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寧心裡不爽，這些護士眼睛都往哪看呢？
不知道非禮勿視嗎？
不行。
溫雅寧大步過去，找到病號服的上衣蓋在他身上。
不能讓她們看。
顧北辰幽深鳳眸浮現一抹淺笑。
溫雅寧剛擋上。
領頭護士就說，“好了，病人的情況，已經介紹完了，走，我們去下一個病房。”
她領著護士離開。
溫雅寧心情鬱悶，這些花痴眼睛裡面好像長了鉤子，專往肉上盯，看不見肉肉就走了。
等她們下次再來，先把顧北辰衣服穿好。
溫雅寧把門關嚴，回來坐在椅子上，
“好了，她們走了，你接著說吧。”
顧北辰見她這麼迫不及待，生出促狹之意。
“剛才說到哪了？”
溫雅寧馬上提醒，“說到你聽見一個閒話，跟我爸有關係的。“
顧北辰見她這麼認真就不逗她了，接著說。
“我聽說你爸年輕的時候有一段婚外情，好像是人體模特。”
雖然短短一句話，但資訊足夠炸裂。
溫雅寧難以置信，驚的嘴都閉不上了，心裡“咯噔咯噔”的。
甚麼？
婚外情？
人體模特？
溫雅寧腦海裡浮現出記憶中爸爸的臉。
三七分大背頭，鬢角灰白，一副半框銀絲眼鏡，鏡片後是一雙不大卻異常沉靜的眼睛。
沒有咄咄逼人的審視感，反而流轉著溫和的暖流。
還有，爸爸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顏料。
爸爸是個油畫家，整天都待在畫室裡。
溫雅寧怎麼也不相信氣質謙和，有文化修養的爸爸……有外遇？
但她又知道顧北辰不會胡說八道。
溫雅寧愣怔良久，“真的，假的？你沒開玩笑嗎？”
她抱著僥倖的心理，希望是假的。
顧北辰卻說，“是真的，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沒當兵呢。”
沒當兵？
最少五年。
他的心真能裝事。
溫雅寧恢復冷靜，“爸爸的婚外情是在哪一年？”
“不知道。”
顧北辰說，“我是無意中聽見的，沒細打聽，我還知道你媽發現你爸有外遇就去他們同居的地方大吵大鬧，你爸跟模特分手了，還有一個孩子。”
他又說了一條重要資訊。
甚麼？
溫雅寧腦子又嗡嗡的了。
媽媽知道了？
爸爸和模特同居，還生了一個孩子？
事情這麼嚴重？
溫雅寧腦海裡又浮現媽媽孫美玉的臉，面如滿月，面板細膩勻淨，眼角只有淺淺幾道紋路，下頜線緊緻，顴骨上透著一層自然的紅潤。
秀髮永遠高盤在頭頂，但此時多了一頂綠帽子，原來媽媽這些年過的也不順心。
家庭生活中的和諧和睦都是假象。
溫雅寧有些走神。
顧北辰故意分開說的，擔心她接受不了，沒想到溫雅寧這次除了震驚，沒很難過。
“孩子呢？孩子去哪了？模特帶走了嗎？”
溫雅寧更關心爸爸跟模特生的那個孩子。
“不清楚。”
顧北辰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溫雅寧猜測，“我覺得被模特帶走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我爸很傳統，是他的骨血就一定會養大，我們姐三個應該有一個是那個模特的孩子，難道是弟弟嗎？”
“肯定不是你弟弟。”
顧北辰否認，“因為模特生的是女孩。”
啊？
女孩？
溫雅寧繼續猜，“難道那個是姐姐嗎？她是私生女？”
她想東想西，就是不往自己身上想。
“寧寧，你說你姐姐長的像爸，還是像媽？”
顧北辰心裡早有答案，但是不說，讓她自己想。
溫雅寧脫口而出，“姐姐長的像媽，也像爸。”
顧北辰繼續引導，“那你長的像誰？”
唔？
溫雅寧閃眸，“好像誰都不太像呢？”
“這不得了，你誰都不像，所以你可能是那個私生女。”
顧北辰成功引匯出答案。
“我？”
溫雅寧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說我可能是那個孩子？”
腦子一團亂麻。
溫雅寧之前因為和爸媽長的不像，懷疑是不是親生的，但不願意相信她是私生女。
因為私生女的身份——不光彩。
“你聽誰說的？”
溫雅寧懷疑這些閒話的真實度。
顧北辰說，“我爸和我奶在客廳聊天，聽見的，其實我也沒想到那個孩子是你，以為被模特領走了，你就是爸媽親生的。”
“但是剛才聽你說，你姐對你不好，對弟弟好，這才產生懷疑，因為同父異母的孩子總是差著一層血緣關係。”
“但這些都是猜測沒有根據，只有做基因比對才能證明，以後跟姐姐多留心眼就行了。”
顧北辰說這件事的目的也是如此。
“你說的有道理。”
溫雅寧冷靜下來，“有這個可能，媽媽對我不好，看見我一點笑模樣也沒有，偶爾笑了，也是笑意不達眼底。”
凡事都怕推敲。
如果她沒往這方面想，即便存在問題也會忽略。
一旦開啟思路，早先存在的問題也都浮出水面，前後一聯絡，一切就豁然開朗了。
顧北辰見她的情緒還算正常，也就放心了。
“剛才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證據，再說你也長大了，不用過於在意這些，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心裡有數就行。”
溫雅寧沒說話。
病房陷入沉默。
顧北辰打破寂靜，“寧寧，你想甚麼呢？”
嗯？
溫雅寧回神，“我想到媽媽有時候看我眼神很奇怪，原來是一種帶著恨意的眼神。”
還有同學的情書被姐姐拿給媽媽。
媽媽看她的眼神厭惡還有鄙夷，內心潛臺詞肯定是，小小年紀跟她媽一樣不要臉！
顧北辰眉峰微鎖，“你媽對你不好嗎？”
溫雅寧很客觀的說，“如果不是我的親媽，那做的還行，至少沒讓我往這方面想，就是覺得她對姐姐的笑容更多一些，對我比較冷淡。”
顧北辰又問，“你爸呢？”
“挺好的。”
溫雅寧點頭。
她沒告訴顧北辰。
爸爸很喜歡帶她在外面逛街，只有休息就去。
買好吃的，讓她在外面吃完，不許帶回家。
還總提醒她。
如果媽媽對你不好，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二奶奶，不要瞞著。
溫雅寧鼻子發酸……
難道。
她真是爸爸和那個模特生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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