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寧嘴角輕勾，“那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照顧你奶奶的嗎？”
她的言外之意很清晰。
顧北辰聽出來了，“怎麼？難道奶奶不會自己上廁所解決嗎？”
溫雅寧長出一口氣，“奶奶說腿關節疼，蹲不下去，於是把椅子掏個洞，她坐在上面拉，我倒便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就是這麼照顧奶奶的。”
她也有怨言。
但沒辦法，誰叫她嫁進顧家了呢？
溫雅寧不照顧奶奶，傳出去就是不孝。
“艹！”
顧北辰爆了粗口，額頭青筋暴起。
他萬萬沒想到。
溫雅寧是這麼照顧奶奶的，悔意如大海波濤洶湧襲來……
氣質這麼幹淨純粹的女孩，竟然幹這麼腌臢的活？
他都捨不得。
奶奶就這麼天天這麼使喚雅寧？
類風溼又不是癱瘓？
她就不能堅持一下嗎？
溫雅寧如果是奶奶的親孫女，她能捨得這麼糟蹋嗎？
顧北辰情緒有點崩潰，“寧寧，我不知道，如果知道絕不讓你一人住在顧家。”
他緊緊握住溫雅寧的手。
她用力抽出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說了，再說照顧老人，也是盡孝。”
溫雅寧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顧北辰的手也能用力？
但穿褲子的時候，他怎麼表現的那麼虛弱？
是不是裝的？
溫雅寧剛想到這裡，就看見顧北辰捂著胸口，眉峰緊鎖的保證。
“寧寧，這三年的苦，我一定會補償你，放心。”
溫雅寧毫不在意的說，“離婚就算是你的補償吧，別的不需要了。”
她這一世只要離開顧家，離開顧北辰，生活就會重新開始。
離婚？
上一秒還滿心內疚的顧北辰幽深鳳眸寒水泠泠。
“你覺得現在跟我說離婚合適嗎？這是特護病房，不是普通病房，說明我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俊臉冷若寒山。
“好。”
溫雅寧適可而止，“我不說，等你養好身體再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她安慰完又舀起一個餛飩。
“不吃了。”
顧北辰閉上眼睛，心情不好。
溫雅寧也後悔了，剛才一激動，又說離婚，他生氣了。
她數了數。
“還有十個餛飩呢，你再吃點吧。”
溫雅寧勸他。
“不吃，我不吃了。”
顧北辰既沒心情，也沒胃口。
溫雅寧看著餛飩嘆氣，“你不吃，我吃了，不然麵皮都泡爛糊了，浪費食物。”
顧北辰薄唇輕啟，“你吃吧。”
溫雅寧默默的吃餛飩。
犯愁。
這些餛飩就夠吃了，還有一飯盒的餃子呢。
晚上吃都涼了。
顧北辰聽著她吃餛飩的聲音，默默道。
“我沒交離婚報告，報告是你姐從我抽屜裡偷走，自己交上去的，她跟你說是我交的，你別信。”
他要澄清這個謊言。
啊？
溫雅寧驚詫，“她怎麼偷走的？”
顧北辰睜開眼睛，“那天早上你姐去我辦公室找我，你知道嗎？”
溫雅寧點頭，“知道。”
知道？
顧北辰挑眉，“那你知道她為甚麼去找我嗎？”
溫雅寧如實回答，“她說要跟你為三年前的逃婚道歉。”
原來她都知道。
顧北辰眸色一暗。
“那你知道溫雅亞怎麼跟我道歉的嗎？”嗯？
溫雅寧擰眉回憶，“姐姐就說跟你道歉了，但是你沒原諒，細節沒說。”
“那我告訴你。”
顧北辰終於找到切入點，“你姐進來沒說幾句話就抱著我的大腿哭，還伸手扒我褲子，說我三年不回家，飢渴甚麼的。”
“甚麼？我姐扒你褲子了？想，想那個？”
溫雅寧眼睛瞪的比勺子裡的餛飩還大。
媽呀。
姐姐這麼瘋狂嗎？
超乎想象
“對，就是這個意思。”
顧北辰繼續講，“我當時很震驚，一腳把她踢開離開辦公室，誰知你姐趁我不在，竟然翻我書桌上的抽屜，看見離婚報告拿走了。”
他想到這事就心煩。
溫雅亞太下三濫了。
哪有一點書香門第的小家碧玉的教養與氣質？
爺爺當年給他定了一個甚麼親事呢？
甚麼！
溫雅寧吃餛飩差一點咬到舌頭。
離婚報告是姐姐從顧北辰辦公室偷走，自己交的？
然後回頭告訴她，是顧北辰交的？
我去！
溫雅亞真能顛倒黑白。
溫雅寧心頭一個霹靂又一道閃電的，看來她對姐姐之前的想法還是太善良，太保守。
“後來呢？”
應該還有後續。
顧北辰說，“半小時之後，我返回辦公室，看見你姐已經走了，所以，我沒同意離婚。”
他很慶幸傷在胸口，不是嘴，還能說話，不然會憋屈死。
哦。
這麼回事啊？
溫雅寧慢悠悠的說，“雖然離婚報告是姐姐偷走上交的，但也不能說明你不同意離婚吧？不同意離婚，你又為甚麼寫離婚報告呢？”
豈不矛盾？
顧北辰幽暗冷沉的眸底，燃燒著火焰。
“還不是讓你氣的？我寫報告那天，你在醫院門口跟男人聊天，我從你身後經過都沒發現。”
被以前滿眼滿心都是他的溫雅寧忽略，心情糟糕。
啊？
溫雅寧再次驚訝，“你那天從我身後經過了嗎？”
她怎麼不知道？
顧北辰甩了一記眼刀，“你是不是一點感覺也沒有？我對你一點影響力都沒有了？”
溫雅寧嘴裡咬著餛飩，沒說話。
回憶那天跟楚嶽山說話，也沒有全神貫注啊？
怎麼可能連顧北辰身邊經過都沒看見呢？
他一米九的大個子，想忽略也很難。
顧北辰壓了口氣，“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心虛？”
如果心虛，那就真有問題。
“我有甚麼心虛的？”
溫雅寧眨了眨眼，“食不言、寢不語，從小我爸就告訴我，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
顧北辰提醒，“你剛才少說了？”
溫雅寧挑眉，“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吃飯時就是不能說話，爸說會得胃病。”
顧北辰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行。
她還會狡辯了，那就吃完飯再說。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顧北辰看著她吃飯。
溫雅寧感覺有一隻老虎在對她虎視眈眈，氣勢威壓。
但飯盒裡的餛飩總有吃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