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秘境
人在意氣風發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不一樣。
再次見面,陽朝暇眉眼之間的愁已經完全消失,整個人看起來比外面的太陽還要耀眼。
虞從蟄在那一刻也感受到了小小的震撼,便邀請對方到後院商談。在靈茶的香氣之中,陽朝暇開始講述她在海上的經歷。
省略旁的資訊,只講虞從蟄感興趣的,也就是小誅仙陣的使用情況。
虞從蟄聽著都覺得吃驚,沒想到陽朝暇在使用法陣上有如此天賦,這效果已經遠遠超過她本人了。
看來,這寶物的使用,還是要看人的。
陽朝暇介紹完情況,大大地誇了虞從蟄一番,又說:“此陣尚有威能,不知能否請道友修復,所需材料,我來出,另外再給道友一份酬勞。”
虞從蟄知道這是寶物用順手了的結果,她不得不給對方潑冷水,“陽道友,我當初願意出售此陣,就是因為知道修補的困難。如今道友又用了一次,恐怕已經沒有修補的必要了吧?”
陽朝暇並不死心,只是拿出那套小誅仙陣請虞從蟄看。
虞從蟄從小誅仙陣的損耗情況,結合陽朝暇剛才所描述的戰鬥情形,也能還原一部分使用情況。她有些驚訝,因為這套小誅仙陣並未徹底喪失威能,難怪陽朝暇不肯輕易放棄呢。
“既如此,我可以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恢復十成威力是不可能的。”
“多謝道友,道友盡力而為即可。”
虞從蟄拿了那套小誅仙陣,花了數日時間將之修補,最終也僅僅只是恢復到未使用之時的一二成威能。於是最後只收了陽朝暇與修補法陣耗費材料價值相符的酬勞。
陽朝暇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高高興興收下,又從虞從蟄鋪子裡買走了不少符籙。
虞從蟄估算售賣符籙所得的靈石,按照目前的速度,也能賺到購買高階丹藥所需要的數目,心中越發篤定了。
這片天地靈氣更為濃郁,閒暇時呼吸吐納也是修行,倒也不至於耽擱時間。
時光匆匆,轉眼十年過去。
“看來,這傳送法陣的事還是不能太急啊。”虞從蟄發出一聲嘆息,望著靜室裡的法陣碎片出了會兒神。
這十年裡,她順利煉製了一套新的小誅仙陣,威力相當於元嬰後期。
可是,這傳送法陣卻始終不成。究其原因,到底還是這天冀城的屏障太厲害,尋常傳送法陣還不足以打破其限制。
幸好這些年賺的靈石不少,足夠支撐一次次失敗所帶來的材料消耗,也能有購買丹藥的財力,修煉也並未因此耽擱。
這麼一想,虞從蟄的心情便逐漸好了起來。
還是去外面看看。
一個動念之間,虞從蟄已經從靜室來到院子裡,前面鋪子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前輩,那秘境入口我是遠遠地瞧見了,好多人圍著呢。”這是成月鹹的聲音,也就是當年那個跟著小姨來售賣靈草的小女孩,“成月”是小名。
這些年,小女孩早就長成了大姑娘,引氣入體,成了練氣期修士。她那位小姨呢,前幾年採摘靈草的時候,跟人發生衝突,已經隕落。
因為成月鹹常來,招財多寶也喜歡,照顧著。因此這修行之路雖然艱難一些,倒也能過。
這一次,成月鹹仍然過來售賣靈藥,同時帶回了見聞。
“秘境裡真的到處都是寶物?”這是招財的聲音。
“聽說是這樣的。”成月鹹回答道。
這時候,虞從蟄已經來到櫃檯附近。
“主人!”
“主人~”
“見過虞前輩。”
虞從蟄頷首微笑,卻是看向成月鹹,讓她繼續說那秘境的事。
“是,虞前輩。”
按照成月鹹的說法,前些日子天冀城外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秘境的入口,只有金丹和金丹以下修士能進去。
一開始,城主府就將此地看管起來。並且組織修士進去一探究竟,得出的結論是裡面相當於一方小世界,天材地寶不計其數,當然危險與機遇並存。
從昨天開始,城主府開始允許所有的金丹及金丹以下修士進入秘境。條件也是有的,就是所得最珍貴的一件寶物歸城主府所有。
“聽說城主府的人有手段,能夠辨別從秘境裡帶出來的寶物。”成月鹹說著,像是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今天就有一個金丹期散修試圖藏寶,結果叫城主府的人查出來,當場就被打死。”
說完,成月鹹露出恐懼的目光,眼裡並沒有初時對寶物的嚮往。
說到底,這還只是一個年輕的練氣期修士。
虞從蟄對這個話題還挺感興趣的,又問了招財和多寶,得到的資訊並不完整。於是,她離開小店,換了個地方打聽去。
這些年,她的符籙生意不錯,回頭客也多,像是這種比較公開的訊息,隨便一打聽就能得到比較準確的那種。
“大概就是這些,難道虞道友對此處秘境也有想法?”
