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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磨人的小妖精

2026-04-08 作者:一礫沙

第24章 第 24 章 磨人的小妖精

在北疆中了蠱毒之後, 趙崇絕不願自己被欲|念操控,回城後讓人四處求醫,終於找到一位隱居的郎中。

那人曾在北疆關外遊歷, 找一味只有關外才有的藥材,給他開了對症的藥。

這種藥並不能治好他, 但藥粉可以暫且緩解病情, 再加上每月兩次的藥浴,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來剋制。

於是趙崇讓人定製了這個虎紋扳指, 每日都在裡面添上藥粉, 若要發作時,就轉動扳指,嗅著藥粉讓自己清醒。

可現在,偏偏是現在, 那扳指竟然丟了!

趙崇感到無比焦躁, 現在也不知是甚麼時辰, 他們不知被河水衝到甚麼山谷裡,就算要走出去,或是等人找到這裡,也得等明日天亮後。

也就是說, 他要與這小娘子孤男寡女單獨待上一夜!

似是為了配合他的不安,身旁t響起的啜泣聲,邊哭還邊往他身上蹭, 像只柔軟無助向主人尋求安全感的小獸。

趙崇皺起眉,道:“你又哭甚麼?”

蘇汀湄冷得牙都咯咯作響,啞著聲道:“我很難受,也很害怕,這裡不會有甚麼野獸吧?”

趙崇見她這模樣, 心便軟了一瞬,他們兩人的衣裳都是溼的,貼在身上被風吹著確實難受。

自己在軍營風餐露宿慣了,她這樣富貴人家嬌養的小娘子,陡然置身黑燈瞎火的荒山裡,受不了也是應當。

於是他扶著石壁站起道:“我們要找個地方生火,不然再晚些可能會凍死在這裡。”

蘇汀湄覺得她現在就要凍死了,哆哆嗦嗦站起來,實在沒忍住,很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這位貴公子惹了甚麼仇家,竟有人願意用那麼多死士的命來害他。

那賊人也實在可惡,要殺謝松棠有那麼多地方可以下手,為何非要挑在她租的畫舫上,害得她跟著落水還流落至此,這輩子也沒遭過這種罪。

趙崇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攢了一肚子話罵他,突然想試探下,到了如此境地,她還能不能裝的下去。

於是他把胳膊伸過去,道:“我腿傷了,需得人扶著走。”

蘇汀湄在黑暗裡很不滿地腹誹了兩句,但她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在這種地方獨自生存的能力,只能倚仗這人。

轉念再想,現在兩人流落荒山,這不就是患難與共,勾引他的絕佳機會!

一定要嫁給謝松棠的信念感,讓她暫時忘了恐懼,也忘了冷!

於是馬上換了副面容,很溫柔小意地道:“前面可能會有樹叢和石子,郎君別被絆著了,扶著我就好。”

趙崇在心裡好笑,可當她牽著他的衣袖,手指有意無意拂過他掌心時,他便笑不出來了。

黑暗裡,觸覺變得尤其明顯,骨肉分明的指節,帶著絲涼意,滑膩地從他指縫間溜走。

她走在他身前一些,藕色的紗衣溼透貼著腰臀,嬌軀軟骨,好似無處不勻稱,無處不香軟。偶爾回眸看他一眼,髮髻早已散了,黑髮纏在玉色的臉頰上,被火把的光照得蒼白而妖豔,像勾人魂魄的海妖。

