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戰利品
虞從蟄脫離戰場之後,不敢在海上逗留,徑直朝陸地方向飛去。她此時又不想立刻返回天冀城,便在距離陸地很近,距離天冀城又有一段路程的海面上停留。
此地多荒島,海中大概是由於過度捕撈,不但妖獸沒有,就是普通的魚類也顯得稀少。因此不但少見路過修士,就是凡人也算不得多。
相對於天冀城的繁華,大概可以用“荒涼”二字形容。
虞從蟄就在一座不起眼的無人小島上停留,島上有一座小山,山上還有一座人工開鑿的小型洞府,已經荒廢許久,蜘蛛網都快把門封住了。
略作清理,又佈置了障眼法,保證低階修士路過無法發現端倪之後,虞從蟄便開始整理這次所得戰利品。
黑蛟本體,還有妖丹,都在虞從蟄手上。這些作為修煉材料,無論是自己使用,還是出售換取靈石,都價值不菲。
黑蛟的儲物法器裡面有一些水族的骸骨和妖丹,這些恐怕是黑蛟往日的戰利品,如今也都歸了虞從蟄。
此外,便是第一次用實戰檢驗了符陣“小誅仙陣”的威力。此次滅殺元嬰期黑蛟,耗費了此陣一半的威力,勉強可供下次使用。
若是從穩妥起見,還是應該將之修復再用。只是這樣一來,所謂符陣,就跟普通法陣一樣,無法達到迴圈使用的目的,節省材料也就無從談起。
虞從蟄也不覺得氣餒,反正符陣的路子已經得到驗證,之後再慢慢改進就是了。
“招財,你在陣中偷襲那一下,感覺如何?”這個時候,倒是可以好好交流經驗了。
“很好!”招財仰起頭,眼中神采彷彿再次回到那日戰場上,“本來,我的隱匿術對付元嬰期是有點吃力的,因為不能對付所有的元嬰期,而且對方還是本就敏銳的妖修。但是,當時那條黑蛟被困在法陣中,而我與法陣為一體,反倒叫它分不清攻擊從何而來。”
不但一時分辨不清,融入法陣的好處是招財可以及時退出,倒是操縱法陣的虞從蟄還沒有如此從容。
虞從蟄比招財還要高興,詳細交流了更多。
多寶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看著,一張貓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眼眸之中,似乎有微光閃動。
完成了對戰鬥的覆盤,虞從蟄又開始對戰利品進行處置。
此次元嬰期的生死之戰,虞從蟄被迫使用消耗壽元的方式換取一線生機,這更加突出了自保能力的重要性。
飛舟必須修好!
此前飛舟是因為融入那具龍形骨架方才能在水中獲得更快的速度,那麼這黑蛟也是水族,是否可以如此使用呢?
黑蛟的皮,虞從蟄打算用來煉製替命符,那顆妖丹是要拿去坊市上出售,能用的就只有餘下的骨骼血肉鱗片了。
令虞從蟄感到意外的是,這些黑蛟身上的物件的確可以煉化融入飛舟之中,只是相對於那具龍形骨架,它實在是沒甚麼值得注意的。
虞從蟄還想把那黑蛟儲物法器中的材料煉化,只是效果比起黑蛟本身更差,她在略微嘗試之後便作罷。
看來還是龍形骨架本身的價值更高啊。
可惜的是,為了從那邊過來,虞從蟄消耗了太多資源,如今得重新收集了。
不管怎麼樣,添了這黑蛟做的材料,飛舟總算達到可以正常使用的地步。想要發揮出全盛時候的威力,還得繼續修補。
虞從蟄倒也不糾結,暫且將飛舟的事放下。
生命受到危險的滋味實在不好受,而外出尋寶這種事,到底還是太刺激了。搞不好,心跳都會因此停下。
保命的手段得加強。
虞從蟄打算利用黑蛟的皮煉製新的替命符,同時在心中暗暗下決心:以後還是老老實實做些賣現成符籙法寶一類的生意,莫要參與那些探秘洞府外出尋寶的事了。
時間轉眼來到冬日。
這裡到了冬天依舊是生機盎然,並不會出現那種冰天雪地的情況。一條外出打魚的船靠近了一處荒島,這裡已經可以看到陸地的輪廓了。
一年長漁民站在船頭眺望陸地方向,“安全了,這一片過去,風平浪靜。”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漁民心頭一驚,海上討生活的人一貫是信這些的,更何況他們平時也能見到低階修士,知道修士的手段,有些事情也可能是人為的。
就在漁民又擔憂又驚詫的時候,一道天雷驟然落在一旁的小島上,這大白天的,把人的魂都要嚇沒了。
“走!快走!”
年長漁民好歹是見過世面的,也別管耳朵是不是嗡嗡作響,便立刻招呼同伴調整船頭方向,匆匆離開。
走的時候,那年長漁民到底是沒忍住好奇心,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座小島並沒有被那道天雷劈壞,島上仍然鬱鬱蔥蔥,倒像是他的幻覺。
可剛才的動靜,難道還能是錯覺不成?
