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章 塞壬小鎮

2026-04-08 作者:魚衡

塞壬小鎮

古人云,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一鍋燉不下,兩個燒烤架,再加兩瓶雪花即可浪跡天涯,顯然展廳裡的人魚骸骨給白明玉的就是這種感覺,她誇張的比劃著,繞著阿迪雅希絲又蹦又跳:“這尾巴得有三米長吧?”

“沒那麼長,”阿迪雅希絲不贊同的搖搖頭,末了還偏過頭去,音量極小的嘀咕著:“我已經不長了,應該長不到三米。”

白明玉:?

嘰裡咕嚕說啥呢,她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玻璃櫃裡的人魚骸骨並沒有司機口中那麼美,相反,它被人開膛破肚就連腦袋也不知所蹤,唯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胸膛裡那顆藍色的心臟,它緩慢的跳動著,像是脫離了這具骸骨成了單獨的生命體。

真是具奇怪的殘骸。

“誒,希絲,你說這玩意活過來是不是會和無頭蒼蠅一樣滿地亂爬啊?就這麼個怪來十個跟我打我都不帶怕的。”白明玉的右手撐著玻璃櫃左腳後撤,以一種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勢衝阿迪雅希絲拋了個媚眼,但對方在聽完她那一番話後慘白的臉黑的像鍋底,乾笑著說:“是嗎?”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最後幾個字她唸的咬牙切齒,白明玉意識到自己好像攤上大事了,連忙藉口說她要去看看午飯吃甚麼趕緊溜。可壞就壞在她右腿半殘,費勁巴拉好不容易走那麼遠的路阿迪雅希絲三兩步就追上了,她哭唧唧的表示自己真對boss的設計沒啥意見,卻沒料到阿迪雅希絲沒記恨這事,反而問了她另一個問題:

“你和某個看門的,是不是認識?”

看門的?

這個外號讓她忍俊不禁,白明玉憋著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看門大爺我認識的多了去了,你具體指哪一位?”

“觀眾聽不見我們聊天,有遮蔽機制。”阿迪雅希絲冷著臉抓住了她的左手,讓那枚戒指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看門的有個毛病,做點手藝活基本上都會署名,我剛才摸了下你這戒指,好巧不巧摸到了一個【W】。”

“現在,能好好給我說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該來的總會來,這躲也躲不掉,白明玉尷尬的摸著自己的鼻尖,含糊其辭的說:“呃……確實認識,點頭之交,萍水相逢。”

“謝塔告訴我的可不是這個版本,”阿迪雅希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捂住嘴,有些噁心的乾噦了一下:“他說,你是看門的……新娘。”

白明玉:……

嘔,她他媽睡一覺起來外面謠言已經傳成這樣了?比格當場自閉,甚至又開始咬那枚戒指:“媽的媽的媽的,他他媽哪來的臉說這種大話?新娘個毛啊,老子是他新媽行不行?”

“不行了,希絲,這有垃圾桶沒?我得吐會。”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二人對對方都有所隱瞞,但白明玉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來阿迪雅希絲大概也是白六受害者聯盟中的一員,她貼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了自己慣用的說辭:“如果有甚麼委屈的話,就和我說吧,你還小,沒必要甚麼事都憋在心裡。”

“沒必要,我是個被世人遺忘的幽魂,沒人想我,沒人念我,我的存在被神明抹除,現在,一切對我來說都沒了意義。”阿迪雅希絲自嘲的笑著,從認識到現在,她的笑容都虛假到像人為雕刻,就連弧度都有標準,白明玉靜靜的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打算用點羈絆讓她振作起來:

“你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嗎?你就不想讓那位記起你嗎?”

“她死了。”

靠,咋又問到人家傷心處了?白明玉連忙拍了兩下自己這張破嘴,難堪的扒拉著臉:“艹……英年早逝……這,老天爺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我並不悲傷,相反,我會永遠記得她。”阿迪雅希絲撫摸著自己左胸前的胸針,白明玉近視,只能勉強看出來那是顆水晶製成的心,下面墜著個銀色的圓環,她似懂非懂的邊點頭邊“哦”,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扭頭看起這邊的選單:“希絲,你說咱中午吃啥好?”

