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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約他在松筠觀相見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32章 第 32 章 約他在松筠觀相見

七月天, 皇城裡鎏金的宮簷映著驕陽似火,正午時分,槐樹中偶有蟲鳴, 叫得來往宮人們更覺得悶熱。

袁子墨被一名內侍領到練武場外的空地上,四四方方的一塊地, 既無樹蔭也無屋簷, 他站了一會兒,就被頭頂烈日曬得頭腦暈沉。

可他絲毫不敢動彈, 任紫色襴袍被汗打溼, 貼著削瘦的背脊。

不知過了多久,陳瑾攏著手走出來,站在簷下笑道:“殿下剛練完武,袁相公再等一刻, 就能入殿覲見了。”

袁子墨用衣袖擦了擦汗, 心說再曬一會兒, 他這身板可不一定受得了,殿下極可能見到一具乾屍。

陳瑾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故意道:“殿下說袁相公若覺得曬,可以去那邊樹蔭下站著。”

袁子墨心裡流了一升的苦水, 面上仍是從容地道:“多謝監公,還請回稟殿下,就說臣不怕曬, 就站在這兒等著。”

陳瑾心說,喲,還賣起慘來了。

但他知道肅王對袁相公素來倚重,這次也不知是怎麼惹惱了殿下,非讓他吃點苦頭。

好不容易又過了一刻, 快被曬冒煙的袁子墨終於被帶進了內殿。

趙崇換了一身玄色蟒袍,正坐在案後翻看奏摺,見他進來只抬了抬眼皮,對旁邊的內侍道:“給袁相公上杯涼茶,去去熱氣。”

袁子墨不敢喝茶,滿臉肅然站在那裡,道:“臣不熱,多謝殿下掛懷。”

趙崇把奏摺合上,看見面前之人襴袍全被汗溼,面色蒼白,站姿虛浮,終是鬆開緊繃的嘴角道:“讓你喝就喝,省得暈倒在孤面前。”

袁子墨如獲大赦,接過涼茶喝了口,總算緩過來些,此時又聽肅王問道:“聽說四年前你被李氏仗刑貶謫邊陲時,你妻子同你和離,此後你就一直帶著獨女生活。”

袁子墨將茶盞放在一旁,垂著手點頭稱是。

肅王又問:“你回上京已有三年,難道從未想過再娶?孤記得你女兒應該有五歲了吧,為何後宅始終空虛,連個姬妾都無,以你現在的地位,應該有不少冰人為你送上名錄,任你挑選才是。”

袁子墨小心翼翼答道:“三年前承蒙殿下抬愛,將臣從邊陲之地擢升回朝中委以重任,此等恩情臣莫不敢忘,時刻感念在心。臣知殿下心中宏願,也知朝中局勢多變,需得時刻保持警醒,盡全力為殿下分憂,實在無暇顧及私事。”

他見肅王面色稍緩,默默鬆了口氣,又道:“家中稚童有奶孃與婢女相伴,也曾有人塞過姬妾到臣身邊,但臣不想因一時之慾,誤收奸細誤了大事。至於娶妻乃大事,臣此前未遇心儀之人,也不想隨意將就了。”

他這話一說出口,趙崇的瞳仁尖銳地縮了縮:以前未遇上,就是現在遇上了。

他冷哼一聲,對他怒目而視道:“好你個袁文宣,你還真敢!”

袁子墨被嚇得一抖,實在沒想明白自己剛才說錯了那句話,連忙道:“臣惶恐,不知殿下何意?”

趙崇冷笑道:“你今年二十有八,家中還有五歲稚童,竟敢肖想比你小了快一輪的閨閣娘子,你可知羞!”

袁子墨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肅王也不過比自己小四歲,要論年紀,他也比那蘇娘子年長不少啊,說自己不知羞,您又好到哪裡去。

可他面上是怎麼也不敢表露的,連忙躬下身,顫著聲道:“殿下必定是誤會了,臣確已有心上人,但並非蘇娘子,是……”

他突然有點說不出口,裴月棠還未和離,還是另一位朝臣的妻子呢,自己與她偷偷約會,還要在主君面前宣告嗎?