就在此人內心掙扎之時,忽然瞥見一道流光從剛才那座小島上升起,在空中略一盤旋,眨眼間消失不見。
他揉了揉眼睛,不經意間瞥見剛才那座小島,哪裡還有甚麼鬱鬱蔥蔥?分明已經是天雷落下之後的焦黑模樣!
到底那一幕才是幻覺呢?
此人越想越是心驚膽戰,一顆心也如同這漁船一般上下起伏不定。
而鬧出這一動靜的人,自然就是在島上休憩的虞從蟄了。
用黑蛟的皮煉製替命符,或許是材料本身級別太高,成功率大大下降。直到黑蛟皮所剩無幾的時候,方才成功落下最後一筆。
就是這一筆引來了雷劫。
虞從蟄好不容易保住了這張替命符,也不敢在此地久留,急急忙忙打掃一番,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跡,便匆匆離開。
至於雷劫留下的痕跡,她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令島上的植物恢復如初,只好就那樣了。
到了岸上,虞從蟄沒有繼續飛行,而是沿著海邊,如同一個凡人一般,經過甚麼村莊小鎮就去看看。她此前在天冀城待著,沒有怎麼了解這一帶的情況。
一開始,她的興致還是很高,只是看的多了,發現只要是人,本質上就區別不大,於是這興致就漸漸地淡了下去。
等到天冀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之中時,虞從蟄也就按照修士的速度貼著地面飛行。
進入天冀城很順利,她直接往住處走去。心底有個隱約的擔憂,畢竟出來的時間不長不短,倘若那些人以為她死了,會不會採取甚麼行動。
比如,把她租住的地方收回。
事實證明,是虞從蟄想多了。在這個修仙世界,高階修士一次閉關動不動幾十年上百年,一次出門回來,也許就是幾代人的時間。若非親朋好友,誰又會在意呢?
也得有足夠長的壽命,才能關心一下吧。
看著住所之內一切如舊的陳設,檢查了一遍離開時留下的禁制,確定在虞從蟄離開的這段時間沒有任何人進來過,她心中稍稍安定。
招財和多寶則是像巡視領地一遍,這看看,那看看,等到看夠了,這才回到虞從蟄身邊。
多寶跳到桌子上,仰起毛茸茸的腦袋對虞從蟄說道:“主人,我感覺再有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恢復了。到時候,我要和招財一起,給小誅仙陣當偷襲的人。”
當多寶以貓的形態出現時,聲音會顯得輕一些細一些,也就是更接近孩童的聲音。再結合最後一句話,實在無法令人保持嚴肅表情。
虞從蟄只好伸手去摸多寶的腦袋,用這個方式掩飾情緒。她的思緒卻在此時突然跑遠,想起了那具龍形骨架,想起了多寶當時吞了那些東西,那個時候的多寶也經歷了長時間的昏迷——
當初猜測多寶病因的時候並非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只是沒有那麼在意。況且,潞綾仙子給出的治療方案,也的確看起來沒有甚麼問題。
現在的虞從蟄有了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測,她撫摸著多寶的腦袋,緩緩說道:“多寶,你仔細想一想,此次修行上出的岔子,會不會是因為你用吞噬的方式進行修煉,引起的副作用?”
多寶作出思考的模樣。
招財也在思考,只是片刻後她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臉驚訝地說道:“哇!我知道了,其實多寶這個,不就是吃撐了嗎?”
“!”
多寶狠狠地瞪了招財一眼,卻沒有像平日一般辯白,只是一臉委屈地看著虞從蟄。
虞從蟄看看多寶,又看看招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臉上哭笑不得,“如此一來,我倒是還得去趟城主府,會一會那位潞綾仙子。”
這次外出獵殺蛟龍,若是把人當做自己人,就應該留有足夠的後手,比如失散時候的聯絡方式。但是,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自然地,也就沒有人來找尋失散的同行者。
其實這在臨時組成的尋寶隊伍中也算正常,只是虞從蟄想起潞綾仙子那張臉,倒是希望這位真的在此事中吃了虧、還能吸取一點教訓。甚至惡毒一點,城主府不再有這個人也是好的。
她也知道,這大概不可能。
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沒有保命的手段呢?
亂糟糟地想了一通,虞從蟄決定還是先去坊市一趟。手頭上的東西要出手,還要買一些材料,還要打聽訊息,這坊市是最合適的。
來到最近的一處坊市,虞從蟄也不耽擱時間,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交易。隨後,她便打算離開。
只是,走出坊市之前,她忽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於是本能地尋找氣息的來源。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修士,修為似乎也不過金丹期而已。
她不認識這個人。
不!不對!
是魏兆轅!當時魏兆轅在虞從蟄面前元嬰出竅,這是奪舍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