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魚牌小銅錢
“甚麼?”向榆抓著雞腿, 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甚麼屯田甚麼真傻天尊?沈九嗎?”
玄瑛從善如流:“沈大人。”
啊, 原來是沈大人(拱手)
這個稱呼讓向榆想起了從前那些和文武百官上朝的日子,那時候的職場很簡單,幹得好就留下,幹不好就抄家。
“系統有給你們分配崗位嗎?”努力忽略掉稱呼上的差異,向榆試探性地問道,“或者你想應聘甚麼崗位?有做過崗前培訓嗎?”
“不知道啊,上面說幹不好就沙頭。”玄瑛睜著她單純的大眼睛苦苦思索,“有崗前培訓的,來這裡了敢吃人也沙頭。”
向榆:“......”
文化差異確實大,顯然普通的服務崗是不能讓這些大爺們摻和了,這太限制級了。
“我初步的打算是讓你們作為景區npc, 就是呆在山谷範圍內和遊客互動。”向榆將自己想了一路的說辭托出,“可以給我講講你的身體方面這個......殘疾的影響下, 會有甚麼特殊需求, 或者有甚麼不適應的?”
在最初設想裡,她本來YY系統給她發配一些萌寵靈獸,來點軟萌可愛的小熊貓或者笨憨憨的大麋鹿,一個個把遊客迷得五迷三道,又特別通人性, 要抱給抱要親給親, 統統打造成明星動物,線上收割流量, 線下收割門票,雙吃雙贏。
最重要的當動物是不用考慮文化隔閡,小動物做甚麼沒常識的事都是萌萌的, 浣熊洗個棉花糖都能洗出百萬播放量,人洗棉花糖就和可愛不太沾邊了,有種精神病院沒關住的美。
她連“和小熊貓零距離”、“長頸鹿載您逛公園”這樣的活動都想好了,再定製幾個“和大獅嘰拍合照”的kt板,口癖都這麼萌,不把小孩迷死?
結果早上來的沈珩瘸著腿,晚上來的小姑娘是蠍子精,怎麼看都不像能關籠子裡讓人參觀的型別。
也不能打發去搞後勤當保安,養傷需要香火值,思來想去只有當特殊npc能讓遊客包容他們的語出驚人,問就是在上皮,再問就是t在營業。
系統給的溫泉改造是真福利,這群特派員工很大程度上是問題,之前笑話老郝綁了“有學生找不到工作就會被電死”的系統,現在好了,她是真綁系統了,要解決的就業還不比老郝少。
風水輪流轉,誰也別笑誰。
幸好目前來的兩位暫時還沒有gap或者二戰的念頭,並且顏值都很拔尖,男俊女美,人形是適合展出的,退一萬步說實在沒有辦法,定期搞個漫展讓他們裡頭幹cosplay得了。
業務起來了說不定還能打發去出委託賺外快呢。
聽見老闆問話,玄瑛乖乖答道:“上次三界大戰我尾巴上的毒針□□折了。”
沒有毒針的蠍子精雖然不影響外觀,換算成人類算個重度殘疾了,理所當然被拉入哈蟆綠幫扶系統。
她又急急補充:“但是我沒有得罪沈大人,他們那個戰場我進去怕是灰都不剩,我只是在邊緣打掃打掃垃圾,只敢吃點山上野生土匪,不然過不了系統稽核......”
原來土匪對這他們來說是野菜一樣的存在......
向榆不由得擔心起了另一個好像來頭更大的妖怪:“那沈大人真身是甚麼東西。”
玄瑛張了張嘴:“老闆,您不看我們簡歷的嗎。”
“看的。”向榆沉痛道,“看不懂,又是天道規則又是災厄鎮封的......”
玄瑛愣了下,隨即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在下就是人們常說的那個災厄。”
向榆:“......”
算了,她只是個開景區的,沒有探究這群妖怪來時路的慾望。
不參與員工私生活。
“沈九的能力我見過一些。”她想著沈九逼停麵包車躲子彈的操作,思忖片刻道,“你也有特殊能力嗎?我給你們寫劇本時方便一些。”
“特殊能力?沒有的,天道規則就是戰鬥力會自適應,不然人間界早就被飛天遁地的妖獸大能搞亂了。”
哎呀......
