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章 死遁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71章 第 71 章 死遁

“甚麼!娘子竟在閣樓上見到了當今聖上?”

見祝餘嚇得驚撥出聲, 眠桃連忙扯了她一把道:“小聲點,娘子特地帶我們到此處來說,就是怕旁邊有人偷聽。”

她們正坐在一處四面環水的水榭裡, 蘇汀湄貌似淡然地煮茶賞花,卻告訴了她們一個無比震驚的事實。

相比於兩個婢女的驚恐, 蘇汀湄顯得冷靜得多, 道:“不止見到當今聖上,他還告訴了我一些, 關於我父母之死的真相。”

一聽這話, 兩位婢女的表情都變得認真起來,眠桃連忙問道:“可皇帝不是一直在宮裡待著,他怎麼會知道揚州的事?”

祝餘更是緊張地問:“所以那場火真的不是意外嗎?”

蘇汀湄手指搭在杯沿,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木芙蓉上, 思索良久才道:“可我不知道他對我說的, 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祝餘實在不明白, 摸了摸腦袋道:“皇帝不是天底下最有權力的人,他幹嘛要騙娘子你啊?”

眠桃杵了她一下,道:“如今大昭真正大權在握之人,可不是躲在深宮裡的皇帝。”

祝餘被她提醒, 直愣愣地道:“要不咱們把這事告訴王爺吧,讓他去查到底是真是假。”

蘇汀湄並不想把談話內情告訴兩個婢女,只是道:“不能和他說, 因為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又道:“而且皇帝那麼清楚蘇家織坊的事,誰知道他有沒有在那裡安插甚麼人,若是我出賣了他,也許他就會對蘇家織坊不利。”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實在不明白這其中機鋒, 只是覺得聽起來兇險重重,嚇得兩個人都不敢再出聲。

過了許久蘇汀湄才道:“你們說,如果遇上一頭猛虎和一條毒蛇,兩邊都想制對方於死地,都想把中間那人當做棋子,中間那人該怎麼辦?”

祝餘瞪大眼道:“中間那人只怕活不了吧!”

眠桃又捏了她胳膊一把,示意她莫要胡說。

蘇汀湄嘆了口氣,託著腮道:“如果她選擇依附一方,也許能勉強活下來,但她必定要受制於人,永遠不可能知道真相是甚麼。”

她思索了許久,直到泥爐裡的炭火都已經快燃盡,臉上現出倔強的神采道:“憑甚麼他們為權力爭鬥,我就只能當他們的棋子,我偏不願,偏要爭條生路出來!”

於是她站起身,對祝餘道:“幫我去和侯府傳個信,就說明晚我會同王爺去侯府一趟,感謝他們這兩年來照顧我的恩情,我想和大家一起吃頓飯。”

這訊息一傳到侯府,定文侯立即嚴陣以待,吩咐府裡上下好好準備,務必琢磨她的喜好,做一桌讓她滿意的席面出來。

這要求實在過於刁鑽,表姑娘一直住在荷風苑,沒人把她當回事,誰會費功夫去了解她的喜好,連侯夫人也只知道侄女嬌氣挑剔,不知道她具體喜歡甚麼。

幸好此時,久未出自己院門的大公子裴述,說他最清楚表妹的喜好,只需聽他來安排即可。

侯夫人鬆了口氣,但看大兒子的氣色又覺得心疼,光是聽說侄女要做王妃,他就已經幾日閉門不出,今晚還得看著她同王爺一起,多受刺激啊!

於是試探地問道:“晚上的席面,你若是身子不適,就不用出席了。”

誰知裴述笑了笑道:“為何不出席?今晚大姐姐會由袁子墨作陪赴宴,連裴晏都被准許回家,這麼熱鬧的席面,我怎能缺席。”

他這般堅決,侯夫人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祈求他是真把這個表妹放下了,莫要傻得和王爺起甚麼衝突才好。

到了晚上,侯府裡被一盞盞燈籠照得燈火通明,因王爺紆尊降貴前來,侯府眾人帶著所有僕從都站在院子裡迎接。

僕從們從未見過王爺,站在後排的忍不住抬頭偷打量,然後被王爺身上的懾人天威弄得有些膽怯。

但再看向他身旁的表姑娘,似乎和以前在府裡時也沒甚麼不同,依舊是嬌嬌弱弱,人間富貴花的模樣。

以前他們覺得嫌棄,明明寄人籬下還擺出這副做派,現在卻覺得這是持寵而嬌,被王爺捧在手心的娘子,就該這副做派才對!

