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他多讀佛經靜心,省得煞……
第5章 第 5 章 讓他多讀佛經靜心,省得煞……
眠桃聽得瞪圓了眼,不由得壓低聲問道:“娘子的意思是,那位謝家三郎白日裡是世家貴公子,夜晚卻隱姓埋名,在上京裡偷偷犯下命案。那他是為了甚麼呢?復仇?還是動用私刑來昭彰公理?”
蘇汀湄原本緊繃的神經,都快被她給逗笑了,揉了把她的臉道:“少看些話本吧,小桃兒!”
眠桃摸了摸臉,仍是一臉迷惑,然後聽娘子正色道:“我方才見到謝松棠了,但是他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祝餘立即問:“是長的太醜了,把娘子嚇著了?”
蘇汀湄簡直拿這兩人沒法子,無奈搖頭道:“長相倒是配得上那些溢美之詞,但是他看起來不太像讀書人,似乎……有很重的殺氣。”
她想到方才那人的眼神還覺得害怕,若往後真成了自己的夫君,一定要讓他多讀佛經靜心,省得煞氣太重克妻。
眠桃此時想了想道:“無論話本還是傳言,謝松棠都是個清朗端方的君子,而且他為大昭第一士族家主嫡子,從小居於上京,似乎沒甚麼需要親手殺人的必要,娘子是不是看錯了?
蘇汀湄想想也對,不過是遠遠一瞥能看出甚麼,可能是方才自己太過驚恐,冤枉了那位謝家郎君。
因著這次失敗的偶遇,蘇汀湄回侯府後越想越是懊惱,連著幾日都未睡好。
眠桃為了哄她開心,趕著把娘子交代的話本找人寫好,送了過來。
因她們捨得出銀子,眠桃又對此事十分精通,找來上京最會寫男女情事的寫手,將兩人的前世今生寫的曲折纏綿,哀怨動人。
結尾兩人因身份門第無奈錯過,把眠桃都看哭了,恨不得化身話本里的侍女,親自撮合,讓有情人莫要錯失良緣。
文中雖只用了化名,但身世背景一看便知是誰,還刻意加了些隱晦的線索引人解密,蘇汀湄看完後十分滿意,交代眠桃不必在乎花費,只管多印些放在書局售賣。
又過了幾日,眠桃終於從地下書販那裡,買到了關於大昭皇室秘辛的暢銷藏本:《吾與聖人那些年》。
蘇汀湄始終記得那個關於肅王的夢,急於知道有關他的事,開啟話本後不禁感嘆,這可比那本謝松棠起居注易讀的多,文筆流暢,情節精彩,讓她從清晨一口氣讀到晌午,中途都捨不得打斷。
話本以一位皇廷內監的視角,揭開大昭自元啟十五年,元帝和太子相繼離世之後的諸多宮廷秘聞。
那年元帝駕崩後,太子也蹊蹺暴斃與東宮,而太子只娶過一位太子妃,此人就是出身於陳郡謝氏長房的嫡女謝元秋。
謝元秋是如今的謝氏家主謝晉親姐,也就是謝松棠的親姑姑,她與謝晉關係十分親厚,因此在未婚生子後,將孩子記在了謝晉名下,為長房第三子。
可兩年後,太子昭告天下,謝元秋所生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將謝元秋接進東宮為妃,其子改名為趙崇,為元帝皇長孫。
謝元秋當年是大昭聞名的才女,所以兒子趙棠自小就顯露出過人的才華,他不僅精讀詩書還通曉兵法,連元帝都贊他為文武全才,必定是治國之才。
只可惜趙崇十歲時生母亡故,十四歲時,太子在繼位前無端暴斃,幾位皇叔為了奪嫡,當眾質疑他血統有異,聯手將他趕出了上京。
誰知趙崇在艱苦危險的北疆軍營活了下來,而且展現了極高的軍事才華。很快,他接手了舅舅隴北節度使謝松所統領的謝家軍,數次帶兵親征,從未有過敗績。
到他十六歲那年,已經將幾個蠻夷部落打得落荒而逃,不敢再犯邊關一步,被北疆百姓封為守護戰神。
此時上京正處於皇權爭奪的混亂之中,整個潼關防線全靠趙崇帶兵堅守,才不至於被外族趁亂攻破。上京皇帝為表他功績,下旨封他為肅王,以疆北作為他的封地。
而在他離京的五年間,上京連著換了兩位皇帝,七王在皇權廝殺中幾乎死傷殆盡,最後唯一倖存的端王坐穩了皇位,改年號為建元。
可建元帝曾被兄弟下毒暗算,登基兩年後已是油盡燈枯之勢,根本無心力再理朝政。他有三位皇子,太子成年後本該監國,但外戚李氏專權,國舅李元奉將大昭朝堂把持在自己手中。
眼看著建元帝時日不多,為扶李妃的兒子二皇子上位,李元t奉決定冒險發動宮變。為了牽制京畿大營的數十萬兵力,他竟煽動西州大營譁變,沒想到混亂中被西夷人趁虛而入,攻破了大昭西面的防線直搗皇城,整個上京岌岌可危。
