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某處,好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有點疼,緊蹙的眉心染著痛楚。
這時候,秦醫生髮現她的情緒變化,急忙說話寬慰。
“顧營長肯定有急事要辦,我給你做物理降溫,等一會兒。”
她出去找到一條毛巾用涼水浸溼,回來輕輕敷在溫雅寧額頭上。
“姑娘,你是顧營長甚麼人啊?是剛來部隊的嗎?”
秦醫生從來沒在部隊裡看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
雖然生病了,但是一顰一笑令人心生憐愛,精緻的五官像用水墨細細勾勒出來的。
彎彎柳葉眉下是一雙含著秋水的眼眸,清澈透明,眼尾上揚,流轉著淡淡的嫵媚。
面板白皙光滑,襯的挺翹鼻子和櫻桃般的小嘴愈發精緻,嘴角上揚時,眼角眉梢帶著一抹溫婉的羞澀,好像春風拂過湖面。
就是那雙美麗的眼睛總縈繞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愁,好像藏著很多悲傷。
唔?
溫雅寧犯愁了。
秦醫生這個看似普通平常的問題把她難住了。
怎麼回答?
說她是顧北辰的愛人?
還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顧北辰在家屬院裡說是他的妹妹。
溫雅寧捂著喉嚨,“醫生,我嗓子有點幹,還有點疼,能給我喝點水嗎?”
她拖延時間等顧北辰回來問問怎麼說。
答案儘量保持一致。
雖然溫雅寧想跟顧北辰離婚,但不想讓他陷入為難的囧境。
顧北辰是軍人,名譽很重要。
“好,我給你倒一杯水。”秦醫生離開輸液室。
溫雅寧額頭敷著一條涼毛巾,感覺呼吸沒有那麼熱了。
她眯著眼睛看窗外,不知道顧北辰走了,還會回來嗎?
雖然溫雅寧抗拒他的接近,但心裡還是下意識的希望看見顧北辰。
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
忽然。
溫雅寧聽見秦醫生的腳步聲,又閉上眼睛裝迷糊。
秦醫生進來看見她閉目養神,把水杯放在床頭,看看手腕試敏的面板反應,又看看手錶。
她轉身又出去了,對視窗的女護士說。
“高玉,你先給輸液室的病人處理一下腳底感染的傷口,再包紮一下。”
“好的。”
高玉答應一聲就去處置室了,分分鐘端著一個托盤出來,腳下一拐進入輸液室,一看見溫雅寧,不由得瞪大眼睛。
“呀!原來病人還是一個小美女!嘖!長的真嬌氣啊,粉白粉白的。”
媽呀!
昏昏沉沉的溫雅寧被這一驚一乍的聲音嚇一跳,睜開眼睛看見一個身穿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的女護士端托盤站在面前。
這個護士說她是個小美女?
被誇獎了。
溫雅寧羞答答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
高玉眼睛彎成了一對月牙,“這張小臉長的像瓷娃娃似的,眼睫毛真長,秦醫生讓我給你給傷口消毒,會有點蟄,你忍著點。”
“好。”溫雅寧點頭。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腳底板持續傳來的消毒液蟄殺的痛,依舊直逼心理防線。
她心裡直嘶哈。
“哎呀。”
高玉一邊消毒也是一邊驚訝,“腳底傷口怎麼這麼多呢?這得多疼啊?”
溫雅寧兩隻腳這個疼完,那個疼,疼的抓心撓肝。
她還咬著牙,根本沒法回答她的問題。
只在心裡唸叨,黑天半夜從樹林子裡逃出來,慌不擇路,鞋都跑丟了。
腳能好嗎?
沒掉肉都是好的。
溫雅寧上一次在醫院處理傷口是類似於昏迷狀態,所以對消毒沒有感覺。
但今天是清醒的,所以痛的鑽心骨。
溫雅寧心裡暗暗發誓。
傻子一家和人販子,你們都等著!
等她跟顧北辰辦完離婚手續,一定讓你們惡有惡報。
高玉手腳很麻利,消毒,包紮,兩隻腳傷口很快處置完了。
溫雅寧擦擦鼻尖上的冷汗對護士說。
“護士姐姐,我來部隊的路上遇到小偷,為了追小偷,把鞋跑丟了,腳是被地上的石子、草棍扎的。”
她繼續拿小偷做文章。
“啊?”
高玉驚訝,“你的膽子真大,還敢追小偷,他們都是壞人,無惡不作,多危險,再有這事,不要再追了,別把人搭進去。”
她端著托盤走了。
溫雅寧鬆了口氣,腳板雖然還有些嘶嘶啦啦的疼,但感覺有點精神了。
她打量著身邊的環境,有些意外,沒想到部隊醫務室還挺大。
這裡就擺著四張病床,外面應該還有診室。
晴朗天空的明媚陽光透過窗欞,正好照在床上。
窗戶有窗簾,門口掛著白色門簾,白色牆面刷著綠油漆的牆圍子,平整的水泥地面,環境衛生、乾淨、整潔。
很好。
溫雅寧嘴角輕輕揚起,漸漸困了,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聽見秦醫生說話。
“顧營長,你回來了,剛才去哪了?”
顧北辰說,“我去食堂重新打一份熱乎飯,她早上還沒吃飯呢,秦醫生,鹽水掛上了嗎?”
他打飯去了?
溫雅寧眼皮下的眼珠咕嚕嚕轉了一圈,這算關心嗎?
秦醫生說,“試敏時間還有三分鐘,你送進去吧。”
“好。”
顧北辰走進輸液室,看見病床上溫雅寧閉著眼睛,過去把飯盒放在病床邊床頭櫃上。
“小不點,我知道你沒睡著,起來吃點飯吧。”
小不點?
溫雅寧聽見這個稱呼,鼻子泛酸。
對。
顧北辰以前經常這麼稱呼她。
再聽這個稱呼,彷彿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
只可惜,物是人非。
溫雅寧睜開眼睛,“剛才秦醫生問我是你甚麼人,怎麼回答?”
她想知道答案。
顧北辰開啟飯盒,裡面裝著熱乎乎的豆腐腦,把湯匙放進飯盒。
“實話實說,你生病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他們早晚都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嗯?
溫雅寧驚訝的閃眸,這才知道顧北辰的心思,原來一直計劃讓她離開部隊。
難道上一世就是沒被拐賣,她也不會隨軍,依舊會返回那個令人窒息的婆家嗎?
顧北辰就這麼討厭她嗎?
為甚麼姐姐就可以?!
逃婚的女人都可以原諒?
溫雅寧心情複雜的閉上眼睛,聽見顧北辰說,“起來吃飯吧。”
她沒反應。
顧北辰眉峰緊鎖,“你又怎麼了?”
溫雅寧依舊沒說話。
顧北辰生氣了,“你這麼不聽話,處處跟我鬧彆扭,難道外面真有男人了?”
他的聲音低沉裹挾著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