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甚麼,笑了。
“林定平,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媽給我洗頭,也是這麼掐的。”
林定平沒說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沈靜姝又說。
“我媽走了後就再也沒人給我洗頭了。”
林定平的手頓了頓,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以後我給你洗。”
沈靜姝沒說話,但嘴角翹起來了。
洗了兩遍,水從渾濁變得清澈,沈靜姝的頭髮恢復了原來的烏黑髮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林定平用乾毛巾把她的頭髮包起來,像包粽子一樣裹了好幾層。
“行了,該洗澡了。”
沈靜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林定平去灶屋又提了兩壺熱水,倒進另一個大木盆裡。
方便沈靜姝洗澡。
他把水溫調好,又把乾淨毛巾和換洗衣服放在床邊,轉身要走。
“你等等。”
沈靜姝叫住他。
林定平停下來。
“你把毛巾遞給我。”
沈靜姝指了指床上的毛巾。
林定平拿起毛巾,遞過去。
沈靜姝接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林定平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沈靜姝忍著笑,沒拆穿他。
林定平走出屋,帶上門,站在門口。
他沒敢走遠,怕沈靜姝在屋裡喊他。
就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板,聽著裡面的水聲。
水聲嘩啦嘩啦的,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些不該想的畫面,趕緊搖搖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沈靜姝的聲音。
“定平。”
林定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了?”
“你把那條幹毛巾遞給我,我夠不著。”
林定平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低著頭走進去。
他不敢抬頭,眼睛盯著地面,像犯了錯的小學生。
他摸到床邊,拿起那條幹毛巾,遞過去。
沈靜姝圍著溼毛巾伸手來接,這回她的手故意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兩秒。
林定平的手猛的縮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你臉怎麼這麼紅?”
沈靜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熱的。”
林定平悶聲說。
沈靜姝看著他,發現他鼻子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往下淌。
她愣住了。
“林定平,你流鼻血了!”
林定平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血。
他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在院子裡用涼水衝了好半天才止住血。
沈靜姝在屋裡忍不住的想笑。
趙嫂子和秀娥嫂子說的原來是真的。
這男人真的憋壞了~
她捂著嘴,臉也紅紅的。
沈靜姝在心裡默默算著自己還有多久才出月子。
林定平衝完鼻血,站在院子裡,臉上的水珠往下滴。他
對著水龍頭愣了好一會兒,心裡暗暗罵自己沒出息。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水擦乾,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紅退了,才推門進屋。
沈靜姝已經洗完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用乾毛巾包著,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清爽。
她靠在床頭,臉蛋白裡透紅,眼睛亮晶晶的,比洗之前精神了十倍。
林定平看了她一眼,趕緊移開目光。
沈靜姝忍著笑,招呼他。
“過來幫我把頭髮擦乾。”
林定平走過去,坐在床邊,把毛巾解開,露出溼漉漉的長髮。他用乾毛巾一點一點的吸著水分,動作比之前輕了很多,也熟練了很多。
沈靜姝的頭髮又黑又密,溼的時候像一條黑色的綢緞,在他的手指間滑過。
“定平。”
“嗯?”
“你剛才流鼻血了,沒事吧?”
沈靜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熱的。”
“大秋天的,熱甚麼?”
沈靜姝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定平,你是不是想甚麼不該想的了?”
林定平的耳根又紅了,這次連脖子都紅了。
他悶著頭擦頭髮,一言不發。
“等我出月子。”
沈靜姝突然小聲說了一句。
這讓林定平後背一下子挺直了。
他喉結滾動。
“嗯。”
艾葉的清香從他手指間傳到她髮絲上,瀰漫在兩個人之間。
門外忽然傳來王秀娥的大嗓門。
“嬸子,您看這塊布怎麼樣?給二丫做條裙子,好看不?”
徐春蘭的聲音。
“好看好看!再買點粉色的線,我給她繡朵花。”
王秀娥和徐春蘭回來了。
沈靜姝趕緊坐直身子,把頭髮攏了攏,用毛巾包好。
林定平站起來,把木盆端到灶屋去倒掉,把溼毛巾掛好,把地上的水擦乾淨。
等徐春蘭進門的時候,屋裡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痕跡。
沈靜姝靠在床頭,頭髮用乾毛巾包著,臉蛋白裡透紅,精神奕奕的。
徐春蘭看了她一眼,覺得哪兒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你臉怎麼這麼紅?”
徐春蘭問。
“熱的。”
沈靜姝面不改色。
徐春蘭將信將疑,又去看灶屋。
雞湯還在爐子上咕嘟著,大鐵鍋洗得乾乾淨淨,灶臺擦的鋥亮。
她拿起鍋蓋看了看,鍋裡甚麼都沒有。
她又看了看水缸,水位下去了一大截。
“定平!”
她喊了一聲。
林定平從堂屋走過來。
“怎麼了,娘?”
“水缸裡的水怎麼少了那麼多?”
林定平面不改色。
“我洗尿布了,洗了好幾塊。”
徐春蘭看了看院子裡晾著的尿布,確實多了一些。
她沒再追問,去灶屋盛雞湯了。
沈靜姝在屋裡聽見這段對話,把臉埋在枕頭裡笑的渾身發抖。
這是她和林定平之間的秘密~
晚上,團團和圓圓都睡著了。
沈靜姝靠在床頭,頭髮已經幹了,蓬鬆柔軟,散發著淡淡的艾葉香。
她摸著自己的頭髮,心情好的不得了。
林定平坐在床邊,疊尿布。
“以後每個星期,給你洗一次。”
沈靜姝愣了一下。
“你不怕娘發現了?”
“小心點就行。”
沈靜姝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攬住了林定平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
林定平感受到身後的溫熱,渾身僵硬住了。
“林定平。”
“嗯?”
“你對我真好。”
“媳婦兒,你再這樣,今晚上我恐怕得出去跑個幾公里才能回來了。”
林定平的語氣裡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