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夾擊
“吱吱!”
是招財收下的,一旁的黃貍花則是露出思考的表情。
虞從蟄只覺得心裡的大石頭輕輕落下了一段距離,她同時也感受到剛才消耗的靈力,有點超乎預計了。
需要休息一會兒。
“你們玩去吧。”
“喵嗚~”
“吱吱~”
兩小隻離開了,聽那動靜,並沒有去很遠的地方,就停在院子裡。如今院子裡的花也開了,風裡帶著一絲花香,很好聞。
這應該是非常安逸的生活,也是虞從蟄心底所期待的生活。
不久之後,一道傳訊符飛到虞從蟄面前。她接過來一看,神情同時變得凝重起來。
隨後,在對招財和黃貍花進行了簡短的交代之後,虞從蟄便離開這處位於小寰洲的洞府,前往約定地點。
“山主。”
微微欠身,打過招呼,虞從蟄現在不需要行大禮。
“來了啊。”
山主溫同秋看到虞從蟄的時候,神色明顯緩和了一些,不過隨後又變得嚴肅起來。
等到人來齊了,就由副山主說起目前的情況。
“那幾處傳送法陣,恐怕會在近期啟動,為此,我們必須做好完全的準備。務必,擊殺來犯之敵。”
這一次,原本就是按照山主的意思,留著那幾個傳送法陣,就假裝沒有發現對方留下的手段。但是這樣一來,廣清山一方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這種狀態難以持久。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廣清山是非常希望那些人沉不住氣,趕緊透過傳送法陣發起攻擊,好將對方一網打盡。
等到今天,就是虞從蟄也覺得這個時間實在是太漫長,太難熬了。若是能在近期決出勝負,反而是個好訊息。
因此,隨著副山主話音落下,現場氛圍顯然沒有原本那種緊張刺激,反而多了一絲舒緩,就像是鬆了一口氣。
虞從蟄觀察副山主的臉色,隱約覺得副山主此前的閉關大概是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不但如此,她甚至有些懷疑副山主能否高階元嬰這件事。
這個念頭,令虞從蟄自己都吃了一驚。
之後,便是按照部署下來的任務,大家各自到達自己的方位,進行埋伏。
虞從蟄使用了一張隱匿符,這樣一來,她就完全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氣息不會外洩。尋常修士的手段,是無法發現她的存在。甚至,就算是到了很近的距離,恐怕也得“看”到了她,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時間繼續無聲流逝。
那名邪修留下來的傳送法陣也很是神異,它不同於尋常的傳送法陣,就像是自帶了隱匿之術。若非注意到它的存在,也很難發現。
至於如何才能算是啟動,關於這一點,廣清山內部甚至還引起了小小的爭議。
諸多資訊從虞從蟄腦海中劃過,她逐漸屏息凝視,整個人平靜下來。
時間大概過去了一天。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乍一看,跟平時也沒甚麼區別。偏偏就是這一天,一團黑雲飄到廣清山上空。
黑雲裡,是數不清的魔修,一場大戰就此開始。
魔修在此時出現,很容易令人產生不好的聯想,偏偏廣清山方面不得不派出人手去對付。否則,僅僅是依靠護山大陣的話,到底是不能令人放心。
原本負責看顧那幾處傳送法陣的人手,瞬間就少了一半。
虞從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現在守著的這一處傳送法陣,就是她最初發現的那一個,距離小寰洲算是比較近的。稍微調整一下視線,甚至就能看到小寰洲的輪廓。
天上的魔氣越發濃厚,與護山大陣碰撞時爆發出巨大的響動,天地間都為之顫抖。
這時候,天上出現了一個雙頭四臂的身影,如同小山一般。它並非虛影,而是實體,俯瞰廣清山的時候,所有人心裡都能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壓力。
虞從蟄心頭一顫,她知道這個傢伙就是如今魔修的領頭人巖廊尊者,元嬰期修士。若是化作如此形態,修為將提升一大截,可以擁有接近化神期的實力。
“廣清山弟子,立刻退回大陣之內!”