“我已經是元嬰期,如何能進去尋寶?不過是出了點新鮮事,想要弄清楚罷了。”
“虞道友身邊不是有兩個小的嗎?叫她們去見見世面呢?”
虞從蟄啞然,她的招財和多寶按照此地風俗,搞不好本身就是修煉材料的一部分,這麼去秘境不是冒險嗎?不過話又說回來,真的有機會難道不看看嗎?
只是城主府要的未免也太多,每個帶了寶物出來的修士都要上交最珍貴的那一份,還真是不想出力又想佔有好處啊。
之後的一段時間,城裡城外議論的都是這件事,就連來店裡的客人,偶爾也會提及。招財和多寶看起來很感興趣。
某天,虞從蟄把招財和多寶叫到面前,“城外那個秘境,金丹以上都能去,你們如今修為是金丹期,倒是正好去見見世面。”
招財和多寶面面相覷,明明已經很想去了,此時卻仍然在考慮拒絕的話。
招財先說:“是很想去看看,只是我們去了,這店裡的生意怎麼辦呢?”
虞從蟄一想,就明白招財的擔憂。這麼多年相處下來,若是招財多寶進入秘境尋寶,那麼虞從蟄肯定會守在外面,如此一來,小店就得暫時關門。
“沒關係,只是幾天不開張罷了。”虞從蟄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們若是喜歡,就去看看。若是心中仍有疑慮,那便順應本心。”
這次是多寶開口道:“我想去。”
招財也跟著說道:“那我也要去。”
虞從蟄隨後給了招財和多寶各一張替命符,另外拿出一套法陣,“這是精簡版的小誅仙陣,威力相當於金丹後期,佈陣速度會更快。你們若是在秘境中遇到危險,儘可以拿出來使用。”
一個只允許金丹期以下修士進入的秘境,這樣一套小誅仙陣也差不多夠了。
其實虞從蟄是想送一套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小誅仙陣,可是一來招財和多寶的修為要催動這個級別的法陣,會非常勉強。強行催動對自身靈力損耗太大,不如不用。二來呢,她一時間也沒法再準備一套那樣的法陣。
“我打聽過了,秘境之中最多遇到相當於金丹後期的妖獸或者法陣。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些。這秘境現在是這個樣子,難保以後如何。說到底,還是要以自身安危為重。”
聽見虞從蟄的叮囑,多寶乖巧點頭。
招財驚訝地說道:“那樣的話,這個秘境好像是那種專門給宗門弟子量身定做的試煉場地啊。”
虞從蟄道:“是有點這個意思。”
其實這麼一來,秘境的來歷就變得很有趣了。虞從蟄多方打探之下,也沒有得到甚麼靠譜的結論,倒是可以有五成的把握,認定城主府並不是此次秘境事件的幕後主謀。
以她現在追求安穩的性子,其實不應該作出這等偏向於冒險的決定。但是不知道為甚麼,虞從蟄腦海裡就有那麼一個聲音,催促著她加入到這件事當中。
“你們在秘境裡只准待三天,三天之後無論收穫如何,一定要出來。”
“好的,主人。”
“知道,主人。”
招財和多寶都答應的很乾脆。
到了出發那天,虞從蟄檢查了內外法陣禁制,確定都維持正常運轉,便在門口留下一張傳音符,告訴那些來客自己外出辦事了。
此舉自然是為了防止有人誤認為虞從蟄不做生意了。
三人出城以後,虞從蟄遠遠便看見那秘境的入口、此時眾人眼中的焦點。
秘境的入口乍一看像是一個漩渦,裡面雲霧翻滾,能感受到精粹的靈氣流動,但它沒有外洩。人在外面,肉眼無法看到裡面有甚麼,神識探查也無法穿透那層雲霧。
更絕的是這個秘境入口的位置,它是突兀地出現在半空中,剛剛好的高度,那些不具備飛行能力的低階修士也能借助尋常船隻靠近仰望。
就像是,它故意叫人看清楚似的。
虞從蟄此前也曾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城近距離看過那秘境入口。此時再見,只覺得這入口越發像是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跟此處空間割裂開來。
跟城主府的人打過招呼,虞從蟄便目送招財和多寶進入秘境之中。
如同大家所說,從那兩道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之時起,虞從蟄便無法直接感應到她們的氣息。不過,根據之前的安排,她能夠知道招財和多寶還好好地活著。
這種手段,不嫌多的。
“虞道友,我這裡有秘境裡帶出來的靈茶,有沒有興趣嚐嚐?”那邊,代表城主府處理此事的潞綾仙子發出了邀請。
此時的潞綾仙子正在一架飛舟上,那是城主府的飛舟,長度超過三十丈,懸停在半空中,用來監視秘境入口。
虞從蟄聽見是秘境裡帶出來的靈茶,這才真正有了興趣。她身形一動,眨眼間便來到飛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