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打掃衛生的蠍子精
“怎麼了這是。”
她湊上前去, 發現人還挺齊,員工們和季主任都在, 全都累得伸舌喘氣,跟哈巴狗似的。
溫泉裡面在搞衛生和系統換水自潔,所以他們全跑外面蹲著。
“老闆!!!”
看見向榆回來了,幾個苦命員工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恨不得撲上去抱住她腿。
劉波此時臉上手上全是煤炭印子,估計是在外頭給客人支爐子搬煤炭弄的,此時一咧嘴就像黑人牙膏的廣告:“你猜今天營業額奪少?”
向榆差點沒認出他,分外尊重地洗耳恭聽:“多少?”
財務牧茜手上都是扒土豆花生的泥,此時蹲在臺階上幽幽道:“都不用看,我們每日均週轉3-4批就很了不起了,池子滿打滿算上限就是百來人同時泡, 今天全負荷運轉池子裡起碼泡了三百多號人,基本都要的套餐, 營業額三萬。”
女賓淨壇童子小田神情恍惚:“草蓆不夠他們分, 後面的人就向前面的人買草蓆,溫泉蛋煮不過來......根本煮不過來。”
喊了一天男賓一位往裡請的小山捂臉痛哭:“還有人偷拖鞋......”
“我的手都快搓出繭子了。”最內向的杜芷蘭轉過頭,淚流滿面,“不知道哪個孫子在網上發帖說火山泥效果好,排不上溫泉的很多人也要火山泥洗臉, 就沒有斷過......”
這是最慘的一個, 溫泉池有接待上限,但面板護理洗一個就二十分鐘, 跟流水線一樣一個客人火山泥敷完了就來按摩,按完下一個客人也敷完了,杜芷蘭頭一次覺得50一客都洗得這樣手軟。
季開朗撅著屁股蹲在邊上整理甚麼, 向榆湊過去一瞅,是一面【爆轉陀螺王YYDS】的錦旗。
還有一些【醫者仁心】、【妙手回春】、【國服扁鵲】、【配享太廟】、【糞湧爭先】......
怎麼看最後一面都應該掛蘋蘋家。
大傢伙都累成這樣,向榆也不多說,就簡短地宣佈了兩個好訊息,一個是有員工宿舍和食堂了,第二個是她給大家帶了購物卡,這幾日要辛苦大家。
這種及時的獎勵就很提氣,學生們也好哄,剛還累得夠嗆躺臺階上,聽見落實食宿就嗷嗷直叫老闆大氣,拿著購物卡更是感動得話都說不出,幾個人的疲憊一掃而空,熱熱鬧鬧地擠劉波的車回學校,紛紛迫不及待地拜託向榆給他們拍照看看宿舍啥樣,好把被褥枕頭帶來。
季開朗留到最後,她有些神秘兮兮地給了向榆一個大塑膠袋,鼓鼓囊囊的。
“這是......”
“蘋蘋媽給的,收著吧。”季開朗把口袋一揭,裡面全是形態各異的野山菌,“以她家庭條件,這是能拿出來最好東西了,給劉波小杜他們也分了,這是給你留的。”
“我也給你帶了東西。”向榆也摸了個口袋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本來也想給你捎個購物卡,後來買了驅蚊手環和花露水。”
夜風吹過,兩人交換了手上的塑膠袋,相視一笑。
在這樣美好的首日營業勝利結算mvp畫面裡,季開朗用力拍了拍向榆的肩膀:“快休息吧。”
她往外走了幾步,突然想起甚麼,感覺這個結算cg過著過著還少了個人
“你那帥哥呢,打完架就沒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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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季主任,輕輕鬆鬆直擊痛點。
試圖上問把員工弄丟了咋說的向榆在員工宿舍樓下看見了那隻貓。
這隻貓從她t踏進哈蟆谷起就跟了她一路,忙前忙後跟著她腳打轉,在燈光下看起來還是幼貓的樣子,肚皮毛都軟軟的。
這是品種貓,身上毛毛是奶油色的,耳朵四肢和尾巴呈漸變色逐漸變成巧克力色,身體溫暖的地方色淺,末端較冷的地方色深,向榆好像聽說過,這是暹羅,俗稱貓界保姆。
不知道為甚麼,小貓鬍子看起來焦焦的。
她蹲下身摸了一把,貓輕輕叫了一聲,讓她摸完後往邊上跳開了。
它好像不喜歡被人摸屁股,但是很喜歡她,退後幾步遲疑了一下,又埋頭衝過來一頭撞在她掌心。
手掌底下小貓腦袋毛絨絨的,好勁爽的手感。
向榆有點念念不捨地收回手,指腹撚了撚,忍不住回味方才指尖蓬鬆柔軟、像羽毛一樣的小貓毛。
讓她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的貓,和這隻貓體型很像,手感也很像,一樣爪爪黑黑的像小手套。
別人說貓是自我的動物,要吃最好的罐罐,最香的貓條,智商還低,不記得人,摸著摸著就走了,舒服和不舒服都不樂意伺候。
但向榆的小貓是記人的,而且他們很有緣分——問學校其他人,極少有人對寢室樓下的黑貓有印象,但每次向榆買了雞腿路過花壇時咪一聲,就能百分百把貓喚出來,簡直神了。