這對不上啊。
但一琢磨,好像明白了為甚麼玄瑛這樣怕沈九,後者等級似乎高一些。
撇開逼格滿滿牛逼轟轟的描述,簡歷裡天道規則的執行者這些話翻譯到現代意思豈不就是執法公務員。
對小妖們殺傷力確實夠大,而且沈九看起來有常識一些,剛打照面就會碰瓷還會幹架,不像第一次來人界的樣子。
哈蟆綠能處啊,新手禮包就開出了能管事的。
玄瑛看著向榆若有所思的樣子,怕她嫌棄自己能力平庸啥也不會,趕緊補充說:“但是我會養小動物!”
說著說著,她伸出玉白纖細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髮髻。
一根觸鬚很可愛地從腦後伸出來,左右搖擺一會兒後然後小心翼翼彈出腿,然後是第二條腿、第三條腿......一隻通體赤紅足有成人手指長的蜈蚣從她濃密的髮髻處爬了出來,沿著她光潔的額角往下爬。
而玄瑛面不改色,那紅蜈蚣突然弓身鑽入她的耳蝸,從向榆的角度能清晰看見長長的像小火車一樣的身體怎樣在女孩耳廓裡扭動,最後徹底消失在她體內。
玄瑛伸出一點舌尖,笑了下:“還有小毛蛛。”
少女唇紅齒白,若隱若現間舌頭底下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和腦袋上的八條腿。
那紅龍蜈蚣從髮間爬出來後,她那頭如雲如霧的長髮也順勢散落,打著卷垂落在腰間,方前態度謙卑的小姑娘在各色爬蟲映襯下氣質似乎微妙一變,那雙清純的大眼睛裡彷彿透露著幾分慵懶和妖邪。
向榆一時看呆了,她此前對爬蟲的認知僅限於大戰雙馬尾,沒見過從頭髮裡嘴裡扒出來的。
“小紅,給掌門磕個頭。”玄瑛伸出手指,將不知道又從哪鑽出來的蜈蚣託到向榆面前。
那小蟲竟真的有模有樣地點頭拜了拜。
“可以了可以了。”太有節目效果了,向榆連連點頭,發自內心地啪啪鼓掌,“這養多久啦?跟小狗似的。”
“三百來年吧,不中用的小傢伙。”玄瑛呵呵一笑,戳了戳紅龍的小腦袋,漫不經心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被泡酒喝了,這一窩就它長得好,留著當個頭飾。”
發現向榆看她的的眼神逐漸驚悚起來,玄瑛把蜈蚣立刻往嘴裡一塞,很狗腿地衝她笑:“掌門,我來之前發了誓應了雷,這會也算編外公職人員,公職人員禁止違規吃喝,甚麼土匪甚麼老蜈蚣酒都不吃了,我是良民啊良民......”
“當然,我相信在老闆的保護下,沈大人也會高抬貴手,不會為難我一介小妖。”
向榆總感覺她把蜈蚣生吞下去了,不然那張小小的嘴怎麼塞進這麼多毒蟲的,但她沒有證據。
她只強作淡定地同玄瑛交代了幾句,比如宿舍會有普通人類員工混宿、她未來可能的工作安排之類的話,玄瑛乖得跟小狗一樣猛猛點頭,在她說晚安後嘭地一聲變成一隻藍紫色的小蠍子,飛快從沙發底下溜走了。
還是往門外溜的,她好像非常怕沈九。
蠍子精在西遊記高低也算個小boss,能讓蠍子精怕成這樣的人是何方神聖。
想起那個上午和自己並肩打怪,還回家燒了飯給她留了雞腿的人,好像又很難和玄瑛眼裡的大妖怪聯絡起來。
雞腿飯還燒得可好吃了,油汪汪香噴噴的,濃油赤醬軟爛脫骨,還是照燒口的。
她敲了敲沈九的宿舍門,門過了會才開,沈九額角滴著水,頭髮半乾搭在肩膀上,溼漉漉地出現門口。
顯然人家在洗澡。
向榆往後退了一步:“打擾到你了嗎?”