趙崇只當他在狡辯,眸色陰沉地盯著他道:“是誰你倒是說啊!只要你說得出,孤便為你做媒,連聘禮都幫你備一份。”

見他仍是支支吾吾,趙崇更是燥意叢生,認定他在撒謊,若他膽大包天說出蘇汀湄的名字,自己也只能做個昏君,強逼他非放手不可!

這時,袁子墨撩袍跪下,終於坦誠道:“臣心儀之人是定文侯府大娘子裴月棠。她雖已為人婦,但其夫盧凌品行不端,更無為夫之德。他不光強納妾室,還對裴娘子動輒打罵。臣多年前曾受裴娘子恩惠,不忍見她受辱,但礙於她夫君的關係,一直隱忍剋制。”

“那日去盧家的靈堂弔唁,臣見盧正峰仗勢欺人,未忍住出手相助,沒想到被蘇娘子看出來臣的心意。後來蘇娘子約臣在茶坊相見,說可以以她之名幫臣遮掩,讓臣與裴娘子在侯府偷偷相會。”

趙崇聽得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道:“所以你去了侯府六次,都是去見裴月棠的!”

袁子墨心頭一顫,連去了幾次肅王都數著呢,幸好自己不是真去見蘇娘子,不然現在跪下也沒用了。

見他點頭承認,趙崇慢慢挑起嘴角,很想放聲大笑:原來是這樣,竟然會是這樣!

蘇汀湄果然是個小騙子!

馬車上她竟言之鑿鑿,說袁子墨要娶她為正妻,還以此來羞辱自己,她怎麼敢的!

趙崇心頭舒暢了不少,連語氣都柔和了:“愛卿跪著做甚麼?雖是傾慕有夫之婦,但裴月棠的夫君對她不好,你會生出憐惜也屬人知常情,並非你之錯。”

袁子墨用衣袖擦了擦汗,再度感嘆幸好自己沒有覬覦那位蘇娘子,這不轉眼就從雷霆天威變成了和風細雨。

於是他站起身道:“多謝殿□□諒。”

趙崇往圈椅上一指,道:“看你這一身汗,坐下說話吧。從頭到尾仔細說一遍,告訴孤到底是怎麼回事。”

待袁子墨將當日之事全說了一遍,趙崇皺眉問道:“你說她願意幫你,是想借你的名義,讓盧家對她忌憚,不敢再為難她?”

袁子墨想了想,沒忍住道:“其實臣看得出,蘇娘子的境遇並不太好。她寄居在侯府,又生得那般美貌,定文侯這些年一直試圖拉攏權貴,收留她在家中,恐怕也是另有所圖。這次不知怎麼又惹上了盧家,我看靈堂上盧正峰對她諸多刁難,好像是把兒子的死怪在她身上。她在夾縫中求生,會找到臣來避禍,也實在是無奈之舉。”

趙崇垂下眼眸,道:“如此說來,倒是孤看輕了她。”

如果他沒猜錯,盧正峰之所以將盧雲的死算在她身上,只怕和那日畫舫的事有關,她因為自己惹了這麼大麻煩,卻從未想過來找自己搭救t。

在那樣危急的境遇裡,她還能判斷出袁子墨對她表姐的心意,用最能誘惑他的條件,把他拉為盟友幫她避禍。

她這麼聰明,懂得借勢而為,而他卻自大地以為,她只能依靠自己,要她放低姿態來求自己,才願意出手相助。

他覺得自己可笑又卑劣,還不如一個寄人籬下的柔弱女子,而她的那些心機與算計,也不過為了自保罷了。

胸口被一種莫名的情緒衝撞著,憐她敬她,又恨她無情,那股從未停止過的渴求卻更強烈,想把人留在身邊,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讓她再不必辛苦籌謀。

殿內長久的沉默,到袁子墨都有些惶恐的時候,趙崇才開口道:“她說會幫你,只讓你同她表姐私會,沒說別的法子?”

