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語聲繾綣地喚他三郎
劉恆內心繼續蛐蛐他, 仍是昂首回道:“確實這麼說了。”
趙崇簡直想要冷笑出聲:明明是她滿口謊言,費勁心思引誘,竟還倒打一耙, 說自己視她的真心如敝履?
可萬一,她說的都是真的呢?
這念頭讓他有了片刻失神, 憶起她病到神志不清時還緊緊抱著自己, 還有她脆弱的淚,軟糯的笑, 語聲繾綣地喚他三郎……
那她說再也不見自己, 是真的被傷了心,還是知道那些伎倆對自己無用,準備改換別的枝頭?
她準備換誰?那兩位圍著她大獻殷勤的侯府公子?還是有了其他人?
“殿下……殿下?”
直到被冷落許久的劉恆忍不住開口,趙崇才發覺自己竟為了這麼幾句不知真假的話, 讓兩位心腹之臣一直等在外面, 將正事都耽擱了。
他背後出了些冷汗, 一定是因為自己的病!自從t扳指遺失後,這病就越犯越重!
等宮裡的事畢就得去趟松筠觀,用藥浴去除過旺心火,不能再為了她而亂了心神。
於是他揮手道:“孤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
劉恆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道:“蘇娘子看著怪可憐的,不知殿下準備如何安置她……”
趙崇眯起眼, 冷冷瞥著他道:“你很關心她?不過同乘一段路,就想著幫她謀劃了?”
劉恆被他看得寒毛都豎起來,連忙道:“沒有,不關心!臣這就退下。”
殿外站著的袁子墨見劉恆灰溜溜地離開,忍不住小聲同謝松棠八卦:“謝相公知道那位蘇娘子是何人嗎?”
謝松棠搖頭, 聽見裡面傳喚,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他一起往宣政殿走,心裡卻也對這位蘇娘子多了幾分好奇。
他們今晨接到劉恆的傳信,才知道昨晚肅王在離宮時遇襲,因為去了渭河畫舫上與一位娘子相會。
幸好他們穩住了朝臣,將此事給壓了下去,等到肅王平安無事回宮,總算是虛驚一場。
可肅王回上京三年,天下權柄在握,卻從未有女子近身,昨晚他竟會為了一名女子獨自出宮,遇襲都不忘把人帶在身邊,這可太不尋常了。
兩人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如果能猜不出王爺和那蘇姓女子關係非同一般……
但他們知道身為朝臣,最大的美德就是不管主上閒事,因此再回到宣政殿時,全都對那位娘子緘口不言,只問殿下是否知道昨晚到底是誰策劃了這場殺局。
趙崇冷笑著道:“昨晚知道我出宮之人極少,沒想到他們在我身邊埋伏的這麼深,整個瑞安宮的宮人都得徹查。還有,那些死士訓練有素,必定是早就安排好的,可見他們已經策劃許久,只等到機會就下死手。”
謝松棠憂慮道:“如此說來,殿下往後可要多加戒備,他們此次事敗,往後必定會更謹慎,指不定還有下一次謀劃。”
趙崇慢慢拿起桌案的一封奏摺,面色陰沉地道:“孤想知道的是,平日在殿上對孤恭敬叩拜的朝臣裡,究竟有多少他們的人?永和宮裡那位又知不知道?”
袁子墨和謝松棠同時一怔,永和宮裡住著的就是當了三年傀儡的建元帝。
而反對肅王的舊帝勢力,就是打著匡扶正統的旗號,要擁立小皇帝親政。
這樣的事,他們身為朝臣絕不敢多言,趙崇也不想為難他們,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道:“罷了,過兩日孤親自去一趟永和宮。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有半月未關心陛下的病情了。”
又走到兩人面前,叮囑道:“如今朝中暗流湧動,你們兩人身在高位,需得處處留心,若有甚麼異動,早些報給孤知曉。”
袁子墨突然想道:“對了,昨日還發生了一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盧相公的庶子盧雲,失蹤多日後,被發現死在南山之上,根據仵作驗屍後,推測他是在山中迷路後,被野獸撲咬致死。”
趙崇皺起眉,他記得盧雲是誰。
說起來他陰差陽錯和那女子有了糾葛,就是因為她在盧家被盧雲下了藥擄走,自己恰巧救了她。
怎麼才過了幾日,這人就被野獸給咬死了。
世家高門的紈絝公子,為何會獨自一人在山中迷路,還被野獸給咬死。
袁子墨見趙崇沉默不語,以為他並不關心這樣的小事,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而他準備過兩日去盧家對盧正峰盡同儕之情,弔唁其亡子的事,更是不必在肅王面前提起。
待到兩人離開,趙崇又看了幾封奏章,總覺得心緒紛亂,想了想,喊了殿外守著的金吾衛進來,道:“派兩名暗衛去定文侯府外盯著,若看到侯府的表姑娘蘇汀湄有任何動向,都要回來稟報。”
很快,定文侯府就得到盧雲出殯的訊息,盧家已經擺好靈堂,就等著親友上門祭拜。
荷風苑裡,蘇汀湄送走了侯夫人的婢女阿春,對眠桃道:“幫我準備身素淨的衣裳,姑母要帶我去盧家,去盧雲的靈堂前祭拜。”
眠桃想到上次的經歷,只覺得所謂的盧氏望族,簡直是一門齷齪,憤憤地道:“娘子又未正式與他定親,憑甚麼要讓娘子去祭拜,就他們家那些人,還不知會怎麼為難娘子呢。”
祝餘心有餘悸,更不想蘇汀湄遇險,道:“娘子為何不乾脆說出來,那晚畫舫你是同謝松棠相會。我聽眠桃說,謝氏比盧氏可厲害多了,只要謝松棠願意為娘子出頭,誰還敢欺負你!”