等到進了擺好席面的明珠堂,蘇汀湄發現室內薰香聞起來很舒服,正是她房裡最愛t用的香。

面前擺的茶也是她最喜歡喝的玫瑰果茶,所有茶具、碗碟皆是她喜歡的白瓷,席面上的菜餚也是江南做法,好像請來了東華樓她常吃的那個廚子做的。

定文侯看她表情安排得對了,現在誰不知道王爺寵著這位表姑娘,討好了表姑娘就是討好了王爺!

於是他笑著道:“湄娘雖只是夫人的侄女,但她在侯府的日子,我們可是把她當嫡親的女兒照顧的!”

這話一說出口,連裴知微都沒忍住露出嘲諷的表情,很佩服阿爹能把這樣沒人信的謊話說出口。

定文侯也覺得演的有點過,但面子總要撐住,於是很和藹地問蘇汀湄道:“你難得回侯府,今日的席面可覺得合意?”

蘇汀湄笑道:“樣樣都很合我心意,不知是誰安排的?”

定文侯突然啞了一般,瞥了眼她旁邊坐著的肅王,後悔自己沒事提這做甚麼。

此時,裴述很自然地道:“是我安排置辦的,畢竟沒人比我更瞭解表妹的喜好。”

他說完朝蘇汀湄柔柔笑著,絲毫不理會肅王朝他投來殺氣十足的目光。

裴晏聽得不樂意了,大聲道:“怎麼只有你瞭解呢!你同表妹相處哪裡我多,表妹在府裡時,我可是三天兩頭去荷風苑陪她呢!”

旁邊的裴月棠頭都大了,扯了把裴晏,往肅王那邊使了個眼色,道:“你閉嘴吧!”

裴晏這才發現,四周變得安靜無比,席上之人各個表情微妙看著他作死。

此時趙崇牽起蘇汀湄的手,又舉起酒盞道:“孤今日陪湄娘回來,就是想感謝侯府對她的照拂,如今她就要成為孤的王妃,這杯酒就算我們夫妻一起敬各位。”

然後他黑眸冷冷掃過兩個公子:任你們費盡心思,最後還不是要嫁給我。

裴晏心裡本就難受,看著兩人牽在一處的手,鼻頭一陣陣發酸,端起酒盞猛地灌下去,任熱辣的酒液滾進喉嚨。

他又悶著頭連喝了兩杯,站起身,舉著酒杯走到肅王身邊,啞著聲道:“臣再敬王爺一杯!王爺可一定要對錶妹好些,表妹她身子嬌弱,口味也挑剔,有時還愛哭……”

袁子墨猛地站起身,拽著他的胳膊往回拉,道:“二公子喝醉了!”

裴晏把他胳膊一扒,梗著脖子道:“我沒醉啊!我還沒說完呢!”

他多大的力氣,袁子墨一介文臣哪裡能拽得過他,被他給扒拉得一個踉蹌,氣得只能對裴月棠使眼色:快管管你弟弟,不然誰也救不了他!

裴月棠板起面容站起身道:“阿宴!王爺既然要娶表妹,自然會對她好,人家夫妻之間的事,需要你個外人摻和甚麼!”

裴晏被“夫妻”這個詞徹底刺傷,眼淚差點都沒忍住,咬著牙朝趙崇躬身道:“臣確實喝多了,能否容臣暫且告退,清醒些再回來。”

趙崇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早該清醒些了。”

裴晏生怕再待下去會更失態,捏著拳朝院子外快步走去,這時,一直陰沉著臉的裴述把酒杯放下道:“姐姐你失言了,還未成親,怎能叫作夫妻。”

席間又是一陣安靜,定文侯簡直想扶額,他這兩個兒子可真不怕死,甚麼話都敢當著肅王說呢,真該敬他們是條漢子。

趙崇眯起眼正要發作,蘇汀湄將他的手腕握住,軟著聲道:“你今日是陪我回來赴宴的,可不是來逞威風的。”

趙崇咬著牙低聲道:“你這兩個表兄,未免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裡!”

蘇汀湄貼在他耳邊道:“你堂堂攝政王,這點容人之度都沒有。無論他們說甚麼,我還不是要嫁給你!”

她嗓音軟軟嬌嬌的,伴著香氣吹拂進他耳中,讓趙崇一點火也發不出來,整顆心都被她化成了水。

這時蘇汀湄又道:“我去看下二表哥,同他說幾句話,把他喊回來。”

見趙崇皺起眉,她又瞪眼道:“”二表哥性格執拗,我不同他好好說,他不會徹底死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還不放心?”

