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溫雅寧先是嚇一跳，然後浮現標誌性微笑。
“叔，您也畫頭像嗎？一張三塊錢，不像不要錢。”
“呵呵。”
中年男人也笑了，笑的一口大白牙。
“姑娘，你看我這張老臉有啥畫的，鉛筆都能炸鉛，第一天來農貿市場吧？”
“嗯。”
溫雅寧眼神閃爍，“是的，叔，您不畫畫，找我有事嗎？”
她心裡沒底。
“姑娘，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中年男人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袖箍，戴胳膊上。
“我是市場管理員，在這裡擺攤做買賣要收管理費，一個月五塊錢。”
哦。
溫雅寧心放回肚子裡，原來他是管理員，收市場管理費的。
五塊錢？
不少啊。
她剛剛掙了六塊錢，來的真是時候。
溫雅寧一狠心，一跺腳。
“好的，叔叔。”
她還是拿出五塊錢交了。
只要花五塊錢就能在市場畫一個月的畫。
值了。
明天還能來這裡畫畫掙錢。
溫雅寧現在很有信心了，因為每個人看見畫像後都很滿意。
沒有一個人挑毛病說畫的不像本人，不給錢的。
倒也不是顧客寬容。
因為溫雅寧也沒有完全寫實，稍稍為顧客掩飾了外貌的缺點，如果顧客臉大，她就縮小些，做些恰到好處的修改。
年紀大的，就把皺紋畫的少些，淺些。
溫雅寧懂得顧客的心理，沒人希望自己的樣子醜。
願意來畫像的，肯定都有容貌自信。
就是畫畫不能太死板了，要做些適當的改變。
管理員拿著五塊錢，拿出一個收據小本，寫了幾個字，扯下一張遞給她。
“姑娘，把這個收好，別丟了，這是管理費的收據。”
溫雅寧接過來，“好的，謝謝叔叔。”
“不用客氣。”
管理員走了。
呼！
溫雅寧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第一次跟管理人員說話，還有點緊張呢。
就在這時，離她最近的賣菜大姨說話了。
“小姑娘，你畫的這麼好，跟誰學的啊？”
她注意這個女孩好半天了，在市場賣菜兩年了，第一次看見畫畫也能掙錢的。
唔？
溫雅寧尋聲看去，見說話的是左邊一位扎著藍色三角圍巾的賣菜大姨。
她莞爾一笑，“阿姨，我從小喜歡畫畫，自學的。”
溫雅寧沒撒謊，畫畫確實是自學的。
但是，她這一笑不要緊。
這位賣菜阿姨被溫雅寧的笑容晃的直迷糊。
她頭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笑容。
真漂亮。
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太遭人稀罕了。
溫雅寧嘴角的笑容還沒消散呢，看見一位穿著藍格襯衫、藍色喇叭牛仔褲的時髦小夥過來了。
“您好，先生，要畫畫嗎？三塊錢一張，不像不要錢。”
她打招呼。
男青年沒說話。
他摘下墨鏡低垂著頭，看著地上的畫像。
正午陽光將他的臉染上一抹溫暖的色澤，中和些許鋒芒與冷漠。
終於。
他直起腰身，揚著下巴說。
“小姑娘，畫一張全身多少錢？”
溫雅寧雖然看著他流裡流氣的樣子有點害怕，但還是解釋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只能畫一比一的人頭素描，全身的，畫紙有點小。”
男青年皺著眉頭，“那你也不行啊？只畫一張臉，怎麼能充分展現我的身材呢？”
身材？
溫雅寧從頭到腳的瞄了一眼，剛才緊張感頓時消失了。
好想笑。
這個男人雖然長的還行，但長的像麻桿似的，有甚麼身材？以為自己是健美先生嗎？
但是不能笑。
溫雅寧暗暗提醒自己，顧客就是上帝。
穿這身衣服的人，脾氣都不好。
溫雅寧嘗試溝通，“先生，我可以縮小一些比例，給你畫一張半身的素描，可以嗎？”
時髦男青年咬著墨鏡腿問，“半身的，多少錢？”
溫雅寧略一沉吟，“五塊。”
她覺得五塊錢一張比較合理，不會給他要跑。
男青年眼裡閃過一抹淺笑，“那行，給我畫張半身的，但比例不能太小，看不清五官不行，畢竟我長的這麼英俊。”
嗯？
溫雅寧沒意見，他長的確實可以。
面板白皙，五官立體鋒利，眼神桀驁。
“等我畫完，您如果覺得不滿意可以不給錢，坐吧。”
溫雅寧把座位讓給他，半蹲著拿起畫板，一筆一筆的勾勒他的輪廓……
半身畫像就是比面部臨摹多出一個肩膀而已，比例不能太小。
顧客有要求。
五官要清晰。
明天去書店看看有沒有大畫板和大畫紙？
畢竟顧客的要求不同，儘量想辦法滿足吧。
幾分鐘後。
男青年拿著畫像，眼神一閃，嘴角勾起，帶著幾分自得。
“行，小姑娘畫的還不錯，有點水平。”
他放下五塊錢，戴上墨鏡走了，走出挺遠，還回頭看著溫雅寧，良久……
溫雅寧把五塊錢揣進衣兜。
哈哈。
掙錢的感覺真爽。
她還有個發現，敢跟陌生人說話了。
重生的經歷果然鍛鍊人。
溫雅寧想起顧北辰以前跟她說過的幾句話。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
“大膽點。”
“你要學會拒絕，不要輕信人，要相信自己。”
唉！
姐夫那時候說的真對，但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唔？
她怎麼又想到這個大怨種了？
溫雅寧正想著心事呢，旁邊的賣菜大姨又跟她搭訕了。
“姑娘，你有物件了嗎？”
嗯？
溫雅寧搖頭。
“沒有。”
逢人不可全拋一片心，何況還是萍水相逢的人呢。
賣菜阿姨眼睛一亮，“姑娘，我給你介紹一個物件啊？這個小夥子條件可好了，正式工人，坐辦公室的。”
介紹物件？
第一天認識就給她介紹物件？
溫雅寧拿著鉛筆刀削鉛筆，“阿姨，我媽說我年紀還小，不讓我找物件。”
她胡謅一個藉口拒絕。
“你年紀小啊，”賣菜阿姨接著又問，“多大了？”
溫雅寧半帶輕笑的說，“阿姨，我今年二十一歲。”
年紀沒必要撒謊。
再說二十一歲，也不大。
“呵呵。”
賣菜阿姨笑了，“姑娘，你二十一歲，我姐家的大姑娘二十歲，孩子都滿地跑了，你如果不想早結婚，那就先找物件。”
“處上一年半載的，二十二歲結婚正好，姑娘，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你想找物件，好小夥子都讓人挑走了。”
她很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