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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相信科學

第76章 第 76 章 相信科學

朱敏然去了紡織鋪。

喵喵紡織鋪。

店鋪門楣的招牌上刻著幾隻憨態可掬的貓咪, 旁邊懸著串色彩斑斕的風鈴,是用小玻璃瓶和鈴鐺做的, 風一拂過便發出輕柔細碎的叮咚聲。

她叩了叩門,門沒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棉麻清香。

鋪面不大,卻別有洞天,左側牆壁是直達屋頂的多寶格,整齊碼放著五顏六色的線團,棉白靛藍緋紅翠綠,色彩豐富——讓朱敏然想起了那些快時尚化妝品的連鎖店,也是這樣用指甲油或者眼影堆慢慢一牆,像彩虹一樣抓眼。

右側則掛滿了成品,飄逸的扎染絲巾、紋樣繁複的抱枕、還有做成各種動物形狀、憨態可掬的羊毛氈玩偶。

毛線架上還蹲著一隻貓, 姿態慵懶地臥在架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不, 那不是貓。

朱敏然湊近些凝神一看, 發現那竟是一塊布。

只是太逼真了——貓的藍眼睛不是一種色,從瞳孔深處的寶石藍一針一線層層疊疊,逐漸過渡到邊緣的冰川藍,顏色自然暈染開來。小巧的鼻頭也粉粉的,彷彿能感受到貓鼻子溼潤的觸感和溫熱的呼吸。

貓身純白, 不知是何手法繡的, 竟顯出些毛絨豐腴的的感覺來,像伸手摸上去會陷入一團綿軟中。

整幅繡面光澤異常, 用流光溢彩來形容全然不誇張,朱敏然左轉右轉看了兩圈,感覺那貓真活了, 無論哪個方向都像在看人,一雙眸子水汪汪的靈動極了。

她四下環顧一圈,看見窗邊坐著一身形窈窕的女子,穿著條靛藍棉布長裙,正背對著門口,專注於手中的繡架,

朱敏然輕輕敲了敲桌子:“你好?”

“我可以拍照嗎,不開閃光燈。”

女子從刺繡中回過神,笑吟吟地起身招呼她,還拿杯子沏茶:“請隨意。”

“不用不用,不用泡茶。”朱敏然覺得有些打擾人工作,擺了擺手,“我就拍一個,你忙你的。”

“沒事,嚐嚐吧。”

“我叫朱敏然,這幅畫是你繡的嗎?”

“是的。”

朱敏然咔咔拍了幾張發給助理,越看越喜歡。

這個景區雖然奇奇怪怪,但npc服務態度都挺好,紡織鋪的老闆更是溫柔得跟甚麼一樣,先將朱敏然引到舒適的搖椅上,再奉上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客官今日來,所求何事呢?”

我當勇者了,來換身勇者衣服。

看著眼前溫柔美麗的小姐姐,這中二病的話實在有些說不出口,朱敏然那種裝大款的慾望突然就來了。

她向後一仰,調整了個大款坐姿,對著那貓貓刺繡揚揚下巴:“這話多少錢?我買了。”

“啊?”

接受了嚴格訓練、天天背臺詞的織女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只能睜大眼睛。

怎麼辦掌門!這句沒教!救救啊!

織女對現代物價的認知還停留在向榆給她科普的雞蛋三角錢一顆上,最近衍生到了怎麼用美團券點外賣上,還沒有學到手工藝品的價格。

向榆給她說過,她的作品很值錢,但是具體多值錢,她不知道啊。

如果能換錢......如果能換錢就很好啦,天天吃掌門的喝掌門的,平時掌門身上也空落落的,脖子上就係了個銅錢繩子,素的很不好看。

織女想掙錢補貼自家掌門,至少手上頭上要掛兩件首飾吧!

這幅貓還是繡得很用心,雖然是復健的作品,但用的料子都是店鋪裡的,她不能要價太低了。

織女這樣想著,伸出了三根手指。

收,收三百吧。

一千顆雞蛋!

得吃到甚麼時候啊,一天一顆也要吃三年!

朱敏然看著她比的數字,輕輕挑了挑眉。

她手機響了,便道了聲抱歉,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小姐,這幅畫是哪位名師所作?”