阿迪雅希絲:……

不僅是個話嘮,還是個吃貨,看來要是自己不幫她一把,她真的會被副本里的人魚吃的連渣都不剩。

真是個爛攤子。

他們一行人在塞壬蠟像館裡逗留到晚上司機才來接人去港口參加捕撈活動,一整個下午阿迪雅希絲都在嘗試說服白明玉讓她買幾桶酒精留著晚上用,但比格頭鐵,死命攥著手裡的積分就是不願意花,還口出狂言“不就是烤魚嗎老子不用酒精就能點火”,她只進油鹽不進意見的態度氣的阿迪雅希絲連說三個“好”,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她後腦勺一下:“到時候你最好別哭著求我來救你。”

被打的比格滿臉寫著委屈,她捂住腦袋,還是嘴硬:“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沒用。”

“怎麼,你難道要找看門的讓他給你開後門?別開玩笑了白明玉,我不管你到底和他是甚麼關係,但是據我對那位的瞭解,你這沒有價值的樣在他手裡只有死的份。”阿迪雅希絲是真沒招了,她自詡形形色色的人都見了一個遍,但像白明玉這種自負狂妄又輕浮的傢伙還是頭一遭,她強硬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直視著她的眼睛,發動了許久不用的【讀心】。

她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哪裡來的底氣這麼狂妄。

艹,她的記憶真駭人。

剛看第一秒阿迪雅希絲就連忙鬆開了她的手,火焰在她記憶裡燃燒,它永不停息,不把她的靈魂燃燼誓不罷休。

她還是人類嗎?這麼能忍?

“咋了,魂不守舍的?想你家daring了?”白明玉賤兮兮的語氣讓阿迪雅希絲找根繩縫住她的嘴,她看向窗外,那艘用來捕撈人魚的渡輪離他們越來越近,她靜靜的停靠在岸邊,破舊,骯髒,底部爬滿了藤壺和其他海洋生物,如同傳說中的“幽靈船”一樣,帶著他們走向死亡。

由於白明玉硬要拉上阿迪雅希絲的緣故,露西從蠟像館出來後就再也沒有找她說過哪怕一句話,安德烈也趁機大獻殷勤,傑爾夫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的當邊緣小角色,要不是【傑爾夫的血腥密謀】還在推進,白明玉差點以為這貨真的打算忍氣吞聲。

總之,五個人詭異的分成了三波,等下車時也是那三個先走她們最後,白明玉也沒忘記要給司機小費這件事,甚至還大大方方的把自己那枚戒指展示給他看。

“很美的寶石,小姐,買它花了您不少錢吧?”

“這個呀?”白明玉努力裝出一副嬌羞少女的模樣扭捏的拽住自己的裙襬,很輕很輕的親吻了下自己的戒指:“我未婚夫送的,他說等我從塞壬鎮回去就該舉行訂婚儀式了。”

“那您可真是幸福,願您成為宴會上最美麗的新娘。”司機晃了晃手裡的消費,面目猙獰的微笑著:“當然,是在活過今晚的前提下。”

【傑爾夫的血腥密謀--支線進度80%】

“活不活,只能聽天由命了。”她恢復了自己慣用的笑,在阿迪雅希絲的陪伴下上了渡輪,她們走後司機才如同劫後餘生般癱倒在駕駛座上,他幾乎是驚恐的盯著阿迪雅希絲的背影,手指不停的在胸口畫著十字:“哦,天啊,我的主,我的神……”

“何其恐怖的存在啊……”

“你下次能不能別用那麼噁心的語調說話?我耳朵差點聾了。”

船開,阿迪雅希絲的抱怨就由海風送到了她的耳邊,白明玉趴在欄杆上向前方眺望,太陽一點點沉入海面,黑夜吞噬一切,她的心跳逐漸加快,微小的火苗在她眼中跳躍。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她不想再經歷一遍噩夢了。

“誒?你怎麼了?”阿迪雅希絲握緊了她顫抖的雙手,白明玉現在的狀態很糟糕,眼神渙散,嘴唇蒼白,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息,像極了一條缺水的魚:“不要,不要去……”

“媽,爸,不要上船……”

艹,麻煩。

美麗的前臺小姐皺起好看的眉頭,她強硬的鉗住了白明玉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的雙眼,阿迪雅希絲的左眼瞳孔變成了羊一樣的橫瞳,她咬破舌尖,猶豫一秒後猛地吻上了白明玉的唇,將血喂進她口中。

“666還有百合環節?!”

