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顯威
滄明州,位於中州大陸北面,緊鄰北弋州。這裡修煉資源不算豐富,在廣清山的勢力範圍覆蓋過來之前,它算是無主之地。
小型宗門、各路散修,就是各種邪修、魔修也會出現在這裡。因為無人管理,所以這些人越發大膽。屠戮凡人,搞甚麼獻祭之類的事件,已經到了大家習以為常的地步。
不過,隨著廣清山派人過來,此地終於有了像樣的秩序。當然,隨之而來的利益衝突,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這一天,一群邪修組織起來,決定又一次製造事端。
“按照之前的約定,讓那些自詡正道的傢伙去勾搭廣清山的人,然後咱們就伏擊廣清山的援兵。可是,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人呢?”
“這種事情沒那麼準時的,且耐心等待。”
此言一出,沒有反對的聲音,於是這些人又默默地開始等待。一邊等待,一邊觀察,這可是生存之道,一旦發現情況不妙,立刻就得走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不受控制地驚撥出聲:“你們看!那是甚麼?”
一個黑色小點出現在天邊,它的速度極快,在人眼中的模樣也不斷變化,最終變成了一架飛舟的樣子。
“是飛舟!”
“飛舟好啊,這上頭怕是有不少好東西吧?”
“可若是有高手在——”
“你們看那飛舟上,是不是廣清山的標記?”
眾人定睛一瞧,果然隱約看清了那架飛舟上獨屬於廣清山的標記,還有那飄揚的旗幟。在這片土地上,誰還敢冒充廣清山的人?
再結合之前的佈置,這些個邪修的膽子也壯大起來。
“按照原地計劃,攔住它!寶物,平分!”
“好!”
“不錯,就這樣吧!”
……
飛舟上。
榮汲善站在高處的觀景臺上,眺望遠方。忽然,她眉頭一皺,指著某個方向說道:“那邊,似乎有法陣的氣息。”
姜逍邇聞言,立刻看了過去,神識放出,這個距離,恐怕還需要一點運氣和直覺。不過,她很快就認可了榮汲善的說法。
“是有異常的靈力波動,看來是有人耐不住了!”
這次,姜逍邇奉命駕駛廣清山第一架飛舟外出巡視,眾多資歷比她老的長老都充當了扈從,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譽。因此,若是遇到不長眼的,自然不介意出手好好教訓一頓。
……
“來了來了,已經快到法陣的邊緣了。”邪修們幾乎按耐不住,處於保密的緣由,又不得不用傳音交流。
“只要進入法陣範圍,立刻啟動法陣!先粉碎飛舟,接著再處置那些人!”
這個法陣原本不是為飛舟準備的,它首要的目標是面對金丹期修士的攻擊。不過,飛舟這種東西說白了也就等於一件法器罷了,難道還能比金丹修士更難纏嗎?
從前也沒聽說廣清山有這個本事啊?
飛舟的距離越來越近,速度不曾減下來,眼看著它就要進入法陣攻擊範圍,卻突然極速拉高,擦著法陣邊緣地帶飛過去了。
與此同時,飛舟表面泛起青色光芒,如同護盾一般將法陣護在中間。飛舟的兩側,卻是毫無預兆地彈出不知多少飛劍,竟然直接朝著法陣的關鍵之處攻擊。
“不能再等了!立刻啟動法陣!”
隨著一名邪修揮動令旗,那預先佈置的法陣啟動,但卻沒有達到預料之中的效果。一來,自然是因為飛舟上彈出來的飛劍威力驚人。二來,隨著那飛劍的彈出,已經有邪修丟下令旗,率先跑了。
這個法陣必須多人同時激發,方才能夠發揮最大作用。現在呢,等於是個半成品。餘下的邪修見狀,戰意全無,立刻就作鳥獸散。
這個時候還想跑,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數道身影從飛舟上離開,朝著那些逃竄的邪修追去。
……
廣清山上,粟錦千面帶笑容,向虞從蟄道喜:“恭喜啊虞長老,你為廣清山造的第一架飛舟,在滄明州那邊立了大功!”
