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養虎鯨
大清早, 就聽說有人要在景區買葉子。
向榆一口銀耳嗆進氣管,咳得驚天動地, 瞌睡都給嚇醒了。
旁邊樊大廚急急走過來問怎麼了怎麼了,裡面還加了他徒弟上供的血燕呢,是甜了淡了還是不適口了。
自從接手這個景區,天天閉著眼都有大筆大筆的現金入賬,晚上睡覺陪床的寵物還能切換形態,想掏小貓□□就掏,想摸男人腹肌就摸,除了寵物身邊還有太監國師妃子,過上了皇帝的模擬人生。
但覺始終睡不安穩,不知道遊客會在你景區整甚麼活,以及睜眼時會有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找上門來。
迄今為止, 清早起床揍人販子、救卡頭雪豹、救極限運動、揍西部大峽谷老闆,這些湊kpi的東西一個起得比一個早, 完全不把本掌門的身家性命放在眼裡, 個個行徑十分惡劣。
向榆聽到前面半截彙報時神情瞬間猙獰,聽到後面是買茶葉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裡,說以後這種事不用給她說!
那頭說好的,但掛電話時向榆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背景音有點太吵了, 好像有人在打架。
於是她讓員工連個影片給她。
員工將攝像頭鏡頭一轉, 對準了宛如喪屍片劇情般的遊客群體。
但很難說這是“得知天災後爭搶囤貨”的普通人劇場,還是純粹的喪屍屍潮景象。
前面的人都被擠得翻白眼了, 還有人跳到梯子上拿上面的貨,這位放在片子裡高低是個高階喪屍。
安保人員拿著大喇叭聲嘶力竭,但很快被淹沒在屍潮的汪洋大海里, 如果沒有他們的維持秩序和疏導,這個人流密度很可能都疊上羅漢了。
.......
向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幸好去的安保夠多。
買紀念品這種很安全的事,他們到底是怎麼搞得這麼危險的。
哈蟆谷甚麼時候早上七八點能從石頭縫裡蹦出這麼多人了?門口都還沒開始檢票吧?全是住忘憂鎮的?就這麼有錢?
向榆打一瞧,大量的購買帖子分享已經刷出來了,整個圈子主頁喜氣洋洋。
大家都帶著撿便宜的快樂,一起討論著自己收來的工業小垃圾,像囤貨的小倉鼠一樣互相分享“這個好看”、“那個好看”、“買到這個”、“這個限定”。
——對向榆來說,的確是工業小垃圾,比起靈米仙蔬的培育成本,這些打個樣拉到工廠就能無限供應的製品並不值錢,所以定價也很大路貨,僅僅如此就把大家哄得樂出鼻涕泡。
雖然製品花裡胡哨難堪大用,但很能提供情緒價值,大家一邊美美把玩一邊互相欣賞互相吹捧,恨不得把這些別身上,像花蝴蝶一樣花枝招展地離開景區。
被景區宰客和品牌ip定價pua久了,逛哈蟆谷的紀念品店跟在地攤進貨一樣。
向榆發現自己真是小看了谷民圈的號召力......
因在行使搶票、通知、攻略功能之餘,還像扣扣農場種地遊戲一樣有相當的“日活”,石音在設計農場時甚至兼顧了一定的遊戲性,這就導致大家線上時長可觀,澆完水拔完草順手就去谷民圈看大家吹水了。
又因為在“旅遊底下建社群本身就對使用者進行了篩選,谷民升級又是靠種植非常不便宜的蔬菜,向榆隱隱覺得自己的使用者群體比較年輕,或者刻板一些再打個標籤,是對生活品質有追求的一批人。
簡而言之,愛湊熱鬧和不差錢至少佔一個,
這兩個標籤下的谷民圈對攻打紀念品商店非常有熱情,更別說緊隨其後的還有一大批屁股流血等著用藥的生力軍。
人擠人成這樣,她立刻掏手機請保衛科會診,又調了幾批景區門口的安保去紀念品店。
自己則拽起在旁邊像老太太一樣嚼吧嚼吧果子的石音。
她拎起石音衛衣帽子,兇她:“改檳榔啦,吐出來!”