他很瞭解袁子墨,若不能把人娶回家,只能偷偷摸摸私相授受,他不會答應的這般坦然。

袁子墨有些遲疑,她讓自己利用盧凌的貪婪,設個陷阱把他逼到絕路的事,似乎不太適合說出來吧。

可肅王,一旦自己出手對付盧凌,他又知道自己惦記人家老婆,必定會猜到整件事的始末。

趙崇看他為難的模樣,撩著眼皮道:“怎麼?你還想為她瞞著孤?”

這話一說,袁子墨哪還敢隱瞞,連忙把他們商議的計劃全說了出來。

趙崇聽得十分驚異,沒想到她想得這般周到,先拉攏袁子墨,再坑死盧凌,還能救她表姐出火坑,整個運籌帷幄啊。

袁子墨說完後也有點心虛,盧正峰畢竟帶著盧氏全族投靠了肅王,自己現在當著肅王的面,和盤托出怎麼整治人家兒子,似乎不太合適。

趙崇卻思忖一番,問道:“你還記得揚州一案,曾查出線索,指揚州刺史與盧正峰私下有書信往來嗎?”

袁子墨點頭道:“可殿下親自去盧家查問,並未查到甚麼證據。盧正峰雖是個以權謀私的小人,但他為人十分謹慎,應該沒那個膽子背叛殿下。那封信的事,或者是有人故意指向他?”

趙崇點頭道:“三年前李氏覆滅後,幾大士族只剩謝、王、崔、盧幾家,其中除了我母妃的孃家謝氏,只有盧氏是公開投靠與我,另外兩家的態度一直不甚明確。這幾年,想要扶小皇帝親政的舊帝黨羽,一直在暗中集結動作,他們必定想要拉攏除謝氏以外計程車族。如果揚州案真是有人故意指向盧正峰,想借此案來陷害他,我猜是是有人想我因此猜忌盧氏,逼得盧正峰倒戈,徹底倒向另一方。”

袁子墨眯眼道:“若這麼說,盧正峰極可能曾與他們的人接觸過,只是他怕背叛殿下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拒絕了他們,又或者是,他還在搖擺?”

趙崇沉聲道:“不錯,這股勢力一直沉在水下,偷偷摸摸伺機而動,實在是令人生厭。盧正峰過了幾年安穩日子,貪慾越來越重,孤這次就乾脆藉著他兒子的事,好好給盧氏一個教訓,順便也逼一逼盧正峰,若他忍不住投靠舊帝黨,正好能順著他查出這群人的動向。”

袁子墨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趙崇道:“蘇汀湄不是說盧凌只想升官,讓你以官職為誘餌,找人誘他泥足深陷,讓他為了免於牢獄之災,甘願和妻子和離。那我就乾脆幫她一把,將這件事再搞大一點。”

“盧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一直派人盯著,留著他們的不少把柄。此時乾脆順著盧凌的案子,將盧氏的貪墨徇私的證據全部捅出來,就由謝御史出面彈劾,以謝氏之名向盧氏發難。盧正峰受此重創,必定會狗急跳牆,到時咱們再看他如何動作。”

蘇汀湄只是想對付盧凌,讓盧家能放過裴月棠,沒想到肅王更是心狠手辣,竟想要盧氏一蹶不振,藉機窺視其衷心。

再想想這幾年盧正峰為肅王所用,肅王表面提拔器重用,可背地裡早將盧氏查了個底朝天,只等著最後收網,手腕實在是深沉又狠辣。

此時趙崇又道:“你記得告訴她,這些證據都是我為她蒐集的,就當上次的賠罪。不然光盧凌一個人身陷囹圄,盧正峰吃了這麼個啞巴虧,肯定會想法子報復回來。只有盧氏自身難保,才不可能再找她和定文侯府的麻煩。反正她以為我是謝家人,最後又是謝松棠呈交彈劾,十分合理。”

袁子墨點頭,又問道:“殿下為何不告訴她真正的身份呢?”