也許他該殺了她。

趙崇突然湧上這個念頭,很用力地攥緊了手指。

他能感覺自己正在失控,事實上,今晚他每個選擇都很不應該。

不該出宮來和她相見,不該在船上拉著她一起跳下去,不該在暗箭射來時護住她……他從不會這樣犯錯,把自己置身如此危險的境地。

他實在低估了這小娘子對自己的誘惑,像顆浸了酒的甜棗,甜膩又引人沉醉,只是這麼看著就想吞進腹中。

可他心裡很清楚,這是一株淬著毒液的花,鮮豔卻有毒的藤蔓,會誘著他不斷沉淪,將他這些年苦苦堅持的戒律全部擊潰。

他在大昭掌權的這三年,本就走得如履薄冰,如今小皇帝到了能親政的年紀,四方暗流湧動,今晚還有人要對他痛下殺手。絕不能在這時沉溺美色,若稍有不慎,就必定會踏進深淵。

何況此女心思從不簡單,他至今還未看透,她究竟懷著甚麼目的在引誘自己。

“前面好像有個山洞!”

輕輕軟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趙崇回過神來,看著面前果然有個石洞,洞口被交錯的樹枝遮掩著,如果要殺了她,似乎這裡就是絕佳的地方。

反正那艘畫舫已經燒了,他此次出宮極為隱蔽,除了劉恆並無甚麼人知道。眾人只看到畫舫上有人落水,只需要向外宣告她在河中葬身,定文侯必定不敢再往下追究。

而她的屍體可以就埋在此處,這樣的荒山野嶺,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蘇汀湄哪知道,這麼會功夫,這人連自己的後事都安排好了。

她此時正在為找到山洞而欣喜,今晚她吃了太多苦,強撐著走了這麼久,總算能有個地方歇著了。

趙崇也看出她的虛弱,將火把從她手上接過來道:“這裡似乎有獵戶來過,石板上還鋪了稻草,只需要把篝火生起來就行了。”

蘇汀湄眼眸晶亮地盯著他,催促道:“那你快把火生起來,我好冷,要快些把衣裳烤乾才行,不然一定會生病。”

趙崇冷冷瞥著她:死到臨頭還這般嬌氣,還等著自己伺候她呢。

但他還是忍著腿上的傷,很快將火堆燒起來,蘇汀湄坐在火堆旁,冰涼的身子總算暖了起來,然後又覺得有些頭暈,似乎是在河裡喝了許多髒水的緣故,此時難受地絞著肺腑,讓她差點又哭出來。

趙崇坐在她身旁,正彎腰用樹枝將火挑旺,看了眼她的表情,問:“很難受?”

蘇汀湄覺得這是個賣慘的好時機,眼睫帶著淚花,楚楚可憐地道:“幸好有郎君作伴,不然我只怕是沒法回去了。”

趙崇隔著火光,盯著她低頭時毫不設防的後頸,纖長漂亮的弧度,很輕鬆就能擰斷。

可他嘴上仍說著安撫之語:“放心,等到天亮,我們一定能找到路出去。而且船上出了事,應該有很多人在尋我們,說不定就能找到這裡。”

蘇汀湄苦笑著想,會有誰專程來尋她呢?

她已經無父無母,上京能掛念她生死安危的,只有從揚州和她相依為命的幾個僕從。

可眠桃現在也生死未卜,幸好她向來機靈,船被炸時沒聽到她呼救,應該是在殺手上船時就瞅著機會逃走去求救。

祝餘雖然有功夫,但她對上京根本不熟悉,無權無勢無人相助,只怕很難找到這個地方。

於是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問道:“郎君的家人會來尋我們嗎?”

趙崇猜測,劉恆可能已經帶著金吾衛在往河岸搜尋了,但他不想被她知道太多,於是未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蘇汀湄突然發現,這是個拉近距離的好時機,連忙問道:“郎君救了我幾次,我還從未知道郎君名姓,是哪家的貴人?”

趙崇黑眸沉沉凝在她臉上,想判斷她問這話是否試探: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她笑靨如花,杏眸中還留著碎波,被火光照著一蕩一蕩,讓他的心無端跳了下,垂頭想了想,回道:“我姓謝,謝峙淵。”

這是他五歲前的名字,那時他和母親一同姓謝,還未被帶進東宮。

後來他便把峙淵做了自己的字,因為他一直記得母親曾告訴自己,給他起這個名字,是想他像高山仰止,凝淵而不懼。

而知道他有這個表字的,也只有謝家人和與他親近的下屬,他不介意告訴面前這人,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

蘇汀湄聽得愣了愣,趕緊回想那本《謝氏三郎密事》,好像並未提過謝松棠的字是峙淵啊,於是又問道:“郎君竟是謝氏族人嗎?不知是哪一房的?”