蘇汀湄想到謝松棠那日避之不及的態度,搖頭道:“這幾大士族綿延百年,早靠著聯姻互相牽制,我現在與謝松棠不過幾面之緣,他心裡沒有我,更不會為了我去得罪盧氏。就算我說出來那晚是與他相會,他也可以不認,到時候我的境遇豈不是更糟?”
祝餘急了,捏著拳道:“娘子是因為謝松棠才遇襲,引出這些禍事,現在他拍屁股就跑了,這是君子所為嗎!”
眠桃也氣憤,道:“這上京說起來都是簪纓世家、勳貴望族,其實是驢屎蛋子表面光鮮,芯子裡面沒一個好東西,全是狗眼看人低。咱們沒權沒勢,誰都能欺負咱們。娘子,要不回我們揚州去吧,好歹那兒還有周大當家罩著……”
蘇汀湄用眼神制止了她,道:“你們怎麼這般沒出息,我們好不容易來了上京,花了這麼久才在侯府立足,碰到這麼點事,你就要逃回揚州去?”
眠桃眼眶都紅了:“我這不是心疼娘子嘛!盧家那個姨娘上次就下藥害你,這般惡毒的人,現在她兒子死了,誰知道她會用甚麼手段對付你!”
蘇汀湄仍是一副淡然模樣,給自己挑了個素淨漂亮的耳飾,道:“既然非去不可,提前擔憂也無用,等到了那兒,總有法子應付。”
待到她梳妝完畢,讓兩名婢女陪著上了侯府的馬車,長街對面佯裝成小販的兩名金吾衛,立即將木杆收起,悄悄跟在馬車後面。
馬車在掛了白紙的盧家門匾外停下,往裡走四處都裹了白布,空中似有香灰氣味飄散不去,僕從們皆身穿喪服,各個低頭不語,以往氣派華麗的庭院,被壓得肅穆沉沉。
侯夫人看這陣仗,就知道盧正峰是真心疼愛這個庶子,心越發往下沉。
回頭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後的蘇汀湄,在心中嘆氣著想:這孩子命不太好,家中父母走得早,好不容易得了個高門公子的姻緣,對方卻莫名喪了命,也不知她能不能過得了今天這關。
一路被僕從領著走到靈堂,盧雲的靈柩還擺在裡面,高高的香爐裡已經點了清香,盧正峰和秦姨娘領著盧氏兄妹和小輩都站在靈堂裡,裴月棠也作為長媳侍立在一旁。
侯夫人踏進靈堂時,先看向許久未見的大女兒,只見她比上次見更為消瘦,因是白事無法用妝容遮掩,側臉上淡淡的淤青顯得尤為刺眼。
侯夫人一股澀意哽在喉中,差點落下淚來。
她一直知道裴月棠在盧家過得不好,可她已經出嫁,還要幫侯府維繫與盧氏的姻親關係,所以無論出了甚麼事,侯爺都絕不會讓她回來。
恍惚間侯夫人的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蘇汀湄扶了把,勉強忍住了眼中的淚意。
兩人在靈柩前站定,正準備接過侍者遞來的香,秦姨娘抬起哭腫的眼,怨毒地瞪著蘇汀湄,冷聲道:“你換上孝服,給我雲兒跪下賠罪!”
未想到她會直接發難,靈堂內的眾人皆是一驚,隨即表情各異,有偷偷看熱鬧的盧亭燕,有面露擔憂之色的裴月棠,還有裝聾作啞的盧凌,和滿臉冷峻的盧正峰。
蘇汀湄將扶著侯夫人的手放下,垂下頭怯怯道:“不知湄娘何罪之有?”
