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煉虛
風乘大陸。
駐守在某處海島上的修士忽然察覺到了異動。
“怎麼回事?那法陣……難道有人使用了傳送陣?”
“沒有吧,現在沒有異樣啊。”
“可是剛才明明……”
“現在那法陣還是老樣子,沒有使用的跡象,說不定剛才只是你的幻覺呢?”
“……”
“要我說啊,這種時候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駐守在此,無事發生那是最好的。”
“有道理。剛才啊,可能是我看錯了。”
“對對對,如今世道亂,這人太緊張,總有看錯的時候嘛。”
幾乎是同一時間,天冀城內,另一處傳送陣。
“剛才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那法陣似乎動了?”
“我也有同感。”
“我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等那使用此地傳送陣的人回來。如今看來,那人是要回來了?”
“也不像是啊,你看,這傳送陣並沒有激發的樣子,難道是錯覺不成?”
“我們都是修士,哪有那麼多錯覺?恐怕是一時失察,或者修為不夠看不破吧。”
“那要如何是好呢?要不要上報城主府?”
“且讓我想想。”
“哎,外面那名女修,成月鹹,聽說跟此陣的佈置者有舊,不如把她叫過來問問?”
“對,叫她過來。”
……
而此時的橫崖山脈外圍某處,一道刺目白光閃過,三道身影陡然出現。
虞從蟄神識完全放開,確定周圍沒有危險之後,這才看向手中那張已經威能盡失的萬里傳送符,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意。
這種一次性的符籙實在是太耗費資源了,偏偏它又實在好用,只好收起來做紀念品了。
隨後,虞從蟄開始思索接下來的去處。
早在看到此地虛影的時候,虞從蟄腦海中就已經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前往橫崖山脈腹地,化逸上人曾經的洞府繼續修煉。
至此,虞從蟄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便直接朝著目的地而去。
一路上,她隱匿身形氣息,並且將招財和多寶藏在畫中世界。即便如此,也有好幾次差點兒被人發現。
好在,後來是有驚無險抵達橫崖山脈腹地。憑藉著如今對空間神通的領悟,虞從蟄很快便找到了昔日化逸上人洞府所在。
此地跟她當年離開之時已經大不相同,顯然,是經歷過修士的大戰,波及到了山石草木。就連部分割槽域的空間,都變得比之前更加不穩固了。
虞從蟄此時已經無力再去尋找新的閉關之地。
這一路上,她也聽到了不少訊息,知曉天冀城和鳴巖仙門的恩怨尚未分出結果,雙方的爭鬥不過是從暗地裡到了明面上。如此一來,橫崖山脈南北兩側都不再是可以自由行走的太平之地。
這個世界,唯有強者才能選邊站。
虞從蟄手頭上的修煉資源足以支撐她嘗試衝擊煉虛期,若是此時出了意外,方才是得不償失。因此,虞從蟄是鐵了心要在這橫崖山脈腹地尋一條生路,冒險甚麼的,也顧不上了。
安排妥當,虞從蟄便開始打坐閉關。
……
天冀城,城主府。
潞綾仙子終究還是得知了虞從蟄所留法陣出現異動,她親自前往驗看,卻沒有更多收穫。
“此陣不像是被人使用,若真的如那守衛在此地的道友所說,倒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隨行的陣法師停頓片刻,隨即解釋道:“如果掌握一定程度的空間神通,那麼在傳送之時,很有可能引起輕微的空間波動。”
這話對於低階修士來說,其實還是意義不明。可是對於潞綾仙子而言,立刻就產生了聯想,她不禁問道:“所以說,是有人喚醒了此陣,但並沒有完成傳送?”
那陣法師點點頭,隨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倘若真的如此,那人應當能夠同時喚醒多個傳送陣,如此厲害,這天賦神通當真是得天道眷顧。”
潞綾仙子若有所思,很快便下令:“查,暗地裡查,看看那個虞從蟄是不是回來了。另外,這是一處雙向傳送的法陣,問問法陣的另一端,那些人到底是幹甚麼吃的!”
處置完畢,潞綾仙子又叫來成月鹹,叮囑道:“我城主府一向愛惜人才,倘若那虞從蟄回來了,你要幫我轉達城主府的誠意。若是能將她留下來,那是更好了。”
成月鹹只是點頭領命而已。
有些事情,或許一開始會很激動,但時間長了,很多事情就會陷入麻木之中。更何況,成月鹹此時已經能夠了解,就算是虞從蟄本人真的回來了,會面臨甚麼樣的處境。
……
時光匆匆,轉眼八十年過去。
這段時間,橫崖山脈格外熱鬧。不過這種熱鬧並不令人高興,反而叫人膽戰心驚。
因為,天冀城和鳴巖仙門的修士,就要在此開戰了。
上至化神、煉虛,下至元嬰、金丹,成百上前的修士聚集在此,無數法寶的靈光照亮了夜空,打得山河變色,晝夜不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虞從蟄來到了高階煉虛的最後關頭。
……
“那邊是怎麼回事?”陽元褚微微眯起眼睛,“煉虛天兆?有人打算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高階煉虛?”