趙崇端起茶杯喝了口道:“還不是時候,現在告訴她,怕會嚇著她。”

而且他還未想好到底如何安置她,金屋藏嬌她怕是不願,她想要的卻又過於奢求。先讓她知道,只要自己想幫就能幫她,上次做的過火惹怒了她,先補償回來就是。

而此時正在家中聽曲的盧正峰的眼皮狠狠跳了下,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就在這一個下午內發生了逆轉。盧家的好日子,沒了。

“你知道盧家出事了嗎?”

裴月棠一聽盧凌竟然被大理寺的人帶走,馬上去了荷風苑找蘇汀湄,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此事和她有關聯。

蘇汀湄正坐在院子裡,邊打著團扇扇風,邊品嚐廚房剛送來的糖酪櫻桃,裹了黏稠糖奶的紅果含在口中,初咬下去時有些酸汁,酸得她眼兒都眯起,隨即又舒心地笑了出來。

她看見裴月棠進來,連忙招呼她坐下,讓眠桃再去要一碗過來,又將自己那碗推過去,道:“這是我們揚州的做法,酸甜可口最合適解暑,大姐姐嚐嚐。”

裴月棠卻沒心思吃東西,傾身過來,道:“剛盧家那邊的婢女來找我,很慌張的模樣,說家裡出了大事。”

她見蘇汀湄毫無反應,又繼續道:“那婢女以前就在我們院子裡伺候,與我關係還算親厚。她說原本盧凌是要升官的,家裡上下都準備為他慶祝。誰知今早有一群官兵衝進了盧家,說盧凌私自貪墨戶部的官銀,用來賄賂買官,那群官兵在家裡搜了一通,搜走了他的私賬,聽說盧凌嚇得渾身發抖,當場就癱倒在地上了。那婢女想著我們還未和離,生怕會牽連到我,就偷偷跑出來找我報信了。”

蘇汀湄聽得一臉瞭然,絲毫不見驚慌,見眠桃將另一碗糖酪櫻桃端上來,笑著道:“若是真事,大姐姐更該吃點好吃的慶祝一下呢。”

裴月棠怔了怔,仍是憂慮地道:“我知道盧凌做了幾年六品員外郎,遲遲不能擢升,已經成了他的心病。可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竟然敢貪墨官銀去賄賂,聽說那批官銀是要送去中州賑災的,他可真是膽大包天,這事若捅大了,只怕老爺也保不住他。”

蘇汀湄嘆了口氣:“大姐姐如今回了孃家,盧凌做的混賬事同你有甚麼關係?而且你不是一直憂慮,生怕盧家會來侯府把你帶回去,現在盧凌恰好出了事,這就叫天理昭昭,惡有惡報,簡直是大快人心,要多吃幾碗飯才好呢。”

裴月棠仔細一琢磨,似乎也有些道理,又道:“但我們還未和離,他到底是我夫婿,我在外還是盧家婦。盧凌這事會不會牽連到我或是侯府,阿爹因為我因為我一直在家裡住著,已經很不滿意,他得知此事,會不會把我趕回去。”

蘇汀湄撇嘴,語帶諷刺道:“侯爺是多會審時度勢一個人,盧家出了事,他巴不得撇清關係才好,怎麼會讓女兒回去!”

見裴月棠仍是惴惴不安,她將一顆櫻桃塞到她嘴裡道:“大姐姐莫要憂慮,如果我猜的不錯,再過上幾日,盧凌就會在獄中寫一份放妻書,到時候你就能徹底擺脫盧家,從此和盧家再無干系,能同喜歡的人雙宿雙棲。”

裴月棠聽見她說“喜歡的人”,臉上便紅了一瞬,不自覺露出小女兒神態。

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問道:“你為何知道他會寫放妻書,莫非這事你提前是知曉的?”

