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這樣美的一張臉,怎能如此……
定文侯府的表姑娘蘇汀湄做了個夢。
夢裡正是凜冬時節,鉛灰色的天空被薄雪遮蓋,窗牖上結了冰柱,被寒風一吹,瑟瑟地跌進雪褥裡。
蘇汀湄卻覺得熱。
暖爐裡的炭火燃得正旺,細碎的炭渣從縫隙裡掉下去,落在爐底的灰上,“滋” 地一聲輕響,燒得她嗓子眼都在發燙。
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喉嚨裡也像撩了火星,嘶啞又幹渴。
這時,有人把水送到她唇邊,如久旱後的甘霖,冰涼地滑進喉嚨裡,令她眯起眼,舒服地發出哼吟聲。
真是個大好人啊!
若他另一手沒有鉗著她的下巴就更好了。
帶了薄繭的手掌很有力,單手就迫著她仰起脖頸,一口口地吞嚥承受,來不及嚥下的水從嘴角流出來,順著脖頸和鎖骨往下滑,小衣全被溼透,又被那人俯身順著水痕一點點嚥下。
粗鄙莽夫,無恥至極!
蘇汀湄張口想罵,喊出口卻變了調,令她臉頰佈滿紅霞,惱怒地咬緊了殷紅的唇瓣。
那人的手掌從她的下顎滑到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壓著,道:“喊。”
聲音暗啞,雖看不清那人的臉,可知容貌必定醜陋!
她想要掙扎卻根本沒有力氣,腳踝上的銀鏈被撞得叮噹作響、連綿不絕……蘇汀湄淚眼婆娑、眼角飛紅,終於暈了過去。
許多片段闖進她的腦海,姑父定文侯為了侯府不被清算,將她獻給了權傾天下的肅王趙崇,從此被囚禁在王府裡,成了肅王的禁|臠……
蘇汀湄猛地自夢中驚醒,手指觸著身旁柔軟的被褥,長長鬆了口氣。
上京貴族寢具都愛用蹙金繡的錦緞,雲錦織金才顯貴氣。
偏偏蘇汀湄生得嬌氣,自小睡錦緞就會起疹子,因此她用的寢具全是她從江南帶來的輕容紗所制,連紋樣都有講究,畢竟揚州蘇家織坊的繡娘天下無雙,作為蘇家家主最寵愛的獨女,為她所定製的寢具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
所以這裡還是她的寢房,滿屋子器物寢具都是她從江南帶來的,她還沒被那個禽獸肅王關進府中!
房門輕響,侍女眠桃和祝餘進來為她梳洗,將亮未亮的晨曦從門外透進來,灑了一地的碎金,映出這位侯府表姑娘惺忪的愁容。
蘇汀湄出身於江南三大富商之首蘇家,可惜家中突逢鉅變,父母在一場大火中去世,蘇家的萬貫家財落到了她一個孤女手裡,惹來無數餓狼垂涎。
蘇汀湄為了避禍,帶著家僕和鉅額家產做嫁妝來到上京,投奔已成為定文侯夫人的姑母,在侯府寄居已經兩載有餘。
食案上擺著今日的早膳,四個小碟清淡精緻,因上京的廚子愛用辛重調料,蘇汀湄實在吃不慣,她每日的吃食,都是從揚州帶來的廚子在小廚房專為她做的。
而肅王趙棠是出了名的暴戾寡情,想那夢中的表現,只把她當了個洩|欲的物件,怎會為她定製寢具,依著她的口味做菜,自己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日夜操勞,遲早會小命難保。
想到此處,蘇汀湄神色懨懨,把四碟早膳吃了個乾淨。
畢竟不知道何時就吃不上了。
兩位婢女看著鏡中美人幽幽地蹙著眉,面如皓雪、腮染粉黛,眼底愁光一閃,好像滿屋的暖色都跟著黯淡下去。
眠桃好奇地問:“娘子這是怎地了?可是剛才沒吃飽?”
蘇汀湄撫摸著自己臉,對著銅鏡悲憤地道:“這樣美的一張臉,怎能如此香消玉殞!”