趙崇想到自己曾被記為長房三子,於是只含糊地道:“在家中行三。”

蘇汀湄放了心,雖然不知道謝松棠為何要用這個名字,但還是甜甜軟軟地道:“那我便叫你三郎可好?”

趙崇一愣,從未有人如此叫過他,尤其從她口中喊出,帶著吳儂軟語的繾綣,聽起來很是……親暱。

他將目光垂下,狀似隨意地點了點頭: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就隨她叫吧。

蘇汀湄聽他認了這稱呼,心裡樂開了花,抱著膝蓋挪到他旁邊,問道:“三郎可否去幫我找點吃的,我又渴又餓,現在暈得厲害。”

趙崇有些無語,提醒道:“我腿受了傷,你可以自己拿火把出去撿些野果吃。”

蘇汀湄扁著嘴,淚光盈盈地道:“可外面很黑,我害怕。”

趙崇咬了咬牙根:罷了,就讓她做個飽死鬼。

於是大冤種趙崇舉著火把,一瘸一拐地出去給她找吃的。

幸好他野外經驗豐富,很快找到能吃的果子回來,誰知回到山洞看見蘇汀湄竟直接在火堆旁躺下,手腳都蜷在一處,眉頭蹙著,眼睫顫動似蝶翼,臉頰上染滿酡紅。

他連忙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問道:“怎麼了?我帶了莓果回來,你現在要吃嗎?”

蘇汀湄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坐在火堆旁,高大可靠的身影,撐著坐起些一把抱住他的腰,哭著道:“我好難受,很冷,又想吐,是不是要死了?”

趙崇懷疑這又是她引誘的手段,但看著她這副怯弱的情態,被她兩隻胳膊緊緊貼著腰腹,很可恥地起了反應。

更可恨的是,能抑制自己的扳指不t在身邊,被她抱住的地方都被撩起了火,似野火燎原,燒得他理智全無。

此時她溼軟的烏髮散開貼著他的胸口,臉往下垂著,露在他面前的一截脖頸,凝脂玉色帶著溼濡的紅,極誘人地勾著他的眼。

趙崇嘴角肌肉緊繃著,黑眸中閃露出兇狠之色,將手掌不輕不重搭在她那截後頸之上。

手心滑膩的觸感讓他有了片刻的酥麻之感,趙崇深吸口氣,努力剋制自己往下探的衝動,這樣細的脖頸,不需要太用力,就能輕易地折斷。

只要折斷手下觸著的脆弱脖頸,就能徹底斷絕不該有的渴望和衝動,回到清心寡慾的生活。

他狠下心,將手指慢慢收攏,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殺意,蘇汀湄的身子開始發起抖來。

她將頭抬起些,澄明的淚水流出來,將蒼白的臉變得溼漉漉的,意識似乎不太清醒,喃喃道:“可我不能死,我死了阿爹和阿孃會傷心,我答應過他們,要好好活著,要過最好的日子,我不能……不能對他們食言。”

趙崇一愣,這時才發現,她的面板燙得厲害,臉頰到脖頸佈滿紅霞,似乎是起了高熱。

這樣嬌氣的小娘子,無辜被帶的落水又吹了那麼久的風,生病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說不清是否被她剛才提到的字眼觸動,趙崇的心軟了一瞬,將手掌慢慢挪開,看著她後頸留下的紅痕,沉聲道:“你起了燒,先去那邊稻草上躺著吧。”

蘇汀湄拼命搖頭,抱著他不撒手,很堅定道:“那邊冷,你身上暖和,很舒服。”

