，大樹或許就是村子裡一處比較大的空地上面，長了一顆百年老樹。
然而……
她在明白自己看到了甚麼時，呆楞當場。
一堵黑褐色的龐然巨物佇立在遠處，直入雲霄。
其中伸出的枝杈比正常的老樹還要粗壯，上面似乎有大大小小的黑色糰子，像老樹根上面的瘤子。
冰晶花一樣的葉片掛在上面，遮得那些瘤子若隱若現，遠看白濛濛一片。
孟黎的目光順著層層疊疊的枝椏向上，白濛濛的葉片漸漸遠了，與灰白的天空融為一體……
根本沒有甚麼天空！
從一開始，她看到的整個村子白濛濛的上空，都是一顆巨大樹冠的下面！
村長正帶著一群強壯的男人在樹根下面忙得熱火朝天，一個豪華的戲臺正在有條不紊誕生。
她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悄悄繞了一遍整個樹幹，花了將近半小時才回到原地。
根本沒有看到甚麼水井。
倒是頭頂上的樹枝上，掛著層層疊疊數不清的瘤子，她要仰頭仰得快背過去，才能看到最下層的枝椏。
直到走近看，才看清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樹屋。
或許用樹籠更加準確一些。
她仰頭盯著那些大小不一的籠子，目光不住梭巡，心臟不由“砰砰”跳起來。
或許……
後腦一涼，出眾的敏銳數值讓她瞬間察覺身後有東西在靠近。
她倏然轉頭，正對上一雙渾濁無神的雙眼。
孟黎悚然一驚，沒想到這佝僂的老頭能這樣悄無聲息欺近自己。
“小姑娘！你來也不說一聲！”
兩人的對視像是啟用了村長的甚麼程式，老頭的表情立刻活泛起來。
“我還準備找人去給你帶路呢，戲臺馬上搭好，我們就在大樹下一起吃席了。”
孟黎敷衍應聲，跟著村長離開。
走出兩步後，她不由回頭去看頭頂的那些籠子。
村長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腦袋直接轉了180度，直直盯著她：“你在看甚麼？”
孟黎不由屏息，腦海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後退一步，眨眨眼：“沒看甚麼呀。”
一直到三年後，有些玩家都不知道，高感知數值有個非常大的弊端，那就是SAN值超級低，與感知數值完全呈反比。
孟黎的感知數值足有14！
所以，簡單來說，孟黎怕鬼。
精神汙染對她來說就是絕殺。
村長顯然沒有河邊那群婦女好糊弄，身子還背對自己，一顆腦袋卻正對著她，無神的渾濁雙眼就像死魚的白眼珠，散發出讓人渾身不適的陰冷氣息。
“我看到了……你在覬覦我們的神樹……外鄉人，你在覬覦我們吉祥村的神樹……”
隨著村長話音落下，那些忙碌的強壯男村民就像被鬼上身一樣，齊刷刷轉頭盯著孟黎，用那雙死魚一樣無神的雙眼死死盯著她。
“外鄉人，你在覬覦我們吉祥村的神樹……”
“外鄉人……”
隨著眾人的越來越整齊的呢喃，村民們已經呈半圓形將孟黎包圍起來。
村長沙啞蒼老的聲音像老巫師唸咒語：“我們吉祥村的神樹神聖不可侵犯，決不允許外鄉人染指！”
“我們吉祥村的神樹神聖不可侵犯，決不允許外鄉人染指！”
整齊劃一的呢喃越來越大聲。
孟黎大腦一陣眩暈。
【警告，您的精神值正在遭受汙染，目前數值：4。】
【精神值跌破2將獲得“混亂”debuff，您的個人神志將陷入徹底的混亂中，直到精神值恢復。】
簡而言之，收不住自己下掉的精神值，她就會瘋掉。
孟黎轉身衝向包圍圈唯一的缺口，那棵巨大到詭異的神樹。
“使用精神值恢復劑！快！”
她雙手中出現兩把冰鎬，狠狠砸在神樹的樹幹上，穿著釘鞋的腳已經用力蹬在樹幹之上！
“放肆！無禮的外鄉人！你的冒犯即將受到神樹的懲罰！”
蒼老的聲音怒喝，幾乎聲嘶力竭。
“把她抓下來！！！”
村民一窩蜂湧上來，高舉雙手蹦跳起來抓她的腳，就像被關在高牆下的喪屍群。
即便如此，這些村民的神情依舊木呆呆的，嘴裡還整齊呢喃“你的冒犯即將受到神樹的懲罰”。
孟黎死死咬牙，仰頭盯著慢慢靠近的籠子，拔出其中一把冰鎬，揮舞砸中頭頂更高的樹幹，腳下用力拔出，用力抬腿，重重踩上來一步。
她的大腦中一陣陣刺痛，一浪高過一浪的齊聲頌唱唸得她頭暈眼花。
【精神數值：3。】
“別彙報有的沒得，快把精神恢復劑給我！”
系統溫潤的女聲沉默一陣，才繼續道：【抱歉，您還未開啟系統商店功能。】
孟黎瞳孔微縮，重重砸出冰鎬繼續向上攀爬。
原本她頭痛欲裂，被這一下驚得大腦都清醒了不少。
好在因為攀爬，她渾身的肌肉始終處於緊繃狀態，而心率也因為極限動作而居高不下，這一切現狀正好可以混淆系統的監視。
在末日生存遊戲中戰鬥三年的習慣不是那麼輕易可以遮掩的，頭疼和逃命的混亂中脫口出的要求，再次在系統面前露出破綻。
果然就聽那溫潤的女聲用沒有起伏的語調問：【為甚麼你會知道還未開啟的功能和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