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轉好
“另外,道友用過此陣,還望能回到這裡,跟我說說感受如何。”
這其實已經算是過分了,而且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陽朝暇望著對面那張同樣看起來很年輕的臉,那一雙溫和的眼睛裡透著誠懇,這在修仙世界是很少見但不代表沒有的品格。
“好。”
陽朝暇到底是答應下來,她找了這麼多天法寶,耽擱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不能再拖下去了。
虞從蟄沒有收下陽朝暇拿出來的全部材料,而是挑選了部分,就算是完成了這次交易。
陽朝暇起身離開。
虞從蟄把人送到門口,她其實很期待下一次見面。但是呢,這個時間不由她來決定。
“招財,多寶,好好看店。”
“是,主人。”
“好的,主人。”
虞從蟄正打算回去修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就是招財和多寶如今也不是小小靈寵,而是實打實的妖修了。金丹期妖修在天冀城算不得甚麼,在外面也足以在小地方橫著走。
這樣的妖,有自己的需求了。
於是,虞從蟄便對招財和多寶說道:“以後這裡賣掉的符籙法寶,經誰的手,就給誰一成利潤。若是兩個一起賣掉的,你們就平分那一成。”
招財一聽,立刻就有了滿滿的動力,“好的主人,我會盯著多寶的。”
多寶本來想說拒絕的話,結果聽到招財這麼說,也改口說道:“主人,我會盯著招財的。”
虞從蟄琢磨著這味道不對,不過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彼此間的信任和分寸都有,於是也並不擔心後續的處置。
回到地下室,這裡經過虞從蟄的改造,已經是跟外界隔絕的靜室,用來修煉最合適不過。
她翻閱著近期收來的典籍,心裡想的是如何增加安全感。
如今這情形,若是天冀城把城門一關,虞從蟄等於被困在其中了。這裡又不是廣清山,沒有那種安全感。如果要預備一條出去的通道,地道甚麼的當然不現實,她想到了傳送法陣。
按照陣法典籍上所說,傳送法陣自帶空間屬性,一旦開始使用就意味著得到空間法則的認可和保護,幾乎無法被人力所打斷。
理論上說,就是天冀城這重重防禦之下,也是無法阻止一個可以正常使用的傳送法陣把人送出去。
只是傳送法陣本身也是有等級,法陣所使用的材料,法陣的製作辦法,無不影響著法陣的最後效果。
比如說,虞從蟄現在就可以製作出一個小型傳送法陣,從靜室傳送到前面鋪子裡。可這樣對她來說有用嗎?堂堂元嬰期修士,動念之間就可以完成這種程度的瞬移了。
要想建立一個從城中傳送至城外的法陣,等級必須足夠高,那麼所需要的材料肯定也足夠昂貴。
虞從蟄想著這個,心裡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反而更加躍躍欲試。
……
當虞從蟄提出獎勵措施後,招財就愈發積極地慫恿多寶變成貓蹲在門口吸引人氣,自己則是一會兒站在櫃檯後面當起了掌櫃,一會兒又是跑到貨架附近充當夥計進行整理。
多寶一邊表示反對,一邊不情不願地用貓的形態示人,偶爾表示渴了,趁機要招財拿水給她喝。
就這麼堅持下來,生意從好幾天沒有一單,漸漸地就成了每天都能有一兩單生意。而虞從蟄也信守承諾,該給的利潤,都是當天以靈石的形式支付。
這在極大程度上激勵了招財和多寶,倒也不是為了靈石,只是她們漸漸喜歡上這樣的生活,比當年在廣清山的時候,是另一種“有意思”。
招財手上有了靈石,就喜歡到附近的鋪子裡買些吃食,不是那種凡人用的,而是專門給修仙人士製作的滋補之物。
她每次都要先問問虞從蟄吃不吃,然後才是自己和多寶開始享用美食。
這天,招財又外出採購。天色陰沉,眼看著就要下雨,她不用靈力護體,卻像個凡人一般急匆匆地跑回來。這剛到門口,大顆大顆的雨珠就噠噠噠地落在地面。
“呼——”
長長出了口氣,招財站在店裡,歪頭看向那略顯侷促的一婦人和十歲左右的小女孩,還有一旁神氣無比的多寶。
“是我吸引過來的客人。”多寶用傳音告知,尾巴高高地豎起來,仍然在吸引那個小女孩,卻是絕對不給摸的那種。
原來如此。
招財便看向那二人,“二位需要甚麼,可以跟我說,我是這店裡的夥計。”
那婦人不過練氣期修為,資質也算不上好,將來築基都難。而那小女孩,卻只是個凡人罷了。
“我有一些山上採的靈草靈藥,想換點靈石。”那婦人悄悄打量招財,發現看不穿對方的修為,也就不敢小瞧,連忙從儲物袋裡拿出所謂的“靈草靈藥”。
招財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那儲物袋已經有所破損,所能容納物什有限。至於那些靈草靈藥,也算不得甚麼,摺合算起來連一顆下品靈石的價值都沒有呢。
“一顆下品靈石,怎麼樣?”招財思量過後,開口詢問。
“多謝!”那婦人連連道謝,雙方很快便完成了這次交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婦人和小女孩都沒有帶傘,這個修為的修士若是用法術避雨,也並非不可。不過她們並沒有走,反而懇切地詢問能否在此避雨。
“當然可以。”招財答應下來。
下雨的時候,也沒有客人到來,招財便與這二人聊了起來。
原來,那婦人是小女孩的小姨,從故鄉逃難出來。彼此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於是相依為命。
“這些年,在城裡販賣各種修煉材料,也能勉強過日子。只是山裡的靈草靈藥不好找,出海又危險,是越發艱難了。”
那婦人訴著苦,忍不住摸著小女孩的腦袋,“按理說,我這個修為在修仙世界也沒甚麼意思,若是找個地方安置下來,種地也能過完這一生。可是見過了飛天遁地的高階修士,又如何能甘於平庸?”