見蘇汀湄笑得一臉神秘,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將這些話仔細琢磨後,恍然大悟道:“難道是你們給盧凌做的局?故意將他引到這一步的!”

蘇汀湄無辜地道:“我可做不了這麼多事,我不過給袁相公出了個主意罷了。像盧凌那樣的人,不被逼到絕境他絕不會甘願放姐姐離開,反正錢是他貪的,錯是他犯的,旁人只需暗中引導,最後給他指t條明路罷了。”

裴月棠沒想到袁子墨會為她做這麼多事,一時間心中又是喜又是忐忑,臉頰上染上紅霞,又皺起眉道:“他身居高位,又是寒門出身,不知多少人等著將他拉下來。此舉必定會得罪盧家,實在太過冒險,我並不值得他為我如此。”

蘇汀湄瞪起眼,道:“有甚麼不值得的?當初若不是大姐姐一句話,他可能就徹底沒了心氣,辭官荒度了餘生。所以他現在身居高位,也有大姐姐的一份功勞,而且他想要你才決定對付盧凌,那是他自己選的路,無論是何結果,都怪不到你的頭上。”

她將手按在裴月棠的手背,柔聲道:“大姐姐吃了這麼多苦,往後該想著如何讓自己好過。袁子墨敬你愛你,為你做甚麼都是值得的。而且他能從邊陲縣令一路爬到三品高位,官場上的事根本無需你為他擔心,大姐姐好不容易擺脫了盧家人,只需好好為自己活著就行。”

裴月棠自小就被教導,身為大家族的閨秀,一言一行,都關係著父兄的榮辱前程,絕對不能行差踏錯,要時刻為孃家和夫君著想。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辭,原來她也可以不管不顧,只為自己而活嗎?

她覺得心臟通通直跳,似在迷霧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一條從未走過的道路,燃起難以言說的嚮往和激盪。

此時,張媽媽從院子外回來,喊了聲:“娘子,袁相公來了。”

裴月棠連忙拭去臉上的淚,站起身正看見袁子墨往裡走,兩人隔著院門對望,視線彷彿凝在一處,只是一眼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蘇汀湄“嘖”了聲,端著碗站起身道:“那我便不打擾大姐姐了,回房將這盤櫻桃吃完。”

可袁子墨快步走進來,道:“今日還有些話,要單獨同蘇娘子說。”

然後他對裴月棠做了個歉疚的表情,裴月棠笑著搖頭,明白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於是拉著眠桃進了房。

蘇汀湄猜測他要說盧凌的事,引著他在自己對面坐下,笑道:“沒想到袁相公動作還挺快,盧凌這次肯定會脫層皮吧。”

袁子墨笑了笑道:“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沒想到他竟連賑災的銀子都敢動,等他在獄中吃些苦頭我再去找他,到時他為了脫身,這份放妻書是非寫不可。”

見蘇汀湄聽得滿意,袁子墨想起自己的職責,繼續道:“對了,上次那位謝家郎君讓我同你說,他手中握著盧氏的把柄,可以交給御史上殿參奏。若只是盧凌一人受難,等盧正峰迴過神,必定會想法子報復侯府。而他可以讓整個盧氏都陷入泥潭,再也沒法找你的麻煩。”

蘇汀湄眯起眼,未想到謝松棠能做到這一步,脖頸處的熱意似乎又再清晰,那咬痕過了幾日才完全消了,想起來就讓她憤憤難平。

袁子墨見她不說話,輕咳聲道:“他讓我轉告娘子,上次的事是他不對,就以盧家為賠罪,還望娘子接受。”

蘇汀湄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就約他三日後在松筠觀相見,有甚麼話,讓他當面同我說。”

作者有話說:兩章合一了,為了你們猛猛更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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