“看樣子是的。”陽朝暇遙遙辨認了一下,“不過,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
“你懂甚麼?”陽元褚的呵斥之聲打斷了陽朝暇的話,“你尚未高階煉虛,如何就知道那是煉虛天兆呢?要我說,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待會兒躲在大家後面,不要叫人傷著了。”
這樣的話當面說出,屬實不給陽朝暇面子,於是就有人出來為她說話。
“你們不要急著為她說話。”陽元褚卻是十分不在意,“修仙世界,實力為尊,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何況,無論是從輩分還是修為來說,我一個長輩教訓晚輩,你們這麼著急幹甚麼?”
此言一出,旁人一時也不好再說甚麼,倒是有人悄悄勸說陽朝暇低頭的。
陽朝暇卻是偏不,反而說道:“值此鳴巖仙門與天冀城大戰之時,有人膽敢在此高階煉虛,實在是不把兩大勢力放在眼裡,該好好教訓教訓。”
陽元褚冷笑道:“看來是口服心不服,也罷,等到此戰結束,我老人家就壓制修為,跟你比試比試。”
一個長輩主動向小輩約架,這本來就是很厚顏無恥的事。可事情既然是陽元褚做出來的,符合他平時的為人處世,旁人縱然有異議,也不好再說甚麼。
更何況,約定的時間可是戰後,那便還有轉圜餘地。於是,試圖勸說的人徹底閉口不言。
陽朝暇倒也不怕,昂首道:“好啊,到時候就請您賜教了。”
說話間,一道傳訊符飛來,卻是命陽元褚等人上場了。
……
洞府內,多寶臉上出現難以掩飾的焦急之色,她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外面現在這麼亂,萬一主人這次不成,僅僅依靠我們兩個的力量,真的可以護著主人全身而退嗎?”
招財神色一凜,“不要說喪氣話!按照妖族的秘法,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把修為提升到化神期,不惜一切代價,也能保護好主人!”
多寶仍然皺著眉,“化神期怎麼能夠呢?外面可是有不知道多少化神期,甚至煉虛合體期都有。我們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螻蟻罷了。”
招財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更明白,多寶已經在擔憂了,她便不能更新增負面情緒。隨後,像是下了怎麼決心似的,招財語氣決絕地說道:“真到那個時候,只好讓他們看看螻蟻的力量了!”
……
化逸上人洞府所在地不那麼穩固的空間,是虞從蟄此時最好的掩護,再加上其他的手段,她並不期望能完全遮掩住氣息,只希望稍微爭取一點時間。
沒有甚麼事情是能夠百分之百安全的,修士所能做的就是,爭取最大的可能。
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大部分的事情到了最後也就是這個樣子。
對於一個大境界的提升,最要命的一個階段就是熬過心魔。這一次,虞從蟄擊退心魔之後,臉上的表情沒有喜悅,也不存在甚麼劫後餘生,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痛。
當她高階成功,出關之時,招財和多寶都一臉喜悅地簇擁過來道賀。
這種高興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隨後便被一聲呵斥打斷。
“甚麼人?竟然敢在此地高階煉虛!”
由於煉虛的雷劫實在太厲害,外圍的佈置實際上已經不再起作用,好在虞從蟄已經高階成功,於是就直接迎上那挑釁的目光。
她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從氣息上判斷,對方受了傷,很重的傷,饒是如此,卻沒有任何陷入危險的意識,並且對那身後的追兵完全視而不見。
此人的底氣究竟來源於甚麼呢?
虞從蟄目光掃過去,神識探查了更遠處的情況。她看到了陽朝暇,看到了陽朝暇身上那代表鳴巖仙門的服飾,同樣的暗紋,也繡在此人的衣袍上。
所以,這人來自鳴巖仙門?
只是瞬息之間,追兵便趕了上來,對方同樣是一個煉虛期修士,打量著虞從蟄,目光驚疑不定。
“你是這個陽元褚的幫手?”
“不是!”
虞從蟄斷然否決,隨後卻是一喜。
陽元褚,不是那個導致化逸上人隕落的罪魁禍首嗎?得到化逸上人的傳承,其中一個要求就是替化逸上人殺掉陽元褚。
只有化神期的虞從蟄自然是殺不了陽元褚,但眼下這種情況,似乎有機會。
殺意一旦出現,高階修士之間,那是瞬間明瞭。
那追兵忽然朗聲笑道:“道友,不如我們聯手,殺了這陽元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