趙崇皺眉,她真是甚麼時候都不忘好好招呼自己,把自己當暖包使了,一點也不怕自己拿她怎麼樣。

他用手撐著地,身子往後仰了仰,想不著痕跡地擺脫她的糾纏。

誰知蘇汀湄察覺到他要逃脫,眼睛都未睜開,如靈巧的小蛇般黏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腰,下巴蹭著他胸口,露出滿足的神情。

趙崇徹底沒了法子,看這情形,要擺脫她只能把她一腳踹開。可小娘子身嬌體弱還生著病,若是太過粗暴,只怕能要掉她半條命。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要殺她的事,手腕上的青筋繃得凸起,努力用問話轉移自己的精力:“你剛才提到你爹孃,他們是甚麼人?”

蘇汀湄腦中昏沉,可她覺得自己不能睡去,於是用僅剩的意志回道:“我爹孃是世上最好的人,阿爹在揚州做生意,阿母和他是青梅竹馬,從小他們只給我用最好的東西,生怕我吃一點苦,也不讓任何人說我不好。”

她將眼睫顫顫一動,徹底陷入回憶裡:“阿母生了我以後,原本還懷了一胎,可她在生產前摔了一跤,腹中胎兒沒有保住,大夫說她再沒法有孩子。那時族中許多人,都勸我阿爹再找個妾室,說蘇家這麼大的產業不能沒男丁繼承。可我阿爹看過太多妻妾相爭的悲劇,他怕姨娘生了庶子會欺負我們,所以拒絕了被塞進家中的妾室,對族中叔伯說他這輩子,就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們家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趙崇見她明明很難受,講述這些的時候嘴角翹起,一臉幸福的模樣,似乎短暫地回到了無憂無慮,被父母寵愛著的時光。

想到劉恆對他說過的事,蘇氏昌收養了孤兒周堯,應該是看在這人無依無靠,從小教養他長大,希望他入贅後,能成為女兒的助力,幫她管著蘇家織坊。

只可惜蘇氏夫婦死的太早,偏偏又信錯了人。

這時蘇汀湄仰起頭,神情驕傲地道:“你知道嗎?我阿母說過:我們家湄湄,生來就是享福的,誰也不能欺負她。我一直記著這句話:我在這世上,就是為了享福的,這是我爹孃對我的祈願。”

她眼中忽地落下淚來,一滴滴砸在趙崇的手背上,讓他覺得滾燙又冰涼。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阿爹和阿母,他們的屍體被火燒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焦黑的,連面容都是黑的。她跪在他們身邊,發現自己竟流不出眼淚,只覺得眼前昏暗一片,好像甚麼都看不見了。

阿爹和阿母再也不會對她笑了,那麼熟悉的臉和聲音,瞬息間全被埋在了廢墟里,她再也找不到了。

張媽媽看她這模樣太可怕,抱著她哭喊道:“娘子一定要挺住啊,你是老爺夫人唯一留下的人,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蘇汀湄看了她一眼,眼眸被血絲染得通紅,聲音輕的像霧,卻無比清晰堅定:“張媽媽為何會覺得我要尋死?我阿母說過我生來就是享福的,所以我要好好活著,無論如何都要活著,還要活得很好讓他們安心。”

那時未流出的淚,伴著體內的絞痛清晰襲來,蘇汀湄從未像現在這般脆弱過,抱著旁邊那人哭得聲嘶力竭。

哭聲中夾雜著夢囈般的低語:“我不能死在這裡,我爹孃會怪我,我不能對不起他們,我要活著、好好活著……”

