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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我要離婚

但是。

溫雅寧最後幾個字因為聲音嘶竭變的輕不可聞。

甚麼?

人販子?

西北駐軍?

軍人毫不猶豫的摸出腰間手槍,開啟保險,瞄準前面抱著麻袋的傻子。

黑洞洞的金屬槍管在暗夜閃著森冷的寒光。

“媽呀!”

傻子嚇的扔下麻袋,落荒而逃,腳上的鞋都跑飛了。

他沒傻透腔。

女人跟命比較,毫不猶豫的選擇逃命。

另外幾個村民看見軍車上下來一個軍人,還拿著手槍,他們也嚇的一鬨而散。

頃刻間,公路恢復安靜。

軍人解開麻袋一看,原本幽暗的眸色越發暗沉。

女孩衣衫不整,一臉汙垢,蓬頭亂髮下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幾道新鮮的、被荊棘劃破的血痕印在下巴和頸側。

破爛的衣服裹不住髒汙的手腕、小臂,肩膀處佈滿青紫掐痕和繩索的勒印。

身體瑟瑟發抖。

軍人拎著麻袋,好像拎一筐雞蛋似的,放進車後排。

他上車。

一腳油門轟出,“送你去醫院。”

溫雅寧翻滾如雷的耳朵裡甚麼也沒聽見。

但是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終於逃出狼窩了。

鼻子一酸。

緊閉的眼角劃過一絲光亮,一行清淚無聲的滑下臉頰。

溫雅寧重生,是一個好訊息。

但也是一個壞訊息。

因為她重生到被人販子賣進窮山惡水、荒山僻壤農村。

這是她上一世噩夢開始的地方。

溫雅寧生活在一個幸福家庭,父母雙全,還有一個姐姐、弟弟。

她剛滿十八歲就被父母逼迫替姐姐嫁進顧家。

目的是給顧家重病的爺爺沖喜。

鞭炮也放了,堂都拜了,席也吃了,洞房也入了。

溫雅寧也對男人多了一道陰影。

不知道顧北辰是不是想在新婚之夜鞏固沖喜的作用?

太希望爺爺起死復生。

他一反常態。

溫雅寧不僅嚇壞了,腰也足足疼了三天。

顧北辰太兇了。

從這以後,溫雅寧都不敢正眼看他。

第二天,顧爺爺依舊被黑白無常收走了。

沖喜沒用。

顧家陷入一片悲傷,溫雅寧呆若木雞。

顧北辰沒和任何人商量申請調到大西北。

顧爺爺頭七剛過,他就走了。

三年沒回家。

於是。

溫雅寧在婆家不僅落了一個“喪門星”的雅號,還有一個“留不住男人的廢物”稱號。

家庭境遇可想而知,受盡家人白眼,飽受欺負。

直到這天。

溫雅寧聽婆婆說顧北辰在部隊擔任重要職務。

第二天。

她就拿著信封離家出走,去部隊找顧北辰。

沒想到火車上遇到人販子,一杯水就把她迷倒了。

溫雅寧醒來後就發現被困在一個暗不見天日的地窖。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溫雅寧被拐賣了。

買主還是村裡二傻子,看見她,哈喇子流的二尺長。

她逃過,但每次都被村民們抓回來,被傻子劈頭蓋臉一頓打。

逃的次數多了。

溫雅寧就被永久鎖在地窖裡。

傻子想甚麼時候來發洩,就甚麼時候來,不分白天晚上。

上面還有看熱鬧的,喊傻子加油,傻子一興奮,就會越發折騰。

溫雅寧也不敢反抗,因為反抗只會受到更大的屈辱。

十年,生了五個孩子,但是每個孩子生完就被婆婆抱走了。

溫雅寧一面也看不見。

突然有一天。

婆婆不懷好意的告訴她一個訊息。

“實話告訴你吧,你原來的男人早就另娶了,是你親姐姐,他們過的可幸福了,生了一對雙胞胎,孩子都上學了。”

“你別惦記了,沒那個命!死心吧!我兒子現在精神好多了,還會掙錢,在城裡又找了一個黃花大姑娘,明天就領回來。”

“你就死在裡面吧,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逃!當初還瞧不上我兒子,現在都讓我兒子玩爛了吧?崽都懷不上了。”

“一年了,肚子也沒動靜!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明天我就讓我兒把地窖填了,都要臭死了!呸!”

