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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2026-04-08 作者:聞驚舟

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休息室裡只剩下她們三個。宋枝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想拍照又不敢,只好小聲跟陸易安嘀咕。

聞朝坐在沙發裡,背脊挺得筆直,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剛才在場內的激動和感傷已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尖銳的緊張。她就要見到他了。卸下舞臺光環,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演出的他。他們要對彼此說甚麼?今晚的一切,又會導向怎樣的結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沈淮時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頭髮還有些溼,隨意地搭在額前,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妝容,露出原本的膚色和略顯疲憊卻異常清亮的眉眼。

沒有了舞臺上華麗的服飾和精緻的造型,他看起來比螢幕上更瘦,也更真實,像一個剛剛結束一場重要比賽、還帶著一身熱汗與興奮的運動員。

他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先是落在了聞朝身上。

那一瞬間,聞朝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層屬於“舞臺沈淮時”的、灼熱而明亮的光,迅速褪去,換成了另一種更柔和、更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輕鬆的笑意。

那笑意直達眼底,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笨拙的溫柔。

“來了?”他開口,聲音果然比臺上更沙啞些,卻異常溫和。他先是對著宋枝和陸易安點了點頭,“宋小姐,陸小姐,謝謝你們能來。”

宋枝立刻擺手,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不不不,是我們謝謝你!演唱會太棒了!真的!我們三都搶到票了!太幸運了!”

陸易安也微笑道:“演出非常精彩,辛苦了。”

沈淮時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聞朝臉上,向前走了兩步,在她面前的單人沙發坐下,隔著一個茶几的距離。

他沒有刻意靠近,但這個距離已經足夠近,近到聞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氣,混雜著一絲未散的、屬於舞臺的荷爾蒙氣息。

“路上還順利嗎?”他看著她,很平常地問候,彷彿他們只是幾天沒見。

“……順利。”聞朝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幹,她清了清嗓子,“演唱會……很成功。恭喜你。”

“謝謝。”沈淮時端起許安剛才倒好的溫水,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聞朝,語氣裡的那份“高興”清晰可辨,不像是客套。

宋枝在旁邊,看看沈淮時,又看看聞朝,眼裡閃著興奮又八卦的光,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被陸易安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腳,才勉強收斂。

簡單的寒暄過後,許安適時地詢問是否現在去用餐。沈淮時徵詢地看向聞朝三人。

“我都行,看你們。”聞朝說。

“我也都行!”宋枝立刻附和。

陸易安點了點頭。

“那走吧,地方不遠,車就在外面。”沈淮時站起身。

一行人低調地從場館的特殊通道離開,坐上了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車子駛離依舊熱鬧的場館區域,匯入北京夜晚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沈淮時坐在副駕駛,聞朝三人坐在後排。宋枝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被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吸引,小聲和陸易安討論著。

聞朝則一直望著窗外,看著霓虹燈影飛快地掠過車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在這樣安靜而密閉的空間裡,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越繃越緊。

她能感覺到,前排副駕駛座上,沈淮時偶爾從後視鏡裡投來的目光。很輕,很快,但存在感十足。

車子最終停在一條僻靜的衚衕口。許安先下車,低聲和沈淮時說了幾句。沈淮時點點頭,轉身對後座的三人說:“到了,裡面車進不去,我們走幾步。”

這是一家藏在衚衕深處的小院私房菜,門臉極其低調,若不是沈淮時帶路,外人很難發現。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卻別有洞天。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只有幾間安靜的包間,燈光暖黃,環境雅緻私密。

顯然,沈淮時是這裡的常客。老闆是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見到他們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引他們進了最裡面一間臨著小池塘的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六張椅子,佈置得古色古香。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冷盤。

“坐。”沈淮時很自然地替聞朝拉開了椅子,然後自己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坐下。宋枝和陸易安坐在另一邊,許安則在門口的位置落座,既能隨時照應,又不會打擾他們。

老闆親自進來倒了茶,問了幾句忌口,便安靜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包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和池塘裡細微的水流聲。

剛才在場館後臺的短暫寒暄過後,此刻真正坐下來,面對面,那股微妙的、無處著落的安靜再次瀰漫開來。

演唱會帶來的集體亢奮已經徹底褪去,這裡是完全私人的空間,是“夜宵之約”的核心。

聞朝垂下眼,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裡面倒映著暖黃的燈光,也倒映出她自己有些無措的臉。