趙崇當然知道她在哭甚麼,他又何嘗沒經歷過,當初在謝家無憂無慮的日子,在東宮裡母慈子孝、被太子教養的日子,都在十四歲那年被徹底斬斷。

他被迫出走北疆,學著在滿是尖刀利刃的軍營裡活下來,靠著九死一生的拼殺,才能爭回一條生路。

此時看向靠在自己懷中,同樣被命運捉弄的孤女,她看似嬌氣柔弱,其實要多堅強才能支撐著面對如此大的變故,好好活下去。

指腹伸進她髮間,輕輕摸著她的頭,哄著她道:“你不會死,你生來就是享福的,沒人能欺負你。”

蘇汀湄似乎真被他哄好,哭聲止住了,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意識混沌地在他懷中睡去。

她已經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覺得他懷中很安全很暖,能讓她別再那麼難受。

趙崇低頭望著懷中那人,眼睫和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豐潤的唇珠又溼又紅,微張著露出一點舌尖。憐惜的感覺褪去,獸|欲就又上來了。

他實在很為自己而不恥,見她徹底睡熟,將她抱起走到鋪了稻草的石板旁。彎腰想將她身子放下,可這人熟睡時四肢還緊緊纏著自己,只能像拔藤壺似的,一點點把她從腰上自己扒下來。

蘇汀湄陡然失了溫暖的熱源,很不滿地皺起眉,鼓起腮幫,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夢中抱怨甚麼,趙崇看了她一眼,脫下已經烤乾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然後他走到角落裡,靠著冰冷的石壁獨自坐了許久,才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向在石板上睡得很不安穩,將他的外袍揉在懷中的蘇汀湄,他開始反省自己剛才為何沒有下手。

因為她提到了她的父母,而她所在的蘇家,正好是揚州的織坊大戶,當地的稅賦幾乎一半都得靠蘇氏昌的產業支撐。

蘇氏昌夫婦既然如此疼愛這個女兒,這麼會這麼不小心,同時在火場喪生,這中間一定藏著甚麼他還未查到的事。

趙崇給自己找到了足夠的理由,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不能讓她這麼死了,也許從她身上抽絲剝繭,就能查出揚州案的線索。

這時蘇汀湄不知夢到甚麼可怕的事,蹙著眉開始胡亂囈語,四肢蜷著往外爬,差點從石板上摔下來。

趙崇連忙衝過去,因為起身太快觸動腳傷,讓他痛得嘶了一聲,所幸及時接住了石板上險些滾落的小娘子。

蘇汀湄輕車熟路,趕緊又箍緊他的腰,手下鼓脹的肌肉讓她覺得很安全,迷糊地將眼睜開些,啞聲道:“口渴,想喝水。”

又是這種使喚人的語氣!

趙崇已經認命地被她抱著,總比讓她直接跌下來好,粗沉著聲道:“這裡沒有水,要出去找,而且也沒有裝水的容器。”

蘇汀湄眼睫一抖,眼淚又下來了,很倔強地道:“可我很渴,要喝水!”

趙崇深吸口氣,手掌按在她額上,發現還是燙得嚇人,決定暫時不和病得神志不清之人計較。

視線往旁邊挪了挪,看見剛才他拿回來的莓果,這種莓果汁水很豐富,也許給她喝了能讓她舒服些。

於是他低頭道:“你放開我,我去拿水。”

蘇汀湄的臉紅撲撲的,沾染水霧的杏眸,似嗔似怨地看著他道:“不許騙我。”