然後她在碟子裡拿了顆甜棗,當著眾人塞進趙崇口中,彎起眼眸站起道:“我待會兒就回來,王爺可要等著我。”

趙崇嚥下口中甜棗,望向席間眾人,心裡得意不已,大掌一揮道:“你們也聽到了,夫人讓孤等著她,你們不必拘謹,繼續吃酒。”

蘇汀湄快步走到院子外的廊亭上,果然看見裴晏靠著廊柱,頭低垂著,肩膀一聳一聳的,似是在哭泣。

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喊了聲:“二表哥。”

裴晏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她疑似在夢中,然後覺得自己十分丟臉,用衣袖擦著淚道:“表妹你怎麼會過來?”

可蘇汀湄的表情非常嚴肅,看著他道:“二表哥,我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這件事對我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將每個細節都記清,一點錯都不能犯!”

裴晏聽完她說的話,嚇得剛才那些愁緒全忘乾淨了,問道:“你真想好了要這麼做!這很危險啊!”

蘇汀湄點頭道:“只要每步都按我的安排來,就不會有危險。我只信任你幫我,二表哥可願意?”

裴晏一聽,立即挺起胸膛道:“表妹吩咐的事,我赴湯蹈火也會為你做!”

等到兩人回到席間,裴晏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再看不出任何悲痛之意。

趙崇有些好奇她對裴晏說了甚麼,真讓他這麼快就死心,但當著眾人也沒有追問。

這時,蘇汀湄端起酒盞,對眾人道:“湄娘孤身來到上京,若不是侯府收留,真不知會落到何種境地,所以我要敬姑母一杯,感謝您當初願意收留我。”

她表情誠摯,侯夫人卻聽得心中愧疚,按著溼潤的眼角,道:“是姑母對不起你,其實應該我們謝你才對。”

她望向桌上的子女們,自侄女到來之後,大女兒擺脫了讓她痛苦婚姻,遇到了更好的良緣,二女兒也不似以前驕縱,小兒子變得勤奮上進,若不因為這個侄女,已經破敗的侯府如何能有今日的美滿。

可自己卻差點助紂為虐,縱容了侯爺對侄女的算計,每每想起都讓她愧疚到難以釋懷。幸好侄女現在有了好的前程,但自己也覺得極對不起她千里迢迢來投奔。

而蘇汀湄笑道:“過往種種,對錯都無需再論。這裡曾是我在上京的家,就算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也會記得這裡,記得曾真心對我的人。

裴月棠聽她話語間似有告別之意,不知為何心頭湧上一股難受蕭索的之意,隨即又暗罵自己多愁善感,就算表妹做了王妃,想見總還能見著的,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而蘇汀湄已經將酒喝下,眾人也隨她一起喝了酒,可她似乎興致很高,連著喝了幾杯,很快就現出醉態。

趙崇見她臉頰酡紅,醉眼迷離地靠在自己肩上,將她攬在懷中道:“湄娘醉了,孤要帶她回府。”

眾人連忙散了席,送兩人和隨從上了馬車,馬車開回別院門口時,蘇汀湄迷迷糊糊睜開眼,望著趙崇伸出胳膊道:“走不動了,王爺抱我回去吧。”

趙崇從未見過她這麼主動依賴,掛起笑將她橫抱起來,蘇汀湄立即將手臂掛在他脖頸上,很安心地靠在他胸口,讓他將自己穩穩抱著走進了房裡。

眠桃和祝餘連忙幫兩人點了亮燈,青菱則送了壺熱茶進來,幫兩人鋪好被褥,然後幾人自覺走出去關上了房門,到外間聽候吩咐。

趙崇抱著懷中綿軟無力之人,走到桌案旁坐下,倒了杯茶水放在嘴邊吹拂,道:“怎麼喝得這麼醉,小心明日醒來頭回痛。”

蘇汀湄見他將茶吹得涼些才送到自己唇邊,靠在他懷中,一口口抿著溫熱的茶水,突然道:“其實王爺對我還是挺好的。”

趙崇挑眉道:“你到如今才知道我對你好?”

蘇汀湄眼神仍是迷離,手勾著他的脖頸,坐起身與他面對面道:“但王爺總是不顧我的意願,對我並無尊重。”

趙崇捏著她的下巴道:“喝醉了,要開始翻舊賬?”

