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沈靜姝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欞灑了進來。
她眨了眨眼，一時有點恍惚。
然後她聽見外面的聲音想起來了。
這是林定平的老家，她婆婆家。
林定平已經不在屋裡了。
沈靜姝坐起來換好衣服披上外套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角落嶄新的廁所已經立起來了。
磚牆壘的整整齊齊，頂上蓋著新買的石棉瓦還刷了層清漆，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沈靜姝愣住了。
她走過去，推開門看了看。
裡面乾乾淨淨的坑是新的，還撒了厚厚的石灰，一點味道都沒有。
“閨女，滿意不？”
徐春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沈靜姝回頭，就看見婆婆站在不遠處笑的一臉得意。
“娘，這……”
沈靜姝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徐春蘭走過來，把碗往她手裡一塞。
這是衝好的雞蛋水還飄著紅糖的甜香。
“昨晚他們幹到快天亮，總算弄好了。”
徐春蘭說的輕描淡寫，可眼裡的血絲藏都藏不住。
“你看看行不行？要是還不行，娘再讓他們改！”
沈靜姝看著那嶄新的廁所又看看婆婆疲憊卻得意的臉，眼眶一下子熱了。
“娘，謝謝！你對我太好了！”
徐春蘭一愣，隨即大大咧咧擺手。
“謝啥謝！你是我兒媳婦，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拉著沈靜姝的手，絮絮叨叨的說道。
“你要是還有啥不習慣的你就和我說，娘保準給你想法子！”
沈靜姝忍不住笑了，眼裡的淚光卻更亮了。
她端著那碗雞蛋水喝了一口。
甜絲絲的。
一直甜到心裡。
徐春蘭看著她喝，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好，多喝點！喝完進屋吃飯，娘給你烙了油餅熬了小米粥，還炒了土豆絲！”
沈靜姝點點頭，跟著婆婆往堂屋走一邊問道。
“定平呢？他跟爹出去了嗎？”
“他們已經吃過飯了，咱村村長家的孫子病了，定平跟他爹去村長家裡坐坐不用管他們，咱們娘倆先吃！”
徐春蘭說道。
林定平和村長兒子打小就是光腚長大的，這次回來了自然得去看看。
沈靜姝跟著徐春蘭往堂屋走，手裡還捧著那碗熱乎乎的雞蛋水。
紅糖的甜香混著雞蛋的鮮味飄進鼻子裡，勾的她肚子咕咕叫。
兩人進了堂屋，方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一大盤金燦燦的油餅，外酥裡軟看著就香。
還有一盆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出來了。
醋溜土豆絲切得細細的，上面還撒了蔥花，還有一碟自家醃的鹹菜，切成小段，淋了香油。
徐春蘭把沈靜姝按在凳子上把筷子塞到她手裡。
“快吃快吃！油餅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靜姝看著這一桌子，有點不好意思。
“娘，就咱們倆，做這麼多幹啥？”
“多啥多？”
徐春蘭在她對面坐下。
“你肚子裡揣著倆呢得多吃！”
沈靜姝被她說的臉微微紅了，低頭喝了一口小米粥。
粥熬的軟糯香甜，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她拿起一塊油餅咬了一口，外酥裡軟，油而不膩。
她忍不住眼睛一亮誇道。
“娘，這餅真好吃！”
徐春蘭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吃就多吃點！娘烙了一早上呢！”
沈靜姝點點頭，一口餅一口粥。
那盤土豆絲她也喜歡，酸酸脆脆的特別開胃。
徐春蘭看著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還高興，嘴裡絮絮叨叨。說著。
“這油餅定平小時候就愛吃。你多吃點，回頭走的時候娘多做些給你們帶上…”
沈靜姝一邊吃一邊應著，心裡暖洋洋的。
不知不覺，她又吃了兩塊油餅，一碗小米粥，還吃了半盤土豆絲。
徐春蘭看著空了大半的盤子，笑的合不攏嘴。
“好好好！能吃好！能吃是福！”
沈靜姝放下筷子，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有點不好意思。
“娘，我好像又吃多了……”
“多啥多？正合適！”
徐春蘭一揮手，開始收拾碗筷。
“你坐著歇會兒，娘收拾就行。”
沈靜姝哪好意思坐著，連忙站起來幫忙。
婆媳倆一起把碗筷收拾到灶屋，徐春蘭洗碗，沈靜姝就在旁邊用抹布擦乾，配合的還挺默契。
收拾完，沈靜姝想起甚麼，拉著徐春蘭進了他們那屋。
“娘，我有東西給您。”
她從行李袋裡拿出那些提前準備好的禮物。
給婆婆的藏青色布料。
給公公的一條香菸和兩瓶酒。
還有從京都帶來的點心和糖果，全部用油紙包的整整齊齊。
“娘，這是給定平和您買的布料，您做件衣裳穿。這是給定平爹的煙和酒。這些點心糖果你們留著慢慢吃。”
徐春蘭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瞪大了。
“哎呀，買這些幹啥？花這錢幹啥？你們在剛結婚過日子不容易，錢得省著花！”
沈靜姝把布料往她手裡塞。
“娘，這是我和定平的心意。您對我們這麼好我們孝敬您是應該的。”
徐春蘭摸著那塊布料，眼眶有點熱，嘴上卻還在唸叨。
“你這孩子太破費了……”
這會兒徐春蘭就更感嘆家裡有閨女的好處了。
她這輩子就生了林定平一個兒子。
當兵這麼多年除了按時寄錢，啥時候想過給她這個當孃的買塊布做衣裳？
唉！
兒子沒用！
還是兒媳婦好！
兒媳婦貼心！
“不破費，娘您喜歡就好！。”
沈靜姝笑著說道
徐春蘭把那塊布料看了又看，疊的整整齊齊小心翼翼店放到櫃子裡。
“定平他們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晌午飯娘給你們包餃子吃！”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動靜。
“他娘！我們回來了！”
是林大壯和林定平回來了。
沈靜姝和徐春蘭走出屋，就看見林定平和林大壯進了院子。
林定平手裡還提著兩條魚，用草繩串著活蹦亂跳的。
“哪兒來的魚？”
徐春蘭問。
林大壯接話。
“順利非讓拿的，他家魚塘剛撈上來的！說給定平媳婦兒補身子。”
順利就是村長的兒子。
徐春蘭接過魚，看了看。
“趁新鮮晌午就燉了，配餃子吃！”
林定平走到沈靜姝身邊。
“吃早飯了沒？”
沈靜姝點點頭。
“吃了，娘烙的油餅特別好吃。”
林定平看她氣色不錯，嘴角翹了翹。
一行人進了堂屋，坐下說話。
徐春蘭給父子倆倒了水，迫不及待的問道。
“順利家咋回事？他家小軍病得重不重？”
林大壯嘆了口氣。
“別提了，那孩子燒了好幾天了！鎮上的大夫看了也不見好，今天又燒起來了，臉都燒紅了。他村長叔老兩口還有順利和他媳婦兒都急的不行。”
林定平接過話。
“我去看了看，孩子確實燒得厲害，得有三十九度多。鎮上衛生院的醫生說是感冒開了藥，可吃了也不退燒。”
沈靜姝聽著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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