趙崇覺得自己現在比她更口乾舌燥,哄著讓她把胳膊鬆開,走過去將摘的莓果用帕子擦了,正準備餵給她吃,發現她鬧了一通,竟然又抱著自己的外袍睡了過去。

趙崇坐在她身旁,又摸了摸t她的額頭,發現手下的面板燙得厲害,連汗都未發出。

俯身在她耳邊喚了兩聲,蘇汀湄眼睫一抖,似乎想要睜眼但睜不開,唇珠顫顫的囁嚅,不像睡著,倒像是昏迷過去。

趙崇皺起眉,心裡莫名發慌,拿起莓果放在她唇邊,一手輕捏著她兩頰的軟肉,迫著她把嘴張開,然後用力擠著莓果的汁水喂她喝下。

她似渴水的孩童,嘴唇蠕動著嚥下許多汁水之後,終於停止了囈語,眉心也舒展開來,似是舒服了不少。

趙崇放下心來,又拿了其餘莓果過來,很耐心地一手捏著她的臉頰,一手將汁水擠出餵給她。

可漸漸地她似乎已經喝不下,絳紫色的汁水沿著嫣紅的嘴角滑下來,順著腮邊微鼓起的軟肉,劃出豔色的細線,一路流向白皙滑嫩的脖頸。

趙崇看得眼眸漸深,鬼使神差地停了擠汁水的手,將手指按在她唇角,聲音已經染了暗啞的欲:“怎麼不好好喝,都流走了。”

蘇汀湄又蹙起眉,意識混沌地張了張嘴,趙崇用指腹沾著她唇角滑下的汁水往裡帶,摩挲著將粘稠的紫紅色在嫣紅的唇瓣上混成一片。

在他醒悟過來自己在做甚麼的時候,正想縮回手,蘇汀湄突然將他的手指含了進去,貪婪地輕咬吮吸,舌尖卷著他指腹甜膩的汁水,很留戀地打著轉。

趙崇整個人一抖,眸間瀰漫著深黑的霧,洶湧的欲|望又再襲來,讓他緊緊閉上眼,喉結用力往下吞嚥。

可他捨不得將手指抽出,她口中很熱,軟軟地將他的指腹完全包裹住,舌尖被他壓著,讓她喉中發出不滿地呻|吟聲。嘴角溢位晶瑩的絲線。

趙崇卻強硬地往裡探了些,一顆顆摸著她圓潤的貝齒,再往裡幾乎要伸|進喉腔中,不輕不重地攪動,蘇汀湄有些難受,不滿地扭動了下身子。

可這一動正好讓身體貼在他的腿上,趙崇低下身子,啞聲在她耳邊道:“乖,繼續含著。”

他雙目已經忍到赤紅,手指被溼濡地包裹住,盯著她染滿煙霞湄色的臉,將另一手往身|下探去,然後長吐出口氣,忍了太久的欲|望,終於得到了紓解。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睜開眼,握了一手的粘稠,讓他後知後覺感到厭惡。

他沒狠心殺掉她,卻趁著人家病得神志不清,做了這樣的事,實在是禽獸不如。

他將這不理智歸結於自己的病,全怪他遺失了扳指,所以才被獸|性操控,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他看向再度熟睡過去的蘇汀湄,心中十分愧疚,見她仍抱著自己的衣袍,單薄的肩偶爾抖一下,似是睡得很不舒服。

於是他把手清理乾淨,也躺在石板上,將她仍在發抖的身姿抱在懷中,手按著她腦後讓她枕在自己肩上,輕聲道:“現在不會冷了。”

這一晚他幾乎沒閤眼,因為懷中的人總是在拱動身子,有幾次他都想直接把她給扔這裡,但看著她一臉難受的模樣,終是沒忍心。

半夜她又喊渴,趙崇只能繼續給她喂莓果汁,下半夜她終於發了熱汗,他怕她衣裳被汗溼黏著難受,不停用帕子給她擦汗。

等到第一縷晨曦從洞外的照進來時,趙崇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懷裡的腦袋還在拱來拱去,害得他在夢裡都在哄孩子,畢竟自己這一晚比她爹還盡心。