“如何?”

“非常不錯,線劈得極細,輪廓和色無跡,針法和審美都是一等一的。”

“奶奶的祖籍是蘇州,對這手藝有感情,我不懂這些,但看著貓兒可愛,生辰宴上送上應當不錯,你覺得值多少錢?”

說著說著朱敏然壓低聲音,悄悄咪咪地講:“這邊出價三百萬。”

“三百萬高了。”

助理那頭答得果斷:“刺繡師蘇青的雙面異色繡花拍賣價是389萬,泓盛拍賣行拍的,這還是有名氣的新銳大師,市面上流通的蘇繡精品,即便是頂尖工藝,通常的行情也多在百萬上下浮動。”

“您手上的這一幅,雖技藝與神韻確屬上乘,但還有議價空間,可以爭取一個更顯穩健的價位。”

“當然,這等靈秀之物還是物遇有緣人,能給老夫人帶來的價值是遠高於作品本身的,我只是從商業角度給您建議。”

朱敏然含糊應下,看向那邊亭亭玉立、窈窕美麗的織女。

報低了欺負人,報高了又冤大頭......

她心念一動,問織女:“向您定做一副蘇繡,比如說這樣的,是多久能完成啊。”

“一週。”

“?”朱敏然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她也是外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我想定做一副給我奶奶,繡她家的貓和梅蘭竹菊都行,估計賀壽是趕不上了,但也不急,一會兒我助理來,他和您談可以嗎?”

朱敏然覺得織女有點太年輕了,三百萬有些貴,又不是哈蟆谷的菜那種剛需,她是想講價的,但又抹不開臉臉放不下身段,說起來含含糊糊,“不是說您的繡不值這麼多,三百來個還是得斟酌一下......”

“噢。”

織女也鬆了口氣,她還怕當場就要買呢。

果然我的價格給高了嗎?

雖說第一單生意沒做成,她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是向榆給她說了,是金子總會發光,好好招待客人總能遇上賞識她的。

她在走到一臺小巧的織機面前,對朱敏然發出邀請。

“要來親自試試嗎?可以自己選顏色,自己做書籤或者杯墊。”

見朱敏然一副外行的樣子,織女拿起一捆月白一捆粉綠的線,輕車熟路地幫她固定在織機上,然後把梭子遞給朱敏然。

“來,腳踩著踏板,手把梭子穿過去,然後拉一下這個,把線壓緊……”

朱敏然稀裡糊塗地坐下,被動擺好姿勢,像機器人一樣笨手笨腳地操作起來。

織女在旁邊歪頭看了看,也在她身側坐下,微微傾身,一隻手虛虛覆在人緊握梭子的手背上,一隻腳點著踏板。

讓朱敏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在外祖母家的琴房裡,外面是深秋的梧桐,她和鋼琴老師就是這般同坐在一架鋼琴前,輕快的音符從指尖流瀉而下。

那真是......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啊。

在織女的幫助下,不完美但也平滑工整的布塊在織布機下飛速地織出來了。

“第一次就能織出這樣平整的布,很好了。”

織女說著,拿著布走到一旁的工作臺,取出木尺和剪刀,然後飛快地將那塊布裁成了帶著兩個小三角的圓形。

隨後,她又從一旁的線架上取下幾種線,拿起針手指翻飛,將布料鎖上了邊。

針腳細密勻淨,沿著布料的邊緣走出一圈簡潔又精緻的紋路,原本普通的布片在她一裁一縫下立刻變成貓貓頭。

“來,小荷包,可以用來裝銅錢。”

織女又翻出一根粗布麻繩,將荷包口系起來,眉眼彎彎地送給朱敏然。

朱敏然捧著精緻的小荷包受寵若驚,覺得此物簡直像定情信物——原來古代才子佳人送帕子送香囊是這個意思......

那很曖昧了。

“給我的?”

“是的呀。”

“還想玩玩這個嗎?更簡單一些,用針一直戳就可以做好的羊毛氈~”

“噢噢,這麼好。”

“來,我給你手上纏膠布,免得被針紮了。”

“謝謝......”

朱敏然乖乖地讓十根指頭被纏上膠帶,抓起羊毛埋頭苦幹。

......