隨著山主溫同秋一聲令下,原本在法陣之外的廣清山門人立刻使用身份令牌退回來。這部分人並不多,速度也快,隨後就完全由護山大陣承受來自魔修的壓力。
上空的巖廊尊者冷笑一聲,高高舉起拳頭,重重砸下,廣清山護山大陣隨後爆發出巨響,表面甚至出現細碎的裂紋。不過,那些裂紋很快就被修補完畢,時間短到令人沒有出手的機會。
巖廊尊者並不在乎,此時他的主要目的是牽制廣清山的主要戰力,而不是衝到最前面。而維持眼前這副形態,則意味著他擁有了如同魔族一般強悍的肉身,無需呼叫任何力量,僅僅只是依靠肉身的強硬,就能對廣清山護山大陣造成實質性損害。
下方,廣清山上下仍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修補、維護護山大陣的工作。甚至,如果護山大陣不幸碎裂,這些人還能對入侵者造成直接的損傷。
巖廊尊者並不著急。
廣清山上,經過上次魔修大規模進犯,再加上此前令人精神緊張的各種準備,實際上大家反而不怕這種戰鬥了。尤其是真的見了血,有了傷亡之後,人反而能迸發出更為強大的戰鬥力。
何況,魔修代表邪道,廣清山代表正道,正邪相爭,廣清山佔據大義名分,在人心方面自然更勝一籌。
虞從蟄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她同時也關注著天上的情況。從護山大陣的表現,還有那位巖廊尊者的攻擊來看,戰鬥已經到了很危險的時候。
護山大陣能夠堅持多久呢?
廣清山是否會擁有外援呢?
一旦出現最壞的情況,又有如何是好呢?
虞從蟄腦海中浮現招財和黃貍花的樣子,這兩小隻已經躲在鮫人洞中,暫時應該沒有甚麼問題。論理,她沒有後顧之憂。
就在虞從蟄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忽然感受到了細微的動靜,於是循著聲音看過去。
是那邪修留下來的傳送法陣!
傳送法陣的表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具體是甚麼,又說不上來,總之很危險。
但是,此時似乎只有虞從蟄發現了這一點,同樣負責守衛此處的廣清山門人,注意力基本上已經被天上的動靜吸引去了。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這種謀略看起來很簡單,卻往往令人深陷其中,並沒有解決辦法。
山主在定下計策的時候,肯定也想到這一點了。
那傳送法陣的變化還在持續,虞從蟄不再遲疑,一張火符從她手中擲出。“蓬”地一聲,火符在傳送法陣附近炸開,燃燒起來的時候,還帶著奇怪的焦臭味道,然後才傳來了慘叫的聲音。
直到此時,那一處傳送法陣附近才有數道身影在這火符的攻擊之下,獻出了本來的形狀。
“有人!”
也是直到此時,附近的廣清山弟子這才發現有敵人靠近,於是紛紛亮出法器,應對起來。
虞從蟄則是使用符籙作為主要攻擊武器,不斷地襲擊那些陌生人。她現在無比確定,這些傢伙跟上次那個邪修是一個路數的,絕對絕對要小心應對。
不可以把他們當做是人族,而是要當做某種詭異存在!
傷亡在彼此照面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虞從蟄很快就發現,那些人的目標並非是自己,也不是這些廣清山門人,而是相距不遠的小寰洲藏經閣。
……
原隰真君在邪修之中其實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不但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甚至很多知道他存在的修士,也是這個看法。
一般來說,修士喜歡“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精神,因為要與天爭一線生機,因為修煉本來在某種程度上就意味著逆天而行。
原隰真君卻認為自己是在順應天意,並且處處想要找到天意的暗示。比如,他這個名字,就是占卜得來。
因為“原隰”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吉利的,所以可以放棄原本的名字。到了今天,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又比如這次的行動,跟巖廊尊者的合作,可以說完全沒有必要。但是根據原隰真君自己占卜的結果,顯示有必要進行這樣一場行動,於是就有了這次合作。
至於這樣會損失多少人,又能得到甚麼,原隰真君本人並不是很在意。
而最近一次占卜的結果,顯示廣清山會有大的機緣,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原隰真君就出現在了廣清山。
此時,天上是魔修對廣清山護山大陣的戰鬥。地上,邪修們已經透過之前預留的法陣深入廣清山腹地,戰鬥同樣已經開始。
廣清山只有一個元嬰期坐鎮,依託護山大陣面對巖廊尊者已經是壓力很大。如果此時原隰真君突然加入戰鬥,肯定能把廣清山眾人打個措手不及。
他卻並沒有這麼做。
隱匿身形,經過一番簡單找尋,原隰真君按照他自己的標準,大概鎖定了一個方向。於是,便悄然飛了過去。
廣闊的湖面上有一座小島,島上佈置著法陣,所保護的建築,應該就是廣清山的藏經閣。
原隰真君確認了這一點,卻並不急著落下去。
他還在觀察。
廣清山這些年的底蘊,對於原隰真君來說,還是缺少一點吸引力。哪怕是據說廣清山從北弋州那處上古遺蹟中得到了不少好東西,這也不足以令原隰真君心動。
原隰真君正在尋找那種冥冥之中的感應,這對修士來說非常重要。
短暫的時間過去,原隰真君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在那湖水下面。
原隰真君快速下水,沒有人發現他這一舉動,就連佈置在周圍的法陣,也沒有發現。
不久之後,原隰真君停在水底某個位置,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