冬天下雪時她把小貓帶到宿舍陽臺搭的紙箱小窩裡,因為貓乾淨又漂亮,幾個室友也都很喜歡,喂的是三文魚和水果凍幹,還有個開帕拉梅拉的室友說畢業把它領養回家,貓斷不領情,有錢姐姐去摸它還會躲開,從此和榮華富貴擦肩而過。
這便成了此貓智商不高的鐵證。
大三時向榆打工的地方提供住宿,雖然大家都習慣了她晚上翻牆回去,但怕打擾室友休息,夜班時就在外面住了,結果第二天室友卻給她打電話說貓跑了。
那天還下著雪,向榆手套都沒取,一邊接電話一邊進屋,燈一開,她就看見貓蹲在窗臺上。
屋臺朝北,冬日的風呼呼地吹,貓的毛毛也被吹得亂亂的,上面還帶著六菱形的雪花。
那時向榆就決定了,等自己變成老太太,撿垃圾流浪時也帶著它。
窮人的冬天通常難過,宿舍小小的還算暖和,那個空蕩蕩的屋子卻只有一個電暖氣取暖,貓經常蹭暖氣把自己烤糊,天天一整個小臉黢黑,像塊煤炭,幸好那破屋電暖氣開久了就跳閘,沒有真把蠢貓給烤熟了。
晚上的時候,它就倒在人的腳邊盤成一團,蓋著一角被子呼嚕呼嚕地響,有時腳不小心碰到它,它會被凍得激靈一下,但並不挪開,反倒將身子貼得緊緊的。
一人一貓度日,很難說誰養活了誰,向榆吃啥它吃啥,饅頭雞腿黃瓜泡麵白菜梆子,吃完認真舔自己的爪子,將臉洗得乾乾淨淨,末了消失一會去打獵,叼些錢回來。
貓的報恩通常是叼死老鼠和蟑螂或者蛇,但這貓打獵到過一根沉甸甸的金項鍊,向榆上交報失了,它就開始叼現金,現代人用紙幣很少了,儘管只是五塊十塊的小數目,也很難想象它從哪掏來的。
小扒手貓。
向榆在心底這麼叫它,把貓叼回來的錢給它換成貓罐頭,才知道這貓不傻,看見罐頭也會吃。
貓不重要,人生死攸關的時候想不到它,貓又重要,人稍微有幾天能活了又想把它帶上了。
尤其是今天賺了很多錢,可以買很多貓糧很多小魚乾,還有新宿舍住,新宿舍很漂亮,古鎮外觀的小樓被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環抱,房間帶著敞廊與露臺,院子裡帶著木石圍合的小天井或院落,還有精巧得跟景觀一樣的小磨坊,可以給貓磨肉泥和貓草。
這放在某團上都算得標四五百一晚算風情民宿了。
榮華富貴上了,貓也沒了,這可真是......
奈何沒文化,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向榆想了半天只想出了一句子欲養而親不待。
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到了宿舍門口卻發現裡頭燈還亮著,臺階上溼漉漉,有剛拖過的水跡。
有人先她進去了,看著像有人收拾打理過,沈九嗎?
向榆拾級而上,輕輕叩了叩架在青灰山石上的厚木板門,門很輕易就推開了,有人給她留了門。
眼前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沈九,而是一個穿著裙子挽著髮髻、秀麗可愛的小姑娘。
身邊有個小水桶,小姑娘正奮力用雙手劃拉著比她還高的拖把拖地,幹得滿頭大汗,裙子後面伸出了一條金屬色的尾巴,上面套著塊抹布在擦桌子。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她一個哆嗦,嗖地把尾巴收回去,帕子也輕飄飄地落地上,隨後她轉頭看向門口向榆,兩人對視了兩秒。
小姑娘裙子一提,啪地就單膝跪地。
“恩公!”
她脆生生地喊了聲,雙手一結又俯首行了個禮,“我是新報道的殘廢,玄瑛。”
不知道她打掃了多久,這個理論上還在翻新的宿舍此時乾淨得一點灰塵都看不見,亮堂堂,明晃晃,纖塵不染,從桌面到燈罩都光潔得彷彿打了一層蠟。
這個名字很古風了,向榆趕緊把她拉起來:“好好好,我叫向榆,我們這不行這大禮,也不叫我恩公。”
玄瑛很上道,她點點頭:“向掌門。”
這個稱呼讓向榆回想起了一下不太美妙的事,但看著小姑娘撲閃撲閃的單純大眼睛也說不出個不來。
玄瑛殷勤地把她拉到餐桌前,桌上居然還留了飯,野菜炒蛋和菌子湯,飯上面蓋了兩隻油汪汪的大雞腿。
她看著對面眼睛晶亮的小姑娘,當即去廚房給她找碗分著吃。
玄瑛拼命搖頭:“我不吃我不吃,我是蠍子精。”
“謝謝。”向榆真情實意地感謝道,“你們不用做這些,我會招食堂師傅來。”
“好!”小姑娘響亮地應了一聲,“但是我不敢去說,掌門你自己講哦。”
“啊?”
蠍子精小姑娘老實巴交地講:“我來就看見吞天護道九霄天祿鎮煞天尊在廚房燒飯。”
實在太捲了,她初來乍到不知道這是何方仙境,也不敢觸這位大人黴頭,看著牆角有水泥磚塊趕緊打灰抹膩子,把邊邊角角不利索的地方都抹了一遍,看見水井又操上抹布拖把幹了一晚上,可給她累壞了。
都是小妖們的生存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