羊毛氈戳好後,織女說可以帶走,也可以放在鋪子裡供後面的人欣賞——那一面牆的小零碎有她做的,也有不少是遊客做的。

昨天來的小姑娘就染了好幾條絲巾才走呢。

昨天,t不就是苗言心嗎。

朱敏然來了興致,去那堆紀念品中翻翻找找。

“絲巾染得不怎麼樣嘛,東一塊西一塊的,這個不織布還弄得挺可愛的,原來可以做成鑰匙扣......”

朱敏然翻紀念品的手一頓。

她翻到了一張陳舊發黃的布片,和這一屋精緻擺件格格不入,像殘破的羊皮紙。

字跡宛如蟑螂爬的,模糊不堪斷斷續續,朱敏然十分專注才勉強辨認出那些支離破碎的筆畫。

:敢謁後尗賢者女名

......看不懂!

但朱敏然手一翻,很猥瑣地把布片收入袖口。

回去連上網慢慢查。

玩得太開心,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幹啥的。

我是來探索溫泉小鎮秘密的勇者。

朱敏然啊朱敏然,你怎麼能這樣耽於享樂!進來多久了,是一句正事沒說啊!

就這樣被npc玩弄於股掌之中!

天上掉了個線索,朱敏然也從安逸悠閒的氛圍中回過神,開始履行業務對織女旁敲側擊。

“之前一直忘了問,你叫甚麼名字呀。”

織女露出個微微困惑的表情:“我沒有名字。”

她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您不是來換衣服的嗎?跟我上二樓看看吧。”

故意把話題岔開了,朱敏然心下一動,知道有戲。

她跟在織女後面,很沒有眼力見地刨根問底:“人怎麼會沒有名字呢?”

“不知道嘛......村裡老人說,之前大家是有名字的,但是用不上,大家就漸漸忘記啦。”

織女拿起衣服往朱敏然身上比劃,聲音柔柔的:“問這些做甚麼呢,有這些功夫不如泡泡我們鎮上的靈泉,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有機會去——如果您不急著走,說不定還能參與我們的極樂之宴。”

朱敏然回憶著藥浴的滋味,贊同地點點頭:“我泡過啦。”

“不一樣。”

丟下這句話後,織女怎麼問都不接話了。

朱敏然也不急,見好就收,反正住這裡的日子還長,之後還要買刺繡,把好感度刷上去不愁套不出話。

喵喵雜貨鋪甚麼衣服都有,大袖衫齊胸襦,騎士服黑盔甲,有太監製服有錦衣衛,簡直像cosplay的攝影基地,除了現代人會穿的甚麼都有,出於對這個景區的敬畏,朱敏然對龍袍忍痛割愛,選擇了低調的原住民服飾。

當然,也戴上了耳朵。

對著鏡子轉一圈,很像那個樣子,尾巴朱敏然嫌重,胡亂纏腰上,但耳朵還挺逼真的,戴著顯得個子高。

帶著荷包離開紡織鋪的時候,朱敏然拿起藏袖口裡的線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紙條的字看不懂,但她略略心安。

這一看就是人為留下的線索,沒甚麼好怕的。

之前她疑神疑鬼的“長耳朵的人”,現在想想,大機率就是觸發劇本殺邀請,和她一樣換裝並戴上耳朵的玩家。

就像那一言不發的小女孩突然遞給她糕點,想必也是在完成遊戲任務吧?

這樣一來,許多不好解釋的事情都能解釋清楚了,玩家是這個世界上最離譜、做甚麼都不奇怪的群體,像那晚的外賣,可能是遊客接單去取回來,讓烏鴉敲門嚇唬他們。

這樣一想,朱敏然豁然開朗。

劇本殺劇本殺,應該就是景區圖個劇本彩頭,高度休閒泡澡、輕度解密探索,也沒甚麼強制任務和密集的npc,今天在紡織鋪呆了一下午都沒事,就是很休閒的副本啦。

時不時用機關或者別的遊客安排些故弄玄虛的整活,低成本烘托氣氛。

害,自己嚇自己。

紡織鋪內氣氛太輕鬆,npc又有才華又溫柔,難怪苗言心回來一副痴迷的樣子,不怪她,的確很周到。

朱敏然把自己調理好了,掏出之前一直不敢看的遊客守則閱讀。

她看見第一條甚至笑了一聲。

【請勿與任何您看到的、帶著動物耳朵或尾巴的人形個體交談,他們並非鎮民】

那可不,他們是遊客嘛,就和我一樣。

故弄玄虛。

第二天更是看了讓人忍俊不禁

【水是劇毒的】

想不到景區老闆濃眉大眼的,還是個三體迷啊!頗有文學氣息!