“這裡的菜比較清淡,但味道還不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沈淮時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拿起茶壺,很自然地給聞朝添了茶,然後又給宋枝和陸易安添上。

“我們不挑食,都行。”宋枝連忙說,眼睛卻忍不住在沈淮時和聞朝之間瞟來瞟去。

陸易安也道了謝。

熱菜開始一道道上桌。確實如沈淮時所說,口味清淡雅緻,食材新鮮,烹飪得恰到好處。

席間,話題主要圍繞著剛剛結束的演唱會。宋枝化身好奇寶寶,問了很多關於舞臺設計、選曲、排練的趣事,沈淮時都耐心地一一回答,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架子。

陸易安偶爾也會問一兩個關於音樂製作或現場排程的問題。

聞朝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沈淮時的目光轉向她時,才會簡短地說一兩句。

她的目光大多數時候落在桌上的菜餚,或者自己面前的碗碟上,只有在他說話時,才會悄然抬眼,飛快地瞥他一眼,然後又迅速垂下。

她能感覺到,沈淮時雖然一直在和宋枝、陸易安交談,但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是落在她身上的。

那是一種無聲的、卻異常清晰的關注。他會在她茶杯空了的時候,很自然地拿起茶壺添上;會在她多夾了某道菜一筷子後,低聲跟老闆說這道菜可以再加一份;會在她因為某個話題微微露出笑意時,他眼底的笑意也會隨之加深。

這一切都做得極其自然,不著痕跡,卻逃不過聞朝敏感的心,也逃不過宋枝雷達般的眼睛。

酒過三巡,但其實只喝了點果汁和茶,但是氣氛比剛開始時鬆弛了許多。宋枝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她看著沈淮時,又看看聞朝,忽然清了清嗓子,問出了一個讓聞朝瞬間僵住的問題:

“沈老師,我有個問題特別好奇……就是,那天在大理,你怎麼就那麼巧,也去了那家書店啊?還一眼就認出了朝朝?”

包間裡的空氣,因為宋枝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驟然安靜了一瞬。

聞朝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白。她感到臉上迅速升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了。她飛快地瞪了宋枝一眼,宋枝卻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又求知若渴的樣子。

沈淮時似乎也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的目光從宋枝興奮的臉上,緩緩移到聞朝低垂的、幾乎要埋進碗裡的側臉上,停頓了幾秒。

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被打探的慍怒,反而帶著點無奈,和一絲……坦誠。

“大理那個拍攝,是臨時加的行程。”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原本沒打算在那裡停留太久。結束得早,想著難得去一趟,找個地方隨便走走。”

他的語氣很平緩,像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條巷子很偏,沒甚麼遊客。路過那家書店,名字和門面……看著舒服,就推門進去了。”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聞朝,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至於認出來……”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詞句。

“……大概是,”他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視線落在桌面的某一點,語氣裡有種難以形容的、介於玩笑與認真之間的東西,“那天陽光很好,書店裡很安靜。那個角落的光線,剛好落在她手裡的詩集封面上,還有她……低頭看書的側影。太……‘聞朝’了。”

他用了“太‘聞朝’了”這樣的形容,模糊,卻又精準地指向了她身上某種獨特的、沉靜的氣質。

“而且,”他抬起眼,看向宋枝,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她那個帆布包,上面有個很特別的、手工縫的漸變藍小雪花掛件,之前在劇組就見她背過,印象很深。”

聞朝猛地抬起頭,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那麼細微的東西。那個掛件是陸易安很久以前旅行時隨手買給她的紀念品,並不起眼。

宋枝“哇哦”了一聲,眼睛更亮了,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陸易安也微微挑了挑眉,看了聞朝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瞭然的笑意。

聞朝的臉更燙了,幾乎能感覺到熱氣蒸騰上來。她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好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研究碗裡最後一顆米飯。

這個話題似乎就這樣被輕輕揭過,沈淮時沒有再深入,轉而問起她們接下來的安排,宋枝立刻接上話頭,說起了自己和陸易安還要趕回去備考、實習的苦逼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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