傻子媽媽說到做到天沒亮就跟家人一起把地窖填了。

他們一邊埋,還一邊往裡面扔紙錢。

溫雅寧就這樣被活埋了。

……

溫雅寧想到這裡,麻袋裡的雙拳倏然緊握。

傻子一家,你們等著!

那麼問題來了。

上一世的厄運是誰造成的?

雖然有媽媽逼婚在先,但如果不是為了去部隊尋找顧北辰,她不會被拐賣。

也就不會落下十年拘禁,被傻子家活埋的慘烈後果。

溫雅寧經過慎重思考,決定繼續去部隊尋找顧北辰。

但目的發生改變。

不隨軍。

她要離婚!

重生到這個噁心的節點上,其他的無法改變,但男人可以換!

這段視她與無物的婚姻,還有必要維持嗎?

溫雅寧腦海裡跳出那張冷冰冰的臉。

結婚七天。

顧北辰只有這一個表情,不苟言笑。

呸!

這個不負責任,始亂終棄的臭男人!

“阿嘁!”

前面正在開車的軍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死裡逃生,疲憊至極的溫雅寧躺在像搖籃一般的車廂裡,昏昏睡去。

因為三天三夜沒閤眼。

溫雅寧這一睡,竟像昏死了一般。

*

當溫雅寧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雪白。

雪白的牆,雪白的床,就連從窗欞投射的陽光也是一片雪白。

這一幕讓她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上次看見陽光是甚麼時候?

十年之前。

但是陽光雖美,卻有些刺眼。

溫雅寧淡淡垂眸看著身上乾淨的病號服還有雪白的被子,這才知道是醫院病房。

那位軍人呢?

溫雅寧下意識尋找……

但是。

沒有。

只有一個同樣雪白的年輕女護士在頭頂的輸液架上換血漿袋。

他不在?

溫雅寧有些失落,還不知道他叫甚麼名字,長甚麼樣子呢?

因為軍人全程背對車燈,一點看不清他的臉。

溫雅寧想問問。

“姐,姐姐。”

女護士動作一滯,低頭髮現病人醒了,又驚又喜。

“哎呀,你睡了一天一夜終於醒了!我馬上去找楚醫生!”

她轉身就要走。

“哎?”

溫雅寧一把抓住白大褂的衣角,“護士姐姐,等一下。”

同時指尖傳來一陣刺痛,被迫鬆開。

“送我來醫院的那位軍人呢?他在哪?”

嗯?

女護士茫然的搖頭,“甚麼軍人?我不知道啊,你來醫院的時候是後半夜,我沒上班呢。”

“哦。”

溫雅寧失望。

她接著問,“姐姐,這是哪個城市的醫院?現在几几年,幾月幾號?”

溫雅寧想知道身處何時、何地。

嗯?

女護士眼神驚愕。

“姑娘,你怎麼連几几年都不知道了?”

溫雅寧嘴角一抹苦笑,上一世甚麼都不記得了。

幽禁十年還是從地窖牆上刻著的兩個正字猜出來的。

“姐姐,我的腦袋被人販子打壞了,有些事情不記得了。”

她只能這麼說。

女護士眼神憎恨,“該死的人販子,真可惡,姑娘,別難過,逃出來就是好事,現在是一九八零年四月六號,你在陵陽市第一醫院急救室。”

甚麼?

陵陽市?!

溫雅寧手捂住嘴巴,差點驚撥出聲,指甲摳進臉頰,隱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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