蘇汀湄卻瞪圓了貓兒似的醉眼,一件件控訴:“開始你看輕我,只想讓我做妾,做一隻被你關在籠中的鳥雀。後來又強行把我擄走,一意孤行毀了我的婚事,將我鎖在這裡限制我的自由,還……還未成親就強佔了我的身子!”

趙崇被她說得心中愧疚,低頭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對,但你我圓房之時,我已經將你當做我的妻子,並不是強佔了你。”

蘇汀湄咬著唇,眼中漸漸泛起漣漪道t:“每次這種時候,我都很恨王爺,恨不得離你遠遠的,讓你再也找不到,再也沒法控制我!”

她見趙崇皺起眉頭,又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道:“可王爺對我好的時候,我又會心軟,這裡就被左右拉扯,讓我覺得很難受。”

趙崇看她的表情莫名心慌,低頭親了下她的唇道:“往後我不會再那麼對你,會一直對你好。”

蘇汀湄卻蹙著眉心道:“我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優柔寡斷之人。除了我的父母,沒人值得我為他難受,也不想讓任何人牽扯住我的心,我的心應該只屬於我自己,喜怒哀樂都由我自己掌控。”

她將臉貼在他脖頸上,很迷茫地嘆氣地道:“阿淵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趙崇被她弄得一顆心又酸又軟,捧著她的臉道:“你只需跟在我身邊,你的心還是屬於你自己,我不會分走它,只要你願意陪著我,我就會對你很好,再不會讓你傷心難受。”

蘇汀湄眨了眨眼,眼淚便淌了下來,然後她主動將唇送上,舌尖如靈蛇般纏著他舔弄,貝齒輕輕咬著他的唇瓣、舌尖,溼溼地刮過他上顎的軟肉。

這是她在情事上第一次主動,趙崇先是不敢置信,然後全身的火都被她撩起來,按著她的後頸想要攻城略地,可蘇汀湄卻按住他的胸口,用一雙溼潤嫵媚的眸子看著他,道:“這次讓我來。”

然後她將微涼滑膩的手伸進他的衣襟,沿著腰腹的肌肉往下,一點點生疏地撫弄,趙崇被她弄得渾身戰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偏只能忍著任她撩撥,終於在她再度柔柔含上他的唇時徹底爆發。

蘇汀湄見他將額頭抵著自己,失神地喘著粗氣,而這些都是拜自己所賜,莫名有些得意。將一手滑膩抹在他腿上道:“抱我去……上。”

趙崇如獲重赦,剛才那一次根本沒法紓解,他現在只想能肆意馳騁,誰知把她放下後,她仍堅持要自己來。

偏偏她只懂得四處點火,到了關鍵時,抱著他的脖頸磨來磨去,怎麼也不得其門而入,趙崇被她磨得快炸了,一把按住她的腰,啞聲道:“你不會,還是在下面吧。”

可蘇汀湄很有韌性,瞪著他道:“不行,你不許動!不然我就不要了!”

趙崇胳膊撐在床板上,忍得腰腹上的面板都緊繃到發紅,只盼著這小祖宗快些開竅,不然遲早把自己折磨死。

終於被蘇汀湄找到了關鍵所在,坐下去時,兩人都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可她就這麼軟軟貼著他,再無其他動作,趙崇快被她給逼瘋了,在她耳邊道:“小祖宗,你倒是動啊!”

蘇汀湄靠著他幽幽嘆了口氣,道:“沒力氣了,還是你來吧。”

趙崇得了她得允許,總算長鬆一口氣,由著性子得了痛快,紅帳內雲雨連連,旖旎聲響了一夜,兩人幾乎沒有分開的時候,竟是從未有過的盡興和纏綿。

到最後蘇汀湄覺得自己骨頭都被顛軟了,迷迷糊糊靠在趙崇胸口,聽著他的呼吸聲,很小聲地道:“阿淵哥哥,忘了我吧。”

趙崇倏地睜眼,手掌在她後頸問:“你說甚麼?”

蘇汀湄似是已在夢中,閉著眼道:“有一天你會忘了我吧,會覺得我同別的女子也沒甚麼不同,這樣其實也很好。”

然後她再未有其他聲音,呼吸越來越沉,趙崇摸著她的脖頸,低頭問道:“你在做夢嗎?”

