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我放心，看就不看了！只一點，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趙老根大手一揮，樂得做甩手掌櫃。
陳舟這個計劃其實是按照蘇秀禾的要求做的。
青壯負責鑿冰、撈魚，年長的負責殺魚，婦人負責醃製鹹魚。
每天初步計劃醃製一半，剩下一半送到縣城，看看銷量。
而巡邏這塊就交給民兵訓練了。
有趣的是，洪衛國也去了巡邏組。
問就是他既不擅長計數，也不喜歡跟人接觸，就愛跟民兵隊的隊長學拳腳。
下午輪到陳舟帶隊巡邏，一小隊人馬就那麼到冰面上去溜達了一圈。
陳舟還指著幾個區域，教給身後隊員：“看清楚，這種的地下才有魚，這種的是沒有的！”
陳舟在前面教，後面一個村民因為看不清，就繞過張建軍要往旁邊走。
張建軍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傻逼，就顯出你了！
“哎呦！哎呦這咋了這！”
下一刻那人腳下的冰面就裂開一條縫！
陳舟眼疾手快，一把將人薅過來，跟自己站一起。
“哎喲！嚇死我了！多謝你啊陳舟，不然我就掉下去了！”
這人扭臉向陳舟道謝，卻見一向溫和好脾氣的陳舟罕見的黑了臉。
“這？這咋了？我也沒！”
“快閉嘴吧你！”
人群中有人低喝。
看不出人眉眼高低的人真的讓人討厭。
陳舟沉著一張臉再度重申原則：“再強調一遍！命是你們自己的！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兩次！”
“一定跟著我走過的地方走！再亂跑就回去！”
陳舟這一番話說完隊伍裡十來個漢子竟沒有一個人出聲。
主要是不敢。
別說，陳舟這小子吧，平時給人的感覺都是那種文氣感覺，但是一旦開始講解啥規則、注意事項，那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就是，像從前那種嚴肅的先生。
不注意聽要打手板！
但是講的也是真的好，至少大夥都能聽懂，甚至根據他說的，知道遇見甚麼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所以他在村民中的地位一下就起來了。
張建軍跟著學了兩天，想嫉妒都不知道從哪開始。
他有點理解孫志明那孫子了，但這不妨礙他討厭陳舟，更討厭蘇秀禾。
要不是這兩個人自家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但現在人在屋簷下，他低頭他認了。
張建軍心底有個‘大’理想，他一定要做人上人！
蘇秀禾過來給巡邏隊送薑湯，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先是驚訝於陳舟竟然是隊長！
又吃驚張建軍竟然也在！
最後更驚掉下巴的是——掉隊的竟然不是張建軍！
蘇秀禾這才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張建軍這個人了。
要不是今天見到，她都想不起他。
蘇秀禾忽然笑了。
過去以為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事，就這麼忘了。
“喝薑湯了！”
蘇秀禾叫人。
陳舟一見蘇秀禾，冷冽的臉上才柔和些，等眾人上前喝薑湯，她就把人拉到一邊小聲鼓勵。
“幹得漂亮！”
陳舟沒想到，蘇秀禾會支援他。
他以為，她會覺得自己太兇了，小題大做。
但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揚了揚眉，表達得意。
次日撈魚隊正式上工。
大隊長安排的是一天七隊上工，一天八隊上工。
兩大隊輪流，最後按照撈魚斤數一起結算。
第一天撈魚一百三十斤。
送到供銷社後，王主任自己就留了三條鯽魚，兩條鯉魚。
第二天有一百五十斤。
這次是剛好趕上機械廠食堂定走了，王主任都沒撈到魚。
第三天突破歷史新高，且因為在荊溪谷那邊的湖裡撈了一網，喜提草魚和泥鰍三十斤！
王主任見了都走不動了，直接自己留了。
並且說，因為知道他們能供魚，已經有別的單位提前跟他們訂購年底福利裡面要魚。
蘇秀禾聽了自然大喜。
王主任回去卻把這少見的草魚和泥鰍養著，次日直接送給市裡領導了！
要不說還是人家會做人，既送了禮，又悄無聲息地說了，自己這邊還有鮮魚渠道。
搞得領導對他刮目相看：“小王啊，你這個能力很強啊！能發現這些新鮮土產很不容易啊！”
這種別說在他們市，就是港口城市，這個季節，鮮活的也是稀缺貨。
領導自然以為是王主任辛苦奔走的結果。
王主任趕緊笑道：“都是您教的好，早年我上班的時候就是跟您的！”
領導一聽，更加滿意。
心想‘不愧是我帶的兵啊’。
王主任馬屁又拍到了領導心坎上，年底評級自然又是一個優。
五天後，每日撈魚的數量都穩定在了一百八十斤上下。
大夥輪番上陣，還有人專門負責看薑湯鍋。
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蘇秀禾這邊的五千個乾果盒也完工了。
捎帶著還有一千套裝了乾果的。
蘇秀禾讓表哥回家的時候過去說一聲，次日王主任就坐著貨車親自來拉貨了。
早飯後，自然又是一陣熱火朝天的裝貨時間。
“王主任，這是貨物單據，方便您到了市裡跟領導對接，箱子上我都按照單據上的名字做了標記。”
“好好好！等我好訊息吧！”
王主任拉著貨走了。
手工作坊再度安靜下來，原本忙的顧不上自家做飯的婦人終於有時間好好看看自己家，結果自然又是一陣吵嚷。
大老爺們做飯沒個準，糧食下太快！
家裡院子造的都不能下腳了！
孩子都成泥蛋了！
可這些才是生活的聲音。
次日一早，國營飯店的大廚溜溜達達往一個叫‘紅三村大隊’的地方來。
天兒這麼冷，他其實也不願意跑這麼遠。
可是聽說，他們大隊能撈到鮮魚，活的！
他們飯店經理聽說了這事，覺得是個好事，可以採購一些來添個菜麼！
大廚就去了供銷社，結果不巧，賣完了。
去第一天的時候，大廚也沒想到能買不到。
第二天他就早了半小時去，結果那售貨員小姑娘，還是一臉笑盈盈的回他：“不好意思先生，賣完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反正從有了魚賣，他就沒買著過！
這下他學精了，直接給供銷社主任送了一壺桂花酒，人這才說。
“是紅三村大隊撈的魚，實不相瞞，我這每天都不夠賣呢！就不幫你留了，你要是想採購，不如親自去一趟！還沒有差價！”
王主任這話說的實在，其實也是想幫蘇秀禾賣高價。
雖然他給蘇秀禾的價格也不低，但能更高一點，自然更好！
於是大廚次日起了個大早，帶著皮帽就上了路。
一直趕到太陽都把早霧曬散了，才看見幾個冒煙的大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