秦姨娘冷笑一聲道:“你水性楊花,和情郎在畫舫夜會,遇襲後落水徹夜未歸,當日在渭河旁不知多少人看到。雲兒偏又恰好在前幾日遇難,你敢說和你無關?”
蘇汀湄一副被她嚇得哭出來的模樣,道:“那日我是獨自在畫舫上散心,是那群賊人找錯了地方,炸錯了船,幸好我及時跳入水中,才未遭受更大的劫難。若真有人同我一起落水,為何至今無人知道那人是誰!姨娘若能拿出憑證,說出那人出自哪一門哪一戶,要如何怪罪湄娘都認了!”
這話讓秦姨娘愣了一瞬,能讓蘇汀湄費盡心思在畫舫相會之人,必定也是出身大家族,可那晚之後風平浪靜,並未聽說誰家郎君出了事,也沒有聽說誰家的家僕出去找人。
見秦姨t娘和盧家眾人一時無話,蘇汀湄抱著侯夫人大哭道:“姑母,湄娘要冤死在這裡了!”
侯夫人可心疼了,摸著她的後腦道:“湄娘是我們侯府的人,從小也是富貴人家用金銀堆著養出來的,盧家怎能空口白牙就給她安這麼大罪名,總得有憑有據才是。”
此時盧亭燕開口,道:“就算畫舫的事被你混過去,可你擅自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害得我二哥屍骨未寒,還因你的醜事而蒙羞,這筆賬總要算的!”
蘇汀湄瞪著一雙淚眼:“我如何被人議論,同盧家郎君有何關係?”
秦姨娘厲聲道:“雲兒上個月就向侯府提親,連聘禮都下了,你已經算是他的妻子!我看就是你剋死了他,你得以亡妻的身份給他守靈,往後你再要嫁人,也要得我們盧氏的准許!”
侯夫人皺起眉,原以為盧家只是言語羞辱幾句,沒想到他們竟做了這樣的打算,這就是純欺負人啊。
蘇汀湄則惶恐道:“湄娘不知上京高門的規矩,但在揚州哪怕只是普通富戶,嫁娶也講究三書六禮,到迎親拜堂禮成才算是娶親。侯府只收了盧家的聘禮,連婚期都未議過,湄娘也能算作是盧家婦嗎?”
她露出迷惑的表情,問道:“莫非盧氏並不講這些規矩,那若是盧家的娘子出嫁,也無需迎娶之禮,下了聘就能將她娶走為他人婦嗎?”
她裝作一臉懵懂無知,卻把盧亭燕氣得夠嗆,這人簡直膽大包天,竟敢把她盧氏嫡女的婚事說得如此輕賤。
秦姨娘未想到這小娘子如此牙尖嘴利,她將盧亭燕的婚事拿出來擺在一處,這道理左右也說不過去。
此時,盧正峰開口道:“無論如何,雲兒是因你而死。”
他這話說得可謂無賴,讓蘇汀湄聽得頗為驚歎,原來這些做高官的,就是這般隨口給人定罪的。
盧正峰又道:“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我們也不想過於為難你,只需要你留在盧家,以亡妻的身份為雲兒守靈七七四十九日,往後你再要嫁人或是有甚麼前程,我們盧家也不會過問。”
侯夫人皺起眉,沒想到盧家家主竟這般無恥,眼看著道理說不過,就直接用權勢強逼。
這不就是看蘇汀湄一個孤女,料定侯府不敢為她出頭,她也沒法拒絕。逼著她為盧雲守靈,卻不給她盧家兒媳該有的地位和好處,赤裸裸地欺壓。
裴月棠心中發慌,上次中藥的事她未能察覺,已經覺得很對不起表妹,這時見事情鬧成這樣,扯著盧凌的衣袖,用央求的語氣小聲道:“蘇娘子是我表妹,若是真揹負亡妻之名為二弟守靈四十九日,她以後還如何嫁人。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情分上,能否請老爺放過她?”
盧凌將衣袖一甩,冷聲道:“阿爹為二弟的死已經悲痛數日,若不讓他出了這口氣,鬱結在心添了病症,你十個表妹也賠不起!”
裴月棠被他甩得踉蹌一下,腰間舊傷撞到案角,她閉上眼,以往重重羞辱浮現在眼前,再看向怯弱無助站在侯夫人身邊的蘇汀湄。
自己已經過著半死不活的日子,像這般鮮活嬌豔的女子,也要一同葬送給盧家嗎?
於是她慢慢站直身子,表情決絕地抹去眼角的淚,咬牙冷聲道:“嫌我表妹被人非議,你們盧氏又是甚麼好東西!”
眾人都聽得大驚,盧正峰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兒媳會說出這樣的話,指著她怒斥:“你是雲兒長嫂,怎敢在他屍骨未寒時口出惡言!”