見她再沒有任何反應,似是睡得很熟,很不滿地咬了下她的耳垂道:“夢裡也不許離開我。”

第二日清晨,趙崇照例先醒了過來,此時窗外天還未完全亮起,他站起身回頭看著床上熟睡之人,想起她夢中囈語,仍覺得心頭莫名不安。

待走出門時,他想起昨晚已經將備著的避子丸吃完,正準備走去找駱溫俞,讓他找太醫熬製新的。

可剛走出幾步,他突然想起她昨晚的反常,停下步子想了許久,將懷中空掉的瓷瓶扔掉,轉頭直接出了府。

幾日後,八針紡派人傳來訊息,說是蘇娘子的嫁衣已經做好,讓娘子去鋪子裡試穿是否合身。

蘇汀湄收到訊息後愣了愣,隨即對來報信的人道:“告訴你們掌櫃,明日我會和王爺一起去。”

見那人離開後,她立即喊來祝餘道:“上次同你說的計劃,可以去準備了,明日戌時,我會同王爺一起去八針紡,明白了嗎?”

祝餘露出凝重神情道:“我馬上去通知裴少爺。”

到了第二日,肅王出宮後,就帶著劉恆一起,匆匆趕到了寶針坊,準備按照此前約定陪蘇汀湄一起試嫁衣。

蘇汀湄穿著石榴紅襦衫配丁香紗裙,因天氣寒涼,還批了件純白色狐裘,她明顯精心裝扮過,唇瓣嫣紅,柳眉杏目,站在一匹匹七色的絹帛前,容色卻完全沒被壓下去,似一支肆意盛放的豔麗海棠。

趙崇走進鋪子裡就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驚豔的表情道:“為何打扮的這麼美?”

蘇汀湄笑著上前道:“今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我想讓王爺記得湄娘最美的樣子。”

趙崇只當她說的是試嫁衣的大日子,將她的手牽起往前走,身後的劉恆跟過來,一看蘇汀湄就露出心虛的表情。

那日在安業寺,就是劉恆帶著手下將她擄走,對此他一直十分愧疚。

此時看見蘇汀湄用柔柔的眸子看向自己,摸了摸腦袋,欲蓋彌彰地道:“是啊,許久未見,娘子真是越來越美了!”

這話一說完,就收到旁邊一記眼刀,嚇得他趕緊閉嘴:得了,還是甚麼都不說最安全。

這時掌櫃的上前行禮道:“嫁衣已經做好,就放在上面閣樓。”

又指派兩個夥計道:“快幫蘇娘子上去取嫁衣。”

“不必了!”蘇汀湄拉起趙崇的手道:“王爺陪我一起上去吧,我想單獨穿給你看。”

趙崇寵溺地笑了笑,吩咐劉恆在樓下等著,跟著她沿著臺階往上走。

掌櫃看似恭順地低著頭,其實心中狂跳,只需蘇汀湄將肅王帶到閣樓的房間裡,無論她給不給他吃藥,他都會發訊號讓守在引線旁的死士,馬上將埋著的炸藥點燃。

那些炸藥許多埋在門口,一旦引爆必定引起大火,裡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出來,就算有人想進去救,也沒法在短時間熄滅大火衝進去。

現在只需等最後一刻到來,他暗自捏著手心,偷偷觀察著兩人的腳步,眼看兩人已經停在閣樓那間房門口,正要推門時,蘇汀湄突然轉身對趙崇道:“王爺先等一等,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我想先把嫁衣穿好,再讓王爺進來看。”

趙崇搖了搖頭,正想說甚麼,蘇汀湄把他往外一推道:“你去下面等著,我不讓你進來,一定不許進來!不然我會生氣!”

趙崇拿她沒法子,只能轉身退了下去,讓她獨自進了房門關上。

掌櫃差點沒忍住表情,手指微微發抖,不知到底出了甚麼問題,為何蘇娘子自己進去了,肅王卻沒跟進去!

他低著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趙崇則隨意靠著欄杆,望著那扇房門,很耐心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湧上些不安,大聲道:“我進去同你一起吧。”

可房門內並沒有人回答他,趙崇猛地站直,大步就要往上走,正在此時那間房內突然發出巨響聲,然後他眼睜睜看著火光竄起,吞噬了那扇關著她的房門,轉眼就燒成了火海。

趙崇全身也似被炸開,迎面竄來的熱氣將他逼得跌倒在地,腦中短暫的轟鳴聲過後,他目眥欲裂地抬起頭,不顧一切要往火海里衝。

幸好劉恆反應極快,一把抱住他的腰大聲道:“王爺不可啊!”

而站在他們身後掌櫃整個人都呆住,甚至忘了要逃走,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還沒發訊號,為何火藥會爆炸!

作者有話說:呼,終於寫到這裡了,後面就要追妻了,感覺大家都要跑光了嗚嗚嗚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