朱敏然嘖嘖兩聲,繼續往下看。

【守村人值得信任,而不是一切看起來像人的東西】

守村人.......那個把苗言心哄得一愣一愣的白衣女人嗎?

就一個坐那裡聽弱智小說和掃碼收停車費的,竟給了個如此高逼格的稱謂。

朱敏然不害怕了,還有些玩心大起。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景區的npc都挺有意思的,玩家應該可以互動的吧?

朱敏然當成散步一樣溜溜達達就過去了。

上次見面,那守村人還在古鎮大槐樹下支著個像模像樣的攤子,黃幡招展銅鈴輕搖,頗有些仙風道骨。

這次再見,還是同樣的位置,竟起了一個臨時搭建的藍色彩鋼棚,朱敏然往裡頭看了一眼,別說,工作環境還挺舒適,有空調有飲水機有單人床。

那算命師傅身上還是那件白色道袍,兀自端坐,閉目養神。

“歐辰瑞!我告訴你,我男朋友可是上京顧氏集團的總裁!”

“啪!”(響亮的耳光聲)

朱敏然:“......”

謝邀,我們上京霸總不這樣。

“給你500萬,離開歐傲天!”

"呸!"

“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推我的青梅竹馬,她可是朱家大小姐!”

“啪!”(響亮的耳光聲)

朱家大小姐敲了敲窗戶:“大師,大師。”

羽霄眼也不睜:“閣下所為何事?”

“大師,我想和你嘮嘮。”

羽霄想了半天自己的人設和臺本。

掌門咋培訓的來著,短劇聽多了,感覺大腦皮層的皺褶展開得分外光滑.......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荒天帝為人族鎮守應該沒錯!

“我無法助你。”仙師甩甩腦袋,端起清冷淡漠的調來,“本仙為人族鎮守天白山青銅門魔淵十萬年,為了封印它半年不離,無法踏入鎮中,亦無法離去。”

大師的臺本能力比起紡織鋪小姐姐差遠了啊!

都串長白山去了,朱敏然好懸沒當場笑出聲,她朗聲道

“今日有一物我心動得很,但不知是不是我正緣,我這還打算找您算一卦。”

羽霄眼皮也不抬:“買。”

朱敏然噎了一下,也是,買了是給他們景區創收。

羽霄揮揮手打算趕人,突然咦了一聲,睜開她啥也看不見的眼。

“送禮賀壽的事,先拖一拖吧。”

“坤卦□□爻動,血光衝壽。”

朱敏然面色一變。

“我似乎摸過你骨頭......”

羽霄都不等朱敏然的CD轉出來,手上掐算幾下,面不改色

“你祖家在南方,祖宅臨太湖,祖父為獨子求娶評彈名家之女,至你這代三代單傳,你母親二十一歲結婚,婚後第三年孕有一子,但生產時臍帶繞頸意外亡故,你是第二胎,但仍是家族的嫡女......”

“你!!”

朱敏然的臉色慘白,猛地向後踉蹌半步,內心的恐懼比剛發現這小鎮靈異點時更甚。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幾乎是尖叫出聲

“你怎麼知道的!”

“都說了,我是神仙。”

羽霄被她尖叫吵煩了,掏掏耳朵,在專心聽小說前,大發慈悲地友好囑託道

“老夫人去醫院住兩天吧,相信科學,還有救。”

作者有話說:於是npc們紛紛裝了起來……

朱大小姐就這樣在啊沒事了——我靠咋這樣——假的吧——真的是真的——自己嚇自己——救命啊[爆哭]玩得值回票價

可能明天會掛個請假條俺論文實在肝不完了[爆哭]求求大家補藥走,就一天啊一天,我明天請假不去上班專心搞,等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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