幸好,肅王趙崇從北疆帶兵趕回中原救駕,領著京畿大營平定叛亂,又以清君側為名,帶著謝家軍鐵騎殺入上京城內。此時皇宮內太子已經被叛軍殺害,李妃自知無力迴天,自縊與昭明宮內。
李元奉本想帶著二皇子逃走,可還是在城門處被謝家軍虜獲,兩人被五花大綁,送到正策馬行過建安大街的趙崇面前。
趙崇一身鎧甲染血,黑眸凝著仇恨,盯住當初曾唆使端王將他趕出上京的李元奉。然後他在百姓的歡呼聲中拔刀而起,以叛國之名將兩人當街斬殺。屍體掛著城門外示眾整整十日,大昭綿延百年計程車族琅琊李氏也自此衰落。
因建元帝已在宮變時斷氣,宮中僅剩才十二歲的三皇子,三皇子的母妃身份卑微,他自小身體孱弱、膽小怕事,被趙崇拉著走進大殿登基時,竟被旁列凶煞的武將嚇得跌了一跤。
幸得肅王將他扶起,幾乎是架著腿軟的小皇帝坐上了龍椅,幫他定下年號為永熙。
朝中眾臣見此情景無不嘆息,大昭經歷諸多磨難,無論是國庫還是朝政早已脆弱不堪,絕不能再有甚麼變故,因此齊齊跪下求肅王留在上京,輔佐尚年幼的小皇帝攝政理國。
自此過了整整三年,趙崇在謝氏的扶持下牢牢掌住皇城權柄,雖未正式冊封為攝政王,但朝臣們都明白,永熙帝早已成傀儡,連奏摺都從不往他面前送,更別提上朝了。
蘇汀湄終於看完話本,仔細一算,發現趙崇今年已經二十有四,而他不僅未立王妃,府裡連個姬妾都無,實在是可怕至極!
他能忍辱負重蟄伏在北疆七年,尋準機會殺回上京,一步步御極登頂,心性絕非常人能比。
像這樣的人物,指不定就有甚麼變態的嗜好,所以他怕娶了那些士族貴女,陰暗面會被傳揚出去,損了他攝政之王的威名。那自己若真被送進王府,豈不是會被他變著花樣發洩折磨!
再想想趙崇在戰場上的殺神之名,眼前浮現出一個面板黝黑、容貌醜陋的兇惡壯漢,蘇汀湄萬念俱灰,淚水漣漣地合上話本,喊道:“午膳怎麼還未備好?”
事到如今,唯有美食能彌補她內心的傷痛,畢竟自家廚子的手藝,哪怕在王府也尋不到,吃一頓便少一頓了。
可當小廚房剛將午膳備好,正院便來了人,侯夫人的婢女阿春喚表姑娘去盛竹苑和主母一同用膳。
蘇汀湄怔了怔,隨即問道:“姐姐可知姑母因何事喚我?”
阿春笑眯眯地道:“自然是好事,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蘇汀湄卻越發覺得心頭不安,於是也笑著道:“煩請姐姐先去回報,湄娘衣冠不整、妝容懶散,需得打扮一番再去陪姑母用膳。”
阿春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臉上仍是帶著不冷不熱的笑:“好,煩請姑娘麻利一些,莫要誤了用膳的時辰。”
眼看著阿春剛走出房門,蘇汀湄立即示意祝餘偷偷跟上去,聽她與旁人說了甚麼。
祝餘身上有些功夫,神不知鬼不覺跟在阿春身後,看著她去回報了侯夫人,然後關上隔扇走出花廳,吩咐廊下站著的婢女道:“裡面可是寧國公世子夫人,大大的貴客!待會兒要好生招待著,切莫出甚麼紕漏,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那婢女連忙點頭應下,又好奇問道:“世子夫人來做甚麼的?”
阿春朝裡面瞥了眼,壓著聲道:“她要幫她的長子,也就是國公府的寶貝長孫,向咱們府裡討要一名娘子做妾室。”
婢女一臉驚訝地道:“聽說那位王公子是出了名的好色,上京的娘子們都對他避之不及,怎麼打主意到我們侯府了?他是看上哪位娘子了?
阿春“嘖”了一聲,用不屑地語氣,道:“還能是哪位?自然是荷風苑那位!若是正經的侯府娘子,世子夫人哪敢隨便討去做妾,咱們夫人也不可能答應啊。”
婢女點頭道:“那位在咱們侯府享了幾年的安穩富貴,是時候回報給夫人了。”
阿春又道:“據說老國公可疼愛這位長孫了,世子手上還有禁衛兵權,若是日後襲了爵,一個揚州商戶女,就算是做妾室也便宜她了,算是她的造化!”
祝餘聽得一肚子火,但她知道衝動無宜,必須快些回去告訴娘子。
蘇汀湄此時已經帶著眠桃走出荷風苑,聽完祝餘所言,只覺得渾身發涼,望著前方重重疊疊的閬苑垂門,竟覺得茫茫然失了方向。
作者有話說:
說下設定:女主17,男主24,年齡差+體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