谷內禁菸嚴格,石音一抽菸就被烏鴉攻擊,自己也一直說戒菸。
但創作的時候需要東西提神,向榆把小茶園的茶葉給她敞開喝,不准她嚼別的。
石音熬了個通宵直接來吃早飯,準備睡回籠覺,正是思維遲鈍的時候,被向榆抓在手裡呆滯地吐出顆橄欖核,很無辜地看著她。
“......行,這個可以吃。”向榆一時語塞,接著把她拖起來,“一起去紀念品店看看,你設計的小東西上架賣了。”
“甚麼?開業啦?”
石音如夢初醒,掏出手機,眯起眼看了好一會兒日曆:“今天幾號?這麼快呢......”
“走走走,熬夜把人都熬傻了,跟我出去逛一圈。”
向榆在牆上取了自己的馬鞭,拽著石音取了電瓶車鑰匙,那邊新店開業生意太好,她怕出踩踏事故,別喜事搞成喪辦了。
石音在後座摟著向榆的腰,車兩側的風景飛速倒退,人被風吹得漸漸回魂。
哈蟆谷內除了觀光車和擺渡車,遊客和工作人員的兩輪三輪都不允許進的,所以這個曾隨老闆立下赫赫戰功的二手改裝電瓶車,是整個山谷內最方便最有機動性的座駕,見車如見人。
能騎這個車的都是老闆心腹,很拉風。
石音覺得自己也有資格騎,但是她平衡感不太好,沒有給她證道的機會。
今日能在老闆後座兜風,讓她心裡湧現出一點小小的雀躍來,探頭去看向榆臉色,發覺竟不是很好。
向來對自己作品很有信心的石音大驚,有些猶豫地問道:“賣得怎麼樣?我應該還沒過氣吧?”
她粉絲群昨晚還在接龍說想買她的畫集周邊呢,發售那天肯定會來捧場啊。
向榆在前座肩膀下沉,用力將油門擰到底:“再不去遊客都快擠沒氣了。”
說話間,就著從前送外賣的功底,向榆猛地轉舵急剎,帥氣的飄逸甩尾後將車開到紀念品商店外,拉起石音就往裡面跑。
意外的是,並沒有預想中大排長龍人頭攢動的樣子,商店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紀念品店的店門大敞,昨晚精心佈置的櫥窗已經空了只剩玻璃,透過玻璃看見裡面貨架像被龍捲風襲擊過一般乾淨,地上散落著扯斷的包裝絲帶、踩扁的禮品盒。
門口掛的宣傳單早掉地上,還被踩了幾腳,地上還有些幾個鑰匙、墨鏡、水杯,看著像遊客落下的東西。
石音驚得原地跳起來:“報警!報警!這是被搶了嗎!”
“別急,好像是來晚了。”
向榆還算鎮定,掏出手機一看,十點半。
這哪裡晚了!
如果不是營業第一天她讓員工早點開門理貨,按正常營業時間這會才開門半小時。
工作人員聽見門外有動靜,探出個腦袋,大聲衝外面喊了一聲:“沒了!沒了!包裝袋都被最後那姑娘全捲走了!”
他看見向榆的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向總?您來啦?”
向榆帶著石音往裡走,裡頭場景猶如蝗蟲過境,收銀臺的四個店員全癱坐在櫃檯後的椅t子上,個個兩眼發直,像靈魂都被攝取走了,唯一還動彈那個是拿著礦泉水大口大口灌水的。
其他櫃員要麼坐著要麼靠著,頭髮都汗津津粘在額頭上,每個人模樣都透著命苦,觀之老了十歲不止。
看見向榆後紛紛給她哭訴“和古戰場一樣殘酷的採購現場”、“克蘇魯般喂不飽的遊客”、“完全就是屍潮的人群”、“根本不講武德”的恐怖現場,然後忙不疊地帶她看倉庫。
一股穿堂風從倉庫後門傳到前門,吹得向榆一個激靈,她站在這個空蕩蕩黑漆漆的大屋子前,和那個剛從卡車上下來的師傅四目相對。
師傅點了支菸,風吹起他頭上所剩無幾的頭髮。
他說:“我跑物流十幾年,頭一回見到,賣得比我運得快的。”
這倉庫,昨天是他帶著車隊填滿的,哈蟆谷的老闆按預估的最大客流,備了三天的貨。
師傅彈了彈菸灰,自顧自接著說:“我看你這架勢,明天還得被搶空——後頭還能多安排跟車,你要多少,我讓排程抓緊配,這會兒趕緊下單,只要工廠有貨,我明兒再喊一隊卸貨工人來。”
他將菸蒂扔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將手在身上擦了擦,給向榆遞了張紙條,“老闆,這是我聯絡方式,以後有甚麼活直接打這個電話就行,老闆生意興隆,大發大財。”
這是把向榆當長期飯票了。
也是,三天的量第一天上午過半就被清空了,誰來誰都麻。
向榆有些蒼白地解釋著:“......這個,第一天開業大家比較熱情,後面貨量應該會有控制。”
師傅又丟給她一個“老闆別謙虛了我們都懂”的眼神,透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默契和信任。
關上倉庫,向榆趕緊給工廠打電話讓趕工,今日則掛上歇業的牌子,讓員工們把貨理好就回家休息,一個個累得要吐魂了。
石音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牆壁:“我在這不是放了個月汐的大頭畫嗎?不賣的啊,還有我的沙漏呢,這是我放店裡計時間的,做得可漂亮了......”