說著,婦人眼中短暫地出現一絲神采,隨即黯淡下去。
“再者,我們家小成月也是有靈根的,我想把她帶上修行之路。”
招財忍不住看向那個小女孩,骨齡十歲,尚未引氣入體。靈根的確是有的,卻是劣質的雜靈根,便是能修行,將來又能走多遠呢?
可這千萬人當中,有靈根就已經是萬里挑一,要是有上品靈根,又不知多少萬人裡方才有那麼一個兩個。縱然眼前的小女孩只是個劣質雜靈根,卻也比尋常人要多了一個選擇。
那婦人想要抓住這個機會,當然是可以理解的。
可劣質的雜靈根也入不了那些宗門勢力的眼,若是家學淵源倒也罷了,偏偏眼前這一大一小顯然是歷經磨難已經失去了家。
招財從前在廣清山的時候,也見過諸多年輕弟子,知曉每個人的出身都不一樣。有生來就擁有令人豔羨的一切,也有人的命苦的像是黃連,可那些人都已經入了廣清山門。
眼前這一大一小,可以說是人間疾苦的一種型別了。
但她們並沒有放棄向上攀爬。
一個練氣期在天冀城實在微不足道,可若是在偏遠鄉下,那也是能橫著走的人物。為甚麼還要選擇來天冀城?可不就是為了一點機緣嗎?
招財想了很多,直到雨停的時候,還沒從思緒中走出來。
那婦人要走了,臨走前又是道謝又是道別的,還說要是找到了甚麼好東西,一定優先送到這裡。
招財並未放在心上。
待那一大一小走遠了,多寶方才出聲道:“你收這些東西,打算怎麼辦?”
她問的是那些“靈草靈藥”,這些東西對她二人都沒有甚麼用,更別說送到虞從蟄面前。當然,多寶知曉虞從蟄不會怪罪,畢竟這次用的是招財的私房錢。
多寶是真的好奇招財會怎麼處理那些東西。
“年份不足,也不是那種特別珍貴的品種,倒是難為她們找來。”招財想了想,“種在院子裡好了,當做花花草草養著吧。”
多寶聽了,就提議:“那就種在你房間外面的窗臺下,這樣我一開門就能看見了。”
招財看了多寶一眼,心想看在那些毛茸茸的貓毛上,就不說難聽的話了。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一天,店裡忽然來了元嬰期修士。從這一天開始,元嬰啊金丹啊一類的修士就變成了常客。
招財一開始還十分好奇,問了虞從蟄才知道,原來是那陽朝暇在海上用了小誅仙陣,把動靜鬧大了,圍觀的人都知道那小誅仙陣來自此處。再加上一傳十,十傳百,動作麻利的已經登門拜訪。
這熱鬧起來,人手就顯得不足。
多寶立刻從貓變成人,主動加入招待客人的行列當中。
那些有點眼力見的,一進門就看見兩個妖修,心中不自覺就把此地主人的形象大大拔高,言行舉止下意識就開始注意起來。
不過這些來的修士就沒有買到小誅仙陣,有的不甘心就帶幾張符籙回去。有的從一開始就沒有那個財力去買小誅仙陣,因此倒是被那些符籙吸引了目光。也有空著手來,看了一圈仍然空著手走的。
招財熱情不減,待人接物越發熟練。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做生意也可以賺這麼多靈石,既然如此,又何必冒著風險跑到外面去尋寶呢?
如此一來,倒是有點期待那位陽朝暇修士早點回來呢。
招財期盼著期盼著,終於在一個異常炎熱的午後,再次見到了陽朝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