“我艹我當時過《塞壬小鎮》咋沒這福利?”

“靠!白柳!這npc強吻你妹?!”

現場混亂一片,牧四誠的驚呼反而並不引人注目,白柳淡定自若的應了聲,喃喃自語:“算上這個,已經第八個了。”

“神他媽第八個?”

“自從潞潞初二長開以後她班主任就沒少因為她談戀愛給我打電話,算上這個,剛好第八個。”他看開的模樣在牧四誠眼裡的就是沒招了,盜賊不知道自行腦補了甚麼,唉聲嘆氣的拍了拍白柳的肩膀:“沒事,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這樣。”

“可問題是,潞潞在現實有物件。”

牧四誠:……

666還有ntr劇情。

牛逼,被強吻了。

阿迪雅希絲這人是真仁義,為了救她居然這麼能豁的出去,白明玉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跡,磨磨蹭蹭的走到了自閉蹲牆角畫圈圈的前臺小姐身邊,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安慰她受傷的心靈。

“沒事,我全當給自己積德了。”她說這話時多少帶了點生無可戀,白明玉也只能儘量不去想這事,這倆一個站一個蹲屬實有些煞風景(也有些擋路),凶神惡煞的水手走上前來正準備擼起袖子給她倆些無傷大雅的“小警告”,結果在看見阿迪雅希絲的那雙眼睛後慌到變形,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逃離這塊小小的“是非之地”。

“誒,他咋跑了?”

“可能是我白的太嚇人了。”阿迪雅希絲扶著欄杆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她蹲了太長時間,起來的那一瞬間腦袋發暈,不過,在白明玉眼中,越靠近深海區她美麗的前臺小姐臉色反而越正常,在燈光的照耀下,她的湛藍的眼睛如海般澄澈,就彷彿她天生就屬於這海洋。

美人美景,沒個相機記錄實屬暴殄天物,白明玉雙手比出取景框將她和海框在一處,緩緩的講出那個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海洋深處有著一座華麗的城堡,那裡生活著國王和他的女兒們,其中,最小的,也是最美麗的公主最受國王和她們的祖母喜愛,她的面板潔白無瑕,她的眼睛像極了海。”

“可惜啊,甜心,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一個孤獨的怪物。”阿迪雅希絲背靠欄杆,牙齒咬住左手手套的邊緣將它扯了下來,她的手大體看上去與人類無異,可鋒利的指甲和手背上零星的藍色鱗片卻在無聲說明她與人類之間的差距,她微笑著重新戴上了手套,俯身,親暱的貼近了呆愣的白明玉:“但是吧,我比怪物要再厲害一點點……”

“我是一位,被遺忘的神明。”

“二位,快到【海神的饋贈】了,我建議您們還是離欄杆遠一點,萬一掉下去可就不好了。”前來提醒她們的水手明顯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兩條腿軟的像泥鰍,離她們八丈遠開外腿還抖個不停。見他這慫樣白明玉戲謔的挑高了眉毛,為了驗證心中猜測,她從背後推著阿迪雅希絲向前走,這一路暢通無阻,那些水手如臨大敵,紛紛向兩邊走,為她們讓開了一條康莊大道。

阿迪雅希絲剛開始並不清楚比格這又是在作甚麼妖,但看行進路線她大概也能猜出來,於是便由著她去了。

“倉庫門鎖了。”

“你能踹開嗎?”