掃碼收銀櫃臺的店員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沒貨的時候他們問牆上的裝飾賣不賣,我們說了是非賣品,但是場面太亂了,沒聽到的人拿下來混在袋子裡一起結賬,後面的人往前面擠,掃不出來碼他們以為機器壞了,看著就隨便掃了就給就帶走了。”
向榆湊到電腦邊上一瞅,有幾個50、100到賬記錄,店裡沒有整數定價,顯然是遊客發揮主觀能動性強買強賣的一部分。
員工怕這種過失會扣錢,趕緊解釋:“對不起向總,人太多了攔不住,我們剛來也不太清楚他們從哪裡拿的貨.......”
“沒關係,沒出事就好。”向榆安撫地拍了拍員工肩膀,“再多調幾隊安保來,下午我讓人來在外面空地搭棚子,明天我來看著,要是人太多就分流到棚子裡拿貨。”
商鋪雖大,但進出口都是門,如果發生擠壓踩踏後果不堪設想,她今天就該來看著的。
主要是誰能想到買個紀念品能激烈成這樣。
幾人說話這會兒,門口進來了個妹妹。
她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裝的很滿,製品外包裝的尖尖從大口袋裡探出頭來,她一路小跑過來,額前的碎髮汗溼,臉蛋紅撲撲的。
“我鑰匙好像在店裡被擠掉了,你好,請問你們有看見嗎.......”
她眼睛本來在地上到處蒐羅,但眼角餘光看到石音立刻抬起頭。
“石......石膏老師?”
石音還在心疼她拼的裝飾牆,聞言隨便嗯啊了一聲。
那妹妹頓時喜不自勝,說話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在您線下籤售的時候見過您,您戴著口罩,我還以為我認錯了!”
“之前您失聯了好長時間,幾個和您的互關說您三次狀態不好,可能不會更新了,那天下課我突然刷到了你發的小哈蟆圖,給我激動壞了!”
“後來,後來您之前的系列都很少畫了,也不怎麼接稿,我們都很想您,聽群友說您是找到了好工作安頓下來了,雖然沒法再看見您畫的圖,但還是由衷地替您感到高興。”
“能在小哈蟆這裡看見您的作品真的非常高興,我買了好多好多,能看見您好好地站在這裡,我,我.......”
說著說著,小姑娘都要激動哭了,石音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向榆在旁邊抱胸看她倆,覺得自己攢夠陽壽了可以去寫一篇《我的員工都是大佬》的小說。
“對不起對不起。”石音看著挺高冷,但社交苦手,道歉比語言先組織出來,她斷斷續續地努力解釋,“我之前消失是不可抗力,住了一陣院,後來就很好了,我遇到了......值得我相伴一生的人。”
她握著女孩的手,笨拙地安撫她情緒:“我之前經常在號上發我過得不好,讓你們擔心,但是我現在有了欣賞我的人,有很好的同事,很舒服的環境,大家都很愛護我,老闆還救過我命。”
“現在想想過去只覺得很荒唐,有你們喜歡我,又有熱愛的事業,怎麼會被蹉跎成那個樣子,現在好了,現在一切都好了......”