一隻鳥兒誤打誤撞飛進了山洞,踩著燃盡的枯枝鳴叫起來,趙崇倏地睜眼,本能地攬緊懷中之人,黑壓壓的青絲滑落下來,纏纏繞繞落進他的掌心。

莽撞的鳥兒這才發現石板上睡了人,被男子身上的殺氣嚇得翅膀上的毛都豎起,撲稜稜飛出了洞外。

趙崇看見是隻鳥兒,戒備的神經才鬆懈下來,這是他許多年的毛病,每次醒來時,聽到任何聲響都會讓他警覺,哪怕是在宮中或是王府,都不能讓他拋開這種警覺。

這時,懷中之人輕哼了聲,但雙目並未睜開,趙崇連忙用手去探她的額頭,然後皺起眉:怎麼過了一晚燒還沒退。

他嘗試著揉了揉她的臉,想讓她清醒些,可蘇汀湄只是含糊地哼了幾聲,嗓子啞得嚇人,身子軟得像抽了骨頭,狀態似乎比昨晚還不如。

趙崇心下一沉,原本想等劉恆帶人找到這裡,但是如果耽擱下去,只怕她真會被這燒給要了命。

想到此處,他很不快地嘖了聲:這女人嬌氣又麻煩,早該狠心把她扔下!

趙崇帶著這樣的怨憤,很艱難地把人給背起來,忍著小腿上的痛,將她背出山洞去找人求助。

他從山洞裡的佈置推測出這裡有人來過,旁邊說不定能找到人家,走到河邊時停下,邊歇息,邊給她餵了些水喝。

許是在他揹著顛簸了會兒,再加上喝下冰涼的水,蘇汀湄總算清醒一些,啞著聲問道:“我們要回家了嗎?”

趙崇將帕子浸溼搭在她額上,安撫道:“還沒有,先找地方讓你歇著,最好能弄點藥。”

蘇汀湄覺得自己可能病得糊塗了,為何謝松棠突然對她這般溫柔,可她很快就覺得這是老天爺讓她吃苦的報答,甜甜糯糯地道:“三郎對我真好。”

趙崇嘴角勾起,很快又被他壓下去,忙活一晚就換來她這一句,有甚麼好樂的。

等休整好,他又讓她趴在自己背上,用樹枝撐著地艱難地往前走。

幸好他的猜測沒錯,很快他們就看見一戶農家小院。獵戶打扮的男子正從家中走出,身後跟著穿著粗布青色衣裳的婦人,背上還揹著個年方几歲的孩童。

獵戶一見他們嚇了一跳,問道:“兩位可是在山中迷了路?”

趙崇點頭道:“我們不小心墜河,被浪打到這裡。這位娘子昨晚起了高熱,到現在還未退下,能否讓我們暫且借住換身衣裳,再討些湯藥喝。”

又道:“我們身上還有些銀錢,兩位若能收留,必定好好感謝。”

一聽說會付錢,那婦人就熱情起來,將背上的孩子放下,帶著兩人往院子裡迎。

進了院子偷偷打量,婦人暗自驚歎,這兩人皆是神仙容貌,笑道:“你們是從城裡來的吧,我還從未見過這般俊俏般配的小夫妻。”

趙崇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道:“不是……”

他正準備給兩人編個兄妹的身份,偏蘇汀湄這時清醒過來,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是,我們剛剛成親不久,我夫君還有些害羞。”