接著,粟錦千就說起來詳細的經過。按照她的說法,就是在昨天,滄明州那邊的本土修仙勢力與邪修勾結,本來想伏擊廣清山的修士洩憤,沒想到遇上了姜逍邇一行人,反倒是給廣清山來了一個連根拔起的機會。
之所以到今天才來明確訊息,是因為從昨天一直到今天清晨,滄明州那邊忙著調查事情經過,搞清楚了真相這才上報的。
“滄明州那邊的勢力,是要好好鎮壓一番。然後,再派可靠的人過去坐鎮。”粟錦千三言兩語,卻是說出了後續的處置。
對此,虞從蟄並不是很在乎,她聽出飛舟在其中的作用更多是震懾,而非直接參戰。但是如同她所預想的那般,山主很快便下令,要求虞從蟄再造五架飛舟。
技術上成熟了,無非就是時間問題。虞從蟄接下這個活兒,並且趁機驗證在符文方面的成果。
其實,也算是免費的練手機會了。
當虞從蟄把心思放在飛舟建造上時,廣清山內部正發生著一場深刻的變化。
……
虛粼峰上。
這是廣清山主峰,山主溫同秋雖然讓弟子崔妱代行山主職權,而她本人卻仍然將此地作為日常起居之所。
參與此次會議的一共有三個人,溫同秋、溫脂岄、安水喬。前面兩個都已經是元嬰期,唯有後者,仍然是金丹期,且隱約有些氣息不穩。
這一次會議,氛圍也不算太好。
沉默之餘,還是安水喬率先開了口,她說:“廣清山可以說是已經掌握了整個中州大陸,可這片大陸是如此貧瘠。當年朝硯宗尚且能夠養出那麼多個元嬰期,到了我們這裡,卻是難上加難。”
她說的是實話,所以得到了預設。
溫脂岄緩緩說道:“我們之前得到的那些修煉資源,用在各處,尤其是年輕弟子高階金丹、金丹弟子穩固修為這個方面。到如今,算是勉強維持。偏偏此時,卻不能夠停下來。”
安水喬冷笑道:“無非是共患難容易,共富貴難罷了。廣清山如今哪有那麼多修煉資源給那些人高階元嬰,何況元嬰期又不是大白菜,哪有那麼便宜的?”
溫脂岄說道:“如今的情況是,那些金丹期進不能從廣清山得到高階元嬰的好處,退不能安置徒子徒孫,長久下去,只怕會生出異心。”
安水喬嘲諷道:“不過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把戲罷了。”
她嚴肅地看向溫脂岄:“堂堂元嬰期說這樣的話,未免喪氣。”
溫脂岄臉色一沉,語氣也變得沉重,“難道非要將所有金丹都殺了,才算是元嬰期的本事嗎?”
安水喬沉默了。
擁有一個大宗門的好處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打發底下人去幹,漸漸地你就不用以身涉險了。可別人也不是白白為你做事的,該給的好處得給,甚至還得容忍某些烏煙瘴氣的事。
早些年,山主溫同秋時不時出來清理一頓,後來她自己也煩了,只能保證內門的清靜罷了。可這才多少年啊,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內門了。
溫同秋倒是不介意隔一段時間殺掉一批人,只是如今上進的渠道斷了,又怎麼能維持長久呢?
隨著兩個師妹都陷入沉默,溫同秋方才說道:“不如這樣,安師妹,你困在金丹後期也許久了,試試高階元嬰如何?”
溫脂岄趁機說道:“是啊,無論成與不成,至少說明我們廣清山是有高階元嬰之法,也能拿出足夠的修煉資源。”
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無非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再加上當年師姐妹幾個,在身邊的也就安水喬沒有高階元嬰了。
安水喬卻是連連搖頭,“不必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費那些東西。”
她看著兩位師姐,眼眸裡有微光閃動,“以目前的情況,我們可以幫助更多的弟子從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直到金丹大圓滿,可最後那一步,丹破嬰出,卻著實不容易。我自己的資質,我明白,不如將這些資源給年輕人吧。”
說罷,安水喬也不待那二人開口,兀自笑了笑,接著說:“金丹期也能活好幾百年,我就這個位置上,把壽元耗盡,也不是不可以。”
溫同秋和溫脂岄對視一眼,大家都有很多話要說,大家都是有主見的人,可是此時說服安水喬顯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其實換個角度來說,山主溫同秋也該想辦法高階化神了。這件事沒有發生,就是說明其難度。如果是她順利度過這一關,眼下的難關倒也不是難關了。
偏偏沒有。
元嬰期這個境界,是廣清山上許多人的心魔。
或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沉重,安水喬又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山主啊,你若是早一點高階化神,這高階元嬰又算得了甚麼呢?到時候,你幫幫我,這便水到渠成了。”
安水喬難得開玩笑,溫同秋和溫脂岄兩個人都覺得心裡不好受,又不約而同地迴避了這個話題。
末了,還是安水喬丟擲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在年輕人當中選一個苗子,你們可想好了?”
她見那二人皆是將注意力收回,便又道:“如果沒有,我來說一個人,就崔妱了,如何?”
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只是身為崔妱師尊的溫同秋來說這話,多少有點為難。至於溫脂岄,作為廣清山唯二的元嬰期,她也有相當的話語權,可偏偏沒有這樣優秀的徒弟。
於是,溫脂岄很快便表態:“崔妱可以,我贊成。”
三個人當中已經有兩個贊成,山主溫同秋還是推辭了一番,她提議把這個機會給外門長老。
“不行!”安水喬堅決表示反對,“就算是被人說偏心,我還是贊成把這些資源優先給嫡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