小迷妹握著女神的手淚眼婆娑,但聽見石音的話後破涕為笑,湊上去仔細觀察石音的臉色。
你還真別說......精神狀態騙不了人,石音之前是典型抑鬱症嚴重的慘綠青年,天天說搞藝術的要在25歲前自殺,時不時在號上發吃藥和割腕的動態,一副時刻準備為藝術獻身的超前精神狀態。
此刻雖然還是靈氣滿滿,但面相卻是一臉志得意滿躊躇滿志,有一種搞了二十多年後現代藝術最後上岸公務員的美。
新公司把她養得很好。
石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手癢癢地想摸煙出來緩解情緒,但一想到景區窮兇極惡的黑烏鴉,最後摸出了兩根棒棒糖,分了女孩一根。
“我已經找到我的救贖了。”
有人將她從深淵帶出來,給她無與倫比的厚待,讓她得以用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脫離世俗苦海,全身心投入自我價值的實現上。
這些人生極樂都是向榆帶給她的。
【系統通知:景區管理支線[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試用版
員工石音丹青聖手,以筆為媒,繪盡山河風月,然因識人不清,半生積蓄盡付薄倖前緣,幸得陛下於微末時慧眼識珠,救其於潦倒困頓之中。
國師:羽霄
大內總管:劉波
太醫:杜芷蘭
後宮寵妃:樊志剛,織女,月汐,石音
皇家寵物:沈九,排骨】
在旁邊看得正感動的向榆 :“......”
咋把人全往後宮塞啊!
在不把樊師傅換位置前,這個支線我是一個字都不會看的。
你們這麼大個朝廷是容不下一個御膳房嗎!
她順著面板打,翻了翻別的支線,看是不是也這麼奇葩。
除了這個皇帝模擬支線,別的支線還有三,一個草原之心,養牛牛的,本來是有望擴建規模的,但遊客們偷甘蔗太猛了,進人嘴裡的比進牛嘴裡的多。
再加上哈蟆谷地形和氣候不很適合放牧,牧場規模有限,只讓人織女家那頭老黃牛在管,向榆偶爾以小炒黃牛肉小作威脅監管進度。
另一個是神農線,也是她發展得最好的一個,種地種得熱火朝天,不止她種植工廠鳥槍換炮、玄學和科技齊上陣,遊客那邊也快燃出舍利子了,谷民圈全是專家。
還有一個叫山神之契,是對她在開發景區同時保護野生動物棲息環境的獎勵,這些屬於順手的事,大家都是山裡居民,無非是給遊客挖溫泉給小動物挖一個,給獸修挖靈泉也給小動物挖一個。
電視臺對她的操作很有興趣,當初救助卡頭雪豹時在動物溫泉邊綁了攝像頭,攝影組特意向她要了監控錄影,說可以放進紀錄片裡。
隨著哈蟆谷景區野生動物的舒適度和好感度的升高,她之前解鎖了部分獸語技能,還用來和猿猴聊過天,但小動物們智商不高,不像景區的妖獸能順暢溝通,技能頗為雞肋。
不過,當前支線也到了節點,卡在了一個任務上。
【廢棄海洋公園虎鯨被困事件
安琪海洋世界公園經營不善破產後,5只虎鯨和12只瓶鼻海豚被遺留在廢棄的園區,生存情況告急。
因長t期圈養與表演訓練,虎鯨們無法野外生存,請使用者作為具備專業保育資質的景區管理者,請評估並參與制定救援方案,為虎鯨們建立一個安全、自然、非表演性質的庇護所】
後面是任務詳解,譬如跨運虎鯨是一個天文數字的大型工程,需要起重機吊運、陸路空運多種方式結合,這也是為何海洋館倒閉后里面的大型動物遲遲無法轉移,許多專業的動物救助組織都沒有辦法。
向榆能理解為甚麼任務會發給她。
海洋館最貴的是動物們的維生水體,保證水質健康才能保證動物健康,而她手裡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系統給的那套天頂星科技的水迴圈系統,改造了谷裡所有溫泉,把它往山上一放,冰川湖都能改成太平洋。
只要是水,無論是溫泉靈泉還是水族館,都在她的舒適區。
但是目前她手頭就只有個當初給月汐買的水族缸。
我養虎鯨,真的假的?
作者有話說:稍微過渡一下後面開新地圖[求求你了]紀錄片播出/修生祠/豐收節的鉤子都沒忘,俺慢慢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