沈九很好脾氣地說:“沒有。”
“謝謝你的晚飯,這是你的手機和工牌。”向榆目不斜視,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給他,語速飛快,“手機裡插了流量卡,可以刷刷影片看看小說,銀行卡得你自己開,以後每個月工資就往裡面打,聯絡人裡還存了我號碼,這樣就不會找不到了——”
“好。”
他頭髮真漂亮,打溼後像水墨畫一樣。
向榆心想回頭得讓採購買大功率的吹風機,這得吹多久啊。
她把手放在門上道了晚安,走之前猶豫半晌還是問了:“你刷影片可能同城會推送我們上午......打架的影片,你不討厭這個吧?或者說,這種曝光度會不會對養傷有幫助呢。”
她下意識往沈珩那條理論上的瘸腿瞄了一眼,她是真好奇這位的腿是這麼個事。
“不討厭。”沈九彎起嘴角,“很有幫助,謝謝你。”
他的確有公務員的樣子,就算是和向榆一起在x音以西海第一柺棍瘸僧的身份出道也沒耽誤他氣質,站在那裡脊背挺直言簡意賅,彷彿和塵世隔著一層屏障,但你當真和他說話時卻並不顯得疏離,他會微微彎下腰看著人眼睛,認真聆聽的樣子幾乎是稱得上溫和了。
向榆看著他的樣子也笑起來,由衷地說道:“是我應該謝謝你。”
這話顯得客套,她怕不夠誠懇,又加了句豪氣萬千的:“下次打架還叫你!”
並給予了一個分外信任的眼神,那種*叫聲兄弟,那還說啥呢*作仁義狀。
沈九:“嗯......”
“稍等。”
他把向榆給他的手機工牌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時變戲法似的從手心取出了一條古拙的紅繩項鍊。
“我的能力是......招財辟邪。”
他抖開了那條項鍊。
紅繩手工搓成了小麻花的樣子,繩上繫著一枚圓形方孔錢,銅錢原本的黃亮半褪,方孔上下依稀可辨“天祿”二字,顯出溫潤古樸的樣子來。
小銅錢沉甸甸,旁邊繫著還一撮異常柔軟、像葉子一樣輕飄飄的羽絨。
在銅錢與羽絨之間,綴了一尾檀木雕的嶄新小魚牌。
銅錢像商周的,魚牌像上週的,刀工新且細緻,那魚身彎出活潑的弧度,彷彿下一秒就要擺尾遊入深潭。
—— —— ——
“我就知道豎著個耳朵甚麼都聽。”
已經踏出員工宿舍換成人形的玄瑛嘟囔了聲,踢踢踏踏往山下走,“幸好沒說那位的壞話哦......”
“這叫個甚麼個事,在老家打成殘廢混不下去了來人間界找個出處,來人間界一看,開門就是天龍人。”
她深深吐納了一口,人間界靈氣稀薄,此時暮色蒼山倦鳥歸林,屹立在滄江岸上的哈蟆石沐浴著月光,往日死氣沉沉的石頭此時竟像在呼吸一般,整座山都像化作了它肺,像每一次吐納都從天地間抽吸著甚麼。
玄瑛向身後瞥一眼,法器祭出,就算是天道規則極力壓制下的人界依然以宿舍為圓心向外圍推開一圈金芒,在夜空裡就像漣漪一般轉瞬即逝。
腳下的野t草無風自動,草葉泛起一圈銅錢般的金屬斑紋,斑紋很快又消失不見,趴山頭的哈蟆肚子鼓了鼓,左後腿也淡了些,顯出些三足鼎立的姿態來,整座哈蟆谷的風水之勢為之一變。
三足金蟾,聚財不散,有沈九在這賴克寶說不定真能問鼎登仙。
也許過些日子,這個小小的山谷四方求財者將絡繹如織,香火鼎盛。
“這等法器在人間界能有甚麼用呢,拿出來怕也只能當個裝飾品。”玄瑛搖搖頭,又只看著遠處那石頭喃喃道,說不出是豔羨還是泛酸,“真便宜這哈蟆了.......”
作者有話說:背景板男主和他的弗雷爾卓德人魚(?)每天碼字都要剋制住自己補藥被爛梗奪舍
感情戲很少,男主寵物位,女主主公型[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