眠桃大驚:“娘子為何有如此感嘆?莫非今日去寧國公府赴宴,是有人要設計謀害娘子!”
祝餘一聽,立即抽出腰間軟鞭,大聲喝道t:“祝餘絕不會讓娘子遇險!”
蘇汀湄被軟鞭揮出的寒光嚇了一跳,連忙按了按她的手背道:“人家堂堂國公府,怎會專程為害我而設宴?小桃兒你少看些話本吧。”
眠桃憨憨一笑,道:“我最近剛看了本話本叫《妾與夫君》,本以為是甜蜜的閨中日常,誰知裡面竟有許多後宅女子慘死的場景,嚇得我昨晚都沒睡好呢。”
蘇汀湄搖了搖頭,突然想起,問道:“你看了那麼多話本,有沒有寫當今肅王的?”
眠桃露出誇張表情道:“肅王爺雖未正式冊封,但早已攝政臨朝,是如今皇城裡真正的聖人,太極殿上的活閻王!誰敢寫他的話本,不想活了啊!”
蘇汀湄用眼角瞥著她:“你博覽群書,這上京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眠桃想了想道:“娘子若真想知道,我去柳蔭衚衕問問,那裡有些小販,偷偷售賣書局裡買不到的地下藏本,據說寫了前朝和本朝許多秘聞,就是得多花些銀錢。”
蘇汀湄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因此馬上道:“要花多少找張媽媽拿就是,給你雙倍做辛苦費。”
眠桃一聽笑眯了眼,此時有前院的侍女來催,說門口的馬車已經備好,侯夫人正在等著表姑娘一同去國公府赴宴。
眠桃看著那侍女離開,很不快地道:“聽說寧國公就寵著他那位長孫,可此人不學無術還好色,這次設宴不知道安的甚麼心思呢。夫人不帶府裡的女郎去赴宴,卻讓咱們家娘子去彈琴獻藝,把娘子當甚麼人了、”
祝餘雖然聽不太明白,也配合地露出憤憤的表情。
蘇汀湄在她胳膊上輕掐了下道:“這話出了房門可一定不能再說,不然咱們今晚就得露宿街頭。”
眠桃吐了吐舌頭,仍是為自家娘子不平,但也明白他們能住在侯府已經不容易,侯夫人有甚麼安排,也只能受著。
主僕三人抱了古琴出門,她們住在侯府最角落的荷風苑裡,蘇汀湄最不喜日曬,一路尋著樹蔭走,腳下枯枝被踩著發出響動,驚醒了一隻在樹上打盹的野貓,它矯捷地竄出圍牆,跳到侯府金漆錯彩的馬車頂上。
定文侯夫人蘇蘭芝被車頂上的動靜嚇了一跳,沉聲道:“阿春,去把那隻畜生趕走!”