侯夫人也嚇得不行,生怕她胡亂出頭被婆家為難,連忙制止道:“阿棠!莫要胡言!”
可裴月棠朝母親搖了搖頭,用發紅的眼望著盧正峰,道:“兒媳並未胡言!盧雲去年在青松巷養了個妓子,可那妓子有了身孕,非要進盧家門給他做妾。盧雲怕您會怪他毀壞盧氏門風,更怕影響自己的前程,強行給她灌藥打胎,再加上家僕折磨,害得那妓子一屍兩命,是秦姨娘找人偷偷給處理掉的。”
盧正峰瞪大眼,臉都漲得通紅,指著秦姨娘吼道:“她說的這事是真的?這麼大事你們竟敢瞞著我!”
秦姨娘支支吾吾不敢作答,裴月棠抬起下巴道:“自然是真的。秦姨娘為了掩蓋這件事,將府裡的公賬虧空了一大筆,還強迫我用嫁妝幫她平了這筆賬。”
她一臉諷刺地看向秦姨娘,笑了聲道:“你們做了這麼多齷齪事,手上沾著人命,竟還能嫌棄我表妹給他蒙羞嗎?”
“你!”秦姨娘氣得發抖,但又無可辯駁,指著她罵道:“如此惡毒的婦人,難怪凌兒不願去你的院子,他早該把你休了!”
“是!”裴月棠眼中含淚,繼續道:“盧家長子盧凌,更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輩!當初以虛情假意誆騙我進門,等到侯府失勢,就對我動輒打罵,日日在外與人廝混,李玉兒原有婚配,他為了將她納為貴妾,找刑部給李玉兒的夫君安了個罪名讓他去服役,逼迫他與李玉兒和離。”
她慢慢抹去臉上的淚,繼續道:“李玉兒在進盧家前就與盧凌有了茍且,假裝是進門後才有孕,維護了他虛偽的君子之名。”
盧凌臉都白了,大聲喝道:“劉管事呢,大娘子病了,在這兒胡言亂語,快將她帶回懷湘苑去。”
蘇汀湄知道若裴月棠被帶走,必定是會被關起來教訓,於是站在她面前護著道:“表姐若是病了,姑母就將她帶回侯府休養吧。”
侯夫人此時已是心痛如絞,可無論如何裴月棠都還是盧家兒媳,盧家現在勢大,就算她現在把女兒帶回去,只要盧家上門要人,侯爺必定不會再留她,也絕不會同她和盧家合離。
這時裴月棠一臉決絕地將衣袖捋起,將帶著淤痕的胳膊展露人前,哭著道:“阿母,我知道就算回侯府,阿爹也只會讓我忍,可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忍不了!我也是侯府嫡女,也曾是您的心頭肉、掌中寶,憑甚麼嫁了夫家就該忍氣吞聲,含屈受辱!他們不讓我說,我偏要說!”
此時劉管家帶著家丁過來,但侯夫人一把摟住女兒的肩,大聲道:“我乃定文侯府主母,誰都不許碰我女兒。”
裴月棠靠在母親懷中,悽聲道:“你們盧家所謂的簪纓世家、士族高門,其實背地裡藏汙納垢,各個都是齷齪不堪!一群道貌岸然虛偽至極之人,仗著權勢強逼我表妹一個未嫁的娘子守靈,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瘋了,真的瘋了!”
盧凌看見父親按著胸口,氣得身子都要在搖晃,腦中嗡嗡作響,也顧不得這是甚麼場合,上前就去拽裴月棠的胳膊,想要狠狠揍她幾巴掌。
可這時外面傳來一個極冷的聲音:“盧相公讓吾來府中弔唁,就是為了看你兒子當眾辱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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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英國公世子沈容湛,生得清冷矜貴,是京中那朵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一次,他受傷被一女子所救,那女子對他悉心照顧,溫柔小意。念著救命之恩,他允准了她要留在自己身邊的請求。
即便他察覺到,她對他有所隱瞞,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亦無傷大雅。
直到某日,那女子一改往日的溫柔,決絕地要離開。
容湛不解,但怔愣片刻後,還是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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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寧伯府因罪流放,應瑤一夜跌落泥潭,從伯爵府千金變成隱姓埋名的逃犯。
她在河邊救下一男子,對他好,悉心照顧他,他要走也想辦法留在他身邊。即便那人對她滿是防備,冷若冰霜。待拿到想要的東西,她便一走了之。
只是她沒有想到,忽然有一日,官兵圍了她住的小院。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她又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比往日更加冷峻。應瑤第一次對他的權勢,有了認知。
那人打破了她與竹馬的計劃,冷冷對她道:“找他,不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