這完全是句廢話,前臺小姐握力驚人,輕輕一捏,結實的鎖就如同橡皮泥似的變了形狀,她面無表情的丟掉手裡的鎖,拉開倉庫門,優雅的“請君入甕”,白明玉也裝模作樣的行了個屈膝禮,蹦蹦跳跳的走下樓梯,摸了把繭人魚蠟像觸發怪物書後連忙上來,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下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差點給人家護身符打碎了,這玩意碎了應該也沒啥事吧?”

阿迪雅希絲:……

姐,事大了去了,人家會沒命。

【海神的饋贈】,這名一聽都不像甚麼好地方,更別提身邊這位自稱“神”的傢伙身上魚類特徵太多,白明玉單方面姑且認為這傢伙就是所謂的“海神”。

搞半天塔維爾請的外援來頭這麼大?那她還怕啥,擼起袖子就是幹唄,白明玉激動的摩拳擦掌,似乎已經看到安德烈被她痛扁跪地求饒的慘狀了,思及此,她雙手叉腰仰天大笑,搞得阿迪雅希絲以為自己那口血裡是不是摻了甚麼神經毒素,把這傢伙毒到成了個神經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迪雅希絲在場的緣故,水手們撈魚的速度快到飛起,像是怕如果撈魚太慢了被送上桌的就會是自己。

“為了【真愛之船】的任務能順利進行,我建議你多多少少吃一點魚。”

“靠這魚臭死了,我真一點也吃不下去。”

她倆旁若無人的交談,對面三個狼吞虎嚥,安德烈變得越來越像魚了,醜的白明玉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餐叉挑剔的扒拉著盤子裡的魚肉,她鼓起勇氣,試探性的往嘴裡塞了一小點。

腥,苦,臭,可嚥下去後卻從喉嚨裡反上來出乎意料的鮮甜,她意猶未盡的舔了下嘴唇,看向阿迪雅希絲的眼裡滿是祈求,希望她允許自己再吃一塊。

“不行,一點點就夠了。”

“好吧,聽你的。”她聽勸的放下刀叉,只不過眼神卻瞟向了阿迪雅希絲的脖頸,儘管被布料包裹,但她也能想象到那塊面板是何等細膩光滑,神明的血肉又會是何等鮮甜。

想吃,感覺她的味道會比白六好。

安德烈的異化程度太高,吃相埋汰腌臢,要不是理智尚存白明玉甚至以為這傢伙會趴在桌上大快朵頤,他吃了半天才想起來似乎還有個賭約沒有履行,那雙魚一樣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視線粘膩又貪婪。現在的白明玉在他眼中就是塊可口的小點心,還是兩三口就能吃完還不夠塞牙縫的那種,她被“嚇得”嚶嚶哭泣,拉著阿迪雅希絲的手就往小船上走:“不行不行,我到晚上就跟瞎子一樣啥也看不見,希絲你得陪我。”

“不行。”

真是個負心人,白明玉放下了掩面的手,轉而換上了溫柔的笑,阿迪雅希絲平和的直視著她,右手握拳,豎起拇指和小指,貼上了自己的耳朵:“如果晚上有需要客房服務的地方,請撥打我的號碼,我會在最快時間內出現在您的身邊。”

“祝您好夢,白小姐。”

渡輪鳴笛,濃郁的夜色似乎都要被那尖銳的聲響劃開一條可窺天光的縫隙,異化後的寒涼縈繞指尖,白明玉衝掌心哈了口氣,她揉搓著冷僵的手指,意有所指的抱怨著:“又被拋下了呢……”

“又要留我一個人嗎?”

“你那鞭子不是能劃開這小電視嗎?你妹啥也沒買啊,你不救?”

牧四誠實在是搞不懂白柳這人到底是甚麼腦回路,木柯說救就救,李狗說殺就殺,結果到自己妹妹這反而冷漠的像個陌生人,他下意識別過頭去,似乎不忍心看到一大群人魚撕扯這個脆弱無害小姑娘的慘案發生。

“那個道具5積分應該就夠了,多充了。”白柳沒有理會他的長篇大論,他只是平靜注視著小電視裡白明玉昏昏欲睡的臉,嘴角愉悅的上揚:“牧四誠,有時候,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我這個妹妹啊,可沒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