阿春為侯夫人貼身服侍的婢女,她在車外應了聲,然後帶著家僕們一通忙活,最後那隻貓兒大獲全勝,在混亂中揚長而去。
這時馬車車簾被人掀動,侯夫人半闔著眼,看向上車時裙裾搖曳,身姿婀娜的女郎。
這樣絕豔的姿容,哪怕放在貴女如雲的上京,也找不出幾個能與她匹敵的,可惜命不太好,父母早逝家中又沒個兄長,生得太美還抱著萬貫家財就成了她的禍事。
她想到夫君定文侯的打算,在心裡為這位命運註定多舛的侄女幽幽嘆了口氣。
又打量著蘇汀湄,皺眉問:“今日赴宴怎得穿了這套,顏色太素太不起眼了。”
蘇汀湄垂著尖下巴,怯怯地道:“姑母派人送來的那條石榴紅的綾羅紗半臂,不知被何人剪了個洞,今晨婢女才剛發現,怕誤了赴宴的時辰,只得隨意選了件換上。”
蘇蘭芝一驚,隨即馬上明白,這必定是她那個二女兒裴知微乾的。
侯夫人育有兩子兩女,長女裴月棠已經出嫁兩年,二女兒裴知微今年才十六,性子十分驕縱任性。
自從蘇汀湄到了侯府,她不知怎地看這位表姐百般不順眼,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想把她趕走,偏偏手段又十分拙劣,一眼就能識破,讓深諳宅鬥之道的侯夫人覺得十分丟人。
於是她揮了揮手道:“罷了,只是在宴席上獻奏一曲,穿甚麼不打緊。”
蘇汀湄仍是乖巧地垂著頭,心中卻想:侯府送來襦裙那般俗豔暴露,她才不要穿呢,反正二娘子平日裡沒少給自己使絆子,正好把屎盆子扣在她頭上,侯夫人絕不會追究自己女兒的不是。
到了寧國公府,蘇汀湄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寧國公世代功勳,世子得肅王器重掌禁衛營兵權,府內之氣派奢靡,絕非已呈沒落之勢的定文侯府可比,連僕人都多了不止一倍。
所以,若寧國公那個寶貝耀祖長孫開口討要自己,姑母說不定就會把自己留下,用她來拉攏寧國公。
這念頭讓她不寒而慄,戰戰兢兢為賓客們彈奏一曲,就以腹痛為由避開宴席,拉著眠桃和祝餘躲到了後花園,絕不給那個登徒子纏著自己的機會。
可她們還未清淨一會兒,旁邊的廊亭裡就坐進了幾位娘子,離蘇汀湄她們所在之處,正好被一座假山擋住,可那邊人說話卻聽得一清二楚。
蘇汀湄本想離開,偏偏這時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定文侯府那位表姑娘可真會出風頭,大家都來赴宴,偏只有她去臺上彈奏,還彈得那般風情,我看賓客們都看得挪不開眼呢。”
旁邊一人嗤了聲道:“傻妹妹,你以為這是甚麼好事呢,侯府輕賤她,才把她當了獻藝的伶人拋頭露面。甚麼風情,我看就是夠騷,惹得那些沒出息的公子們,一個個都跟蒼蠅見了爛肉似的,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假山這一邊,祝餘聽得怒意叢生,拳頭捏緊,恨不得過去揍那口無遮攔的小娘子一頓。
蘇汀湄卻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莫要衝動。
她已經聽出這人是誰,是望族盧氏三房的嫡女盧亭燕,她父親為門下侍中在朝中掌實權,而且還是侯府的姻親,她長兄正好娶了定文侯府的大姑娘裴月棠。
以自己的身份,若出去和她硬碰硬,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時盧亭燕又不屑地道:“都是一群見色起意的廢物,要我說上京勳貴子弟裡,唯有謝家三郎品性高潔,如朗風皎月,絕不會被這種俗豔之人蠱惑。”
旁邊的女郎馬上附和道:“那是自然,謝松棠可是娘子屬意多年,非君不嫁之人,連縣主他都從未假以顏色,哪能看得上蘇汀湄那種貨色。”
話題又回到蘇汀湄身上,其間不乏汙言穢語,眠桃氣得眼都紅了,沒想到這些所謂貴女說起閒話,和村頭大媽也沒甚麼區別。
這時蘇汀湄突然伏在她耳邊,對她說了幾句話。
眠桃向來機靈,立即明白娘子的意思,馬上跑到園子裡,找到正坐著聽曲的侯夫人,說表姑娘在假山旁遇上麻煩了。
侯夫人以為出了甚麼事,連忙起身跟著眠桃趕去,人還沒到,就聽到廊亭處傳出尖銳的喊聲:“侯府怎麼了!你以為搬出侯府,就能壓了我不成?”
侯夫人皺起眉快步走過去,只見廊亭內十分熱鬧,幾位貴女坐在一處,滿臉看好戲的表情,而剛才囂張叫嚷的,正是盧亭燕。
在她們對面,蘇汀湄被侍女祝餘扶著,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不停垂淚道:“娘子怎麼說我都可以,但侯夫人身份尊貴,還是令兄的岳母,娘子怎能對她不敬。”
盧亭燕撇嘴道:“我哪裡說錯了!侯府養著你,不就是因為得罪了肅王,想憑著你這副風騷樣去獻媚,拉攏貴人幫他們嘛。”
侯夫人原本不想管這些扯頭花的事,一聽這話氣就上來了,就算他們真是這個打算,也不能被人到處嚷嚷啊,定文侯府還要不要面子了!
