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兩個黑影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走的很小心，不時停下來觀察四周，像兩隻警覺的狐狸。
“各小組注意！”
林定平的聲音極低，卻清晰的傳進每個隊員的對講裡。
“目標兩人，正沿山路向北移動。三組截斷後路，二組從左側包抄，一組跟我正面攔截。等我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收到。”
“收到。”
耳機裡陸續傳來回應。
林定平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兩個黑影，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距離、速度、地形。
三天前，軍區情報部門截獲一份加密電報，有潛伏特務企圖竊取我軍重要軍事部署情報，並計劃今晚透過這條山路與境外接頭人交接。
上級命令林定平帶領偵察連的精銳小隊，務必在交接前將特務抓獲。
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
那兩個黑影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他們的輪廓。
一高一矮，都穿著深色衣服，揹著包袱。
高的那個走在前頭，手裡似乎拿著甚麼東西。
林定平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那兩個黑影忽然停了下來。
高的那個舉起手，示意矮的停下。
兩人蹲在路邊，四處張望，像是在確認甚麼。
林定平的心一緊。
被發現了嗎？
十幾秒後，那兩個黑影似乎確認了安全，重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林定平鬆了口氣，但神經繃的更緊了。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行動！”
林定平一聲令下，從岩石後一躍而起。
幾乎同時，左右兩側和後方都傳來了動靜。
幾個黑影從不同方向衝出來，瞬間將那兩個特務圍在中間。
“不許動！”
“舉起手來！”
兩個特務顯然沒想到會陷入包圍。
高的那個反應極快，一把推開矮的，轉身就往山坡上跑。
林定平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
高的特務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抱著腿慘叫起來。
矮的那個已經被錢常青按在地上動彈不了了。
林定平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高個特務。
特務抬起頭，眼神兇狠，像一頭困獸。
“你們跑不掉的。”
林定平的聲音很平靜。
“交代清楚，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特務咬著牙，不說話。
林定平也不急，蹲下來，從他身上搜出一個油紙包。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檔案，還有幾張手繪的地形圖。
他翻了翻，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東西挺全。可惜，你們送不出去了。”
特務的臉色變了。
林定平站起來，衝錢常青點點頭。
“收隊。”
回到駐地，天已經快亮了。
林定平走進臨時指揮部，把繳獲的檔案放在桌上。
負責審訊的保衛科長老鄭拿起來翻了翻，眼睛一亮。
“好東西！這幾個潛伏點的位置，還有接頭人的代號……這回可撈著大魚了！”
林定平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老鄭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營長，聽說你媳婦兒來了？挺著肚子還來支援？”
林定平一愣，
“您怎麼知道？”
老鄭哈哈大笑。
“這野戰醫院誰不知道？沈醫生，京都來的，雲省防疫醫療隊的，本事大得很！這幾天救了好幾個重傷員，連李院長都誇她！”
林定平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老鄭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聽說還把一個使壞的小護士給收拾了？嘖嘖，你媳婦兒看著嬌嬌弱弱的，沒想到這麼厲害！”
林定平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媳婦兒當然差不了！
老鄭拍拍他的肩。
“行了，你小子有福氣！快回去歇著吧，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林定平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出指揮部，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一點點亮起來的天色，忽然很想見一個人。
很想。
林定平走到野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帳篷區里人來人往，醫護人員忙碌的穿梭。
他問了個人，知道沈靜姝在重傷員帳篷，便往那邊走去。
走到帳篷門口，他掀開門簾，往裡看了一眼。
沈靜姝正彎著腰給一個傷員換藥，動作輕柔而專注。
陽光從帳篷頂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肚子更大了些，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好。
林定平就那樣站在門口，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他悄悄退了出來。
不想打擾媳婦兒工作。
林定平在帳篷外面找了個地方坐下，靠著帳篷，閉上眼睛。
一夜的奔波，傷口又在隱隱作痛。
但林定平不在乎。
知道媳婦兒就在裡面這就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門簾忽然被掀開。
沈靜姝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靠在帳篷邊的人。
她愣住了。
林定平睜開眼，看著她。
四目相對。
沈靜姝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著他。
“受傷了沒？”
林定平搖搖頭。
“沒有。”
“騙人。”
沈靜姝瞪他一眼。
“你身上有血腥味。”
林定平無奈的笑了。
“真沒受傷。就是腿上原來的傷口有點裂了。”
沈靜姝蹲下來，就要掀他的褲腿。
林定平連忙扶住她。
“別蹲，別蹲，我自己來。”
他掀開褲腿，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腿。繃帶上果然有滲出的血跡。
沈靜姝看了看，站起來。
“跟我來。”
她拉著林定平進了旁邊的空帳篷，讓他坐下，然後拿出藥箱，開始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林定平低頭看著她。
她低著頭，動作很輕，很穩，生怕弄疼他。
陽光從帳篷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
他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沈靜姝一愣，繼續處理傷口嘴裡問道。
“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抓了兩個特務，繳獲了重要情報。”
沈靜姝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臉上滿是疲憊。
她忽然笑了。
“林定平同志，你很厲害。”
林定平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沈靜姝同志，你也很厲害。”
兩個人看著對方，忽然都笑了。
沈靜姝低下頭，繼續包紮傷口。
林定平繼續看著她。
帳篷外面，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剛剛在各自的戰場上，打完了一場硬仗。
一個在明處救死扶傷。
一個在暗處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