趙崇很無奈地瞪了她一眼:這人倒是毫不知羞。

蘇汀湄腦中還暈沉著,心裡卻很得意:反正遲早都是她的夫君,提前叫幾聲又怎麼了呢。

這農舍小院極小,不過建了三間瓦房,主屋是獵戶夫婦住著,另一間作為灶房和雜房,還剩一間留給他們兒子的小房。

婦人麻利地將那間房收拾了,簡單地在榻上鋪了薄褥,被面被洗的發白,棉布織的粗糙還能透出裡面的絮棉。

如果說以前,蘇汀湄是絕不願睡這樣的床榻,但她現在落難,連石床都睡過,能有個軟榻睡著已經欣喜到想落淚。

可她很快發現這床榻極窄,她一人睡都嫌不夠寬敞,而他們卻有兩個人。

於是她連忙將床鋪霸佔,可不能讓謝松棠先佔了去。

趙崇看得好笑,自己還能和她搶床睡不成。彎腰為她將薄被蓋好,轉身婦人有沒有甚麼吃食,又問有沒有能退熱的藥材。

婦人很快做了湯餅送來,熱騰騰暖融融,蘇汀湄從未覺得這般寡淡的吃食能如此美味。

滿足了口腹之慾,燒似乎也退了些,身上還是黏得難受,可憐質地柔軟的衣裳溼了又幹,硬邦邦地貼在身上,很不體面。

於是蘇汀湄請求婦人給她拿套乾淨衣裳更換,還想燒水沐浴。

婦人應下出了門,此時趙崇端著藥碗進來,坐在她床邊道:“藥熬好了,先吃藥。”

蘇汀湄眼睫眨了眨,呼吸間全是清苦的藥味,她從小最怕吃藥,畏懼地往後躲了躲道:“能不吃嗎?我已經快好了。”

趙崇板起臉:“帶你來這兒,就是為了喝藥,不然再燒下去,說不定人都要燒傻。”

蘇汀湄撇了撇嘴,這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嚇唬呢。

趙崇整晚未睡陪她折騰,此時也有些不耐煩,將藥碗送到她唇邊,沉聲道:“張嘴!”

蘇汀湄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畏懼,他這模樣,好像能把自己吞了似的,於是只能仰起脖子,乖巧地讓他將藥湯唯進口中。

最後一t口她實在苦得咽不下,就這麼含在口中,酡紅的臉頰鼓起,很不滿地瞪著她。

趙崇擱在床榻上手指屈起,眼神有些深,然後他站起身,道:“你歇息吧,我去河邊洗洗,換身衣裳。”

婦人此時從屋中找出兩套乾淨衣裳,她男人雖然身材高大,還是不及眼前這位公子的身型,大概只能勉強穿得進。

趙崇倒不挑剔,拿了衣裳往河邊走,他知道這院子必定不會有單獨的浴房,蘇汀湄若要沐浴,只能把沐桶搬到房中。

他怕自己若留在院子裡,那人必定會洗得不自在,而他自己也會心猿意馬,索性到河邊先把自己給收拾乾淨。

他刻意在河邊待了很長時間,還將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好,估算著差不多,才慢慢走回了院子裡。

眼見著婦人已經將浴桶搬出來,這才走到房外慢慢推開門。屋內還殘留著溫熱的水汽,灑金般的日光沿著半開的房門照進來,似紗霧般籠在側身臥在床榻上的小娘子身上。

她實在是累著了,沐浴完連衣帶都未完全繫好,被鬆垮繫著的青絲還帶著溼濡的水汽,黑鴉鴉地散落在床榻上,婦人的衣裳對她來說有點大,寬大的衣襟因她的睡姿滑落下來,露出剛被熱水泡過,燻得染上胭脂色的白嫩肩頭。

趙崇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他知道自己該退出去,可不知為何卻帶上了門,往裡再走了兩步,瞥見桌案上被她喝空的藥碗。

粗白的瓷片邊緣似乎還有留有她唇脂的淡痕,趙崇看了許久,將碗端了起來,拎起旁邊的茶壺往裡倒了茶水,然後沿著她口脂的痕跡將冷茶全嚥進腹中。

這時,床上的人似乎動了動,趙崇突然有些心虛,捏著瓷碗走了過去,附身往下看。

蘇汀湄剛做了個夢,夢裡她還在揚州的家中,迷迷糊糊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高大身影,皺起眉,用撒嬌的語氣道:“我不想再吃藥了!”

趙崇搖頭,正想告訴她不必喝藥了,又聽她央求道:“你幫我喝了好不好,阿堯哥哥。”

作者有話說:肅王:雖然我準備殺了她,但是要先照顧好她,不能讓她餓著、渴著、病著……我有自己的節奏,你們別管[攤手]

準備了100幣的紅包抽獎,週一中午12點開獎,多謝寶子們的支援,祝大家都有好運連連[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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