於是她擺足了氣場,繞過假山走到廊亭旁,目光如刃,剜在盧亭燕身上道:“你剛才說的甚麼?誰教你這般胡說的!”
盧亭燕沒想到侯夫人會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到底是有些怕這位長輩的,連忙垂下頭露出愧疚表情。
蘇汀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姑母,盧娘子說我也就罷了,可她怎能如此汙衊姑母,明明是姑母好心收留,怎被說得如此齷齪。”
侯夫人知道這時自己必須做出姿態,惡狠狠地對盧亭燕道:“你年紀輕輕,父兄都在朝為官,怎能如此沒有教養!在國公府也敢口無遮攔大放厥詞。往後若再聽到你說這些話,我這個做長輩的,必定會代替你父兄好好教訓你!”
盧亭燕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對侯夫人不敬,見其他小姐妹都在偷偷看笑話,只能狠狠瞪了旁邊那告狀精一眼。
等回了荷風苑,眠桃笑著道:“這次被侯夫人狠狠教訓了,看她往後還敢亂嚼舌根。”
可蘇汀湄卻在想,連盧亭燕都知道侯府遲早要把自己送人,就算不是夢裡那位肅王,可能也是其他權貴。
真被當瘦馬送出去,她的命運就沒法自己掌控了,必須得早些出手,為自己找個可靠的郎君才行。
於是她抬頭問眠桃:“剛才她們說的那位謝家三郎,謝松棠,他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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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早逝,霍硯時自邊關臨危受命,承襲靖武侯之位,撐起風雨飄搖的侯府
五年後,他在朝中權勢滔天,也為家族殫精竭慮
精心栽培長兄之子霍昀,教他文韜武略,讓他與青梅竹馬的崔相之女訂下親事
誰知霍昀去中洲治水後,竟領著個農女回京,
跪在地上說她救了自己的命,兩人已在鄉下結為夫妻,請求與崔氏女退親,要明媒正娶讓她進門
霍硯時忍住心中怒火,看向與他一同跪著的農女,打扮土氣,眼神唯唯諾諾,同京城高門貴女有云泥之別
唯一的優點是生的貌美豐腴,還不知羞恥讓侄兒夜夜與她痴纏
偶爾他夜裡經過兩人房外,聽見女子啞著聲,一聲聲喚著夫君求饒
霍硯時絕不允許被自己寄予厚望,天之驕子的侄兒娶這樣的女子為妻
為了讓霍昀清醒,他對那農女假意溫存,百般引誘,終於讓兩人生了嫌隙
直到某日,霍昀酒後與崔氏女睡在了一處,
那農女十分識趣地與他徹底了斷,收拾包袱準備回中州鄉下,卻被霍硯時攔在了府中
他實在想知道,如此普通的農女,為何能讓金玉養成的侄兒沉迷不已,夜夜翻紅賬。
開始他覺得,一個身份低微的農女,嚐嚐滋味就夠了
後來,他把她當作刺激霍昀上進的工具,用一用也無妨
最後他恨她冷心冷情,無論他如何捧上真心哀求,她也不願多看他一眼。
當霍昀看見曾經心愛的妻子被叔叔牽著手帶到面前,終於明白一切都是他從小敬仰的叔叔親手設計
他發誓要奪回靖安侯之位,把她從叔叔手上搶回來。
老實農家女VS黑心壞種權臣
文案寫於
閱讀提示:
1、文案為男主視角,正文女主視角,女主非完美人設,非女強,就是見識有限的老實農家女,會有自己的閃光點,會有成長。
2、女非男處,男大女八歲,女主和男二分開後才會和男主發展感情。
3、架空狗血文,叔侄雄竟,狗血XP之作,拒絕對作者道德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