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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林黛玉”

2026-04-08 作者:魚衡

小“林黛玉”

收拾東西,走人,下崗職工的必備流程,白柳需要收拾的東西其實很少,一個紙箱就能裝走,可架不住有人非得給他來個下馬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的東西丟出了公司。

“他媽的!欺人太甚!資本家欺負平頭老百姓!”

瘦弱的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細的跟蚊子哼哼一樣,邊哭邊咳嗽,再配上弱柳扶風的身段和白到不健康的面板像極了林黛玉,可架不住這會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多,前臺和保安也不好動粗,一是怕這小“林黛玉”順勢倒地上訛人,二,這小“林黛玉”身上還穿著校服,就算不是故意傷害未成年,只要對方家長報警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媽的,這小孩家長呢?趕緊領走行不行?哭的老子腦仁疼!”

“剛才上去了,也是個年輕人,聽說好像是資本做局,老闆家的孩子頂了人家的職位還把人家東西給扔了,喏,垃圾桶旁邊那攤大概就是了。”

“嘶……好吧,牛馬何必為難牛馬,給這孩子弄杯水吧,別待會哭脫力了。”保安小哥善心大發,扶著小“林黛玉”的肩膀讓她坐在門口的待客椅上:“妹子,別哭了,哥也不容易,一個月就啃兩千多的死工資,上有老下有小的,咱倆互相理解理解。”

“大哥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小“林黛玉”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亂蓬蓬的捲毛下,一張我見猶憐的漂亮臉蛋未語淚先流,她掩唇而泣,斷斷續續的訴說著自己的悲慘:“我和我哥父母雙亡,從小就被送進福利院嚐盡人情冷暖,我現在還在上學,學費雖然有政府補貼可生活費都是我哥給我的,本來緊巴巴的也能過,可哪成想我去年被查出來了白血病,醫生說手術費需要好大一筆錢,我都不想治了,可我哥還是沒日沒夜的工作希望早點湊齊手術費,結果,結果……”

“老天爺都不想讓我活啊嗚嗚嗚嗚……”

“潞潞,走了。”

來人話音未落,眼前的小“林黛玉”瞬間止住了眼淚,她隱晦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掛著兩滴沒擦乾淨的眼淚磨磨唧唧的走到了提著一大堆東西的青年身邊,不情不願的幫他拎包,步伐稍顯踉蹌,貌似腿有些毛病:“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別叫我小名。”

“那我親愛的白明玉小姐,你下次在編謊話前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工資和存款能不能負擔的起所謂的手術費呢?”

“不說嚴重點別人怎麼信?”

夕陽西下,在保安小哥上當受騙的眼神中,青年騎上門口的共享電車帶著小“林黛玉”一騎絕塵,獨留被唬住的他在風中凌亂。

“靠,真尼瑪浪費我善心。”

“請假還是翹課?”

“當然是翻牆。”

白柳:?

饒是淡定如他,這會白柳也沒辦法保持冷靜,等到家附近的停車點後先是給白明玉的班主任發了個訊息,在確認她確實是走正規渠道離開校園後才鬆了口氣,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對這個滿口跑火車的妹妹有些頭疼:“當初陸驛站提議養你時我就該拒絕,這可真是最沒價效比的一件事。”

“哦,那晚上我不做飯了,你自己點外賣去。”

“……很有價效比,可以嗎?”

“嘖,矯情。”白明玉陰陽怪氣的複述著白柳剛才的話,邊說邊手舞足蹈:“當初陸驛站提議養你時我就該拒絕~這可真是最沒價效比的一件事~”

白柳:……

他上輩子到底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這輩子能攤上這麼個大麻煩,這樣下去他可能不會先窮到餓死,而是被白明玉氣到腦溢血氣死。

“算了,普通的菜當然不能撫慰你受傷的心靈,小妹我有一記,可解你燃眉之急。”

“?洗耳恭聽。”

在白柳好奇的眼神中,白明玉掏出手機撥通了陸驛站的電話,對面剛接通她就開始嚎,哭的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嚇得陸驛站以為她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結果細問之下才發現是白柳下崗了。

哦,白柳下崗了。

不對?!白柳下崗了?

於是乎,靠著白明玉哭了兩嗓子,他倆成功白嫖了一頓火鍋,桌上除了吃嘛嘛香的她和神情淡定的白柳外,就剩一個捂臉思考人生萬分惆悵的陸驛站了。

“我說白柳啊,工作雖然丟了但這也不是你用潞潞坑我的理由吧?”陸驛站揉搓著自己的臉,眼下的黑眼圈重到能cos國寶大熊貓,白柳聞言下意識看了眼埋頭扒飯的白明玉,毫不留情的賣隊友:“她說她用辦法撫慰我受傷的心靈,但我沒想到是坑你請客。”

陸驛站:……

靠,真不愧是他的“貼心”小副隊。

眼看火已經被引到了自己身上,白明玉趕忙扒拉完碗裡的菜,拉著陸驛站就往門外走:“誒我來的路上看見奶茶店搞活動第二杯半價第三杯免費,陸哥走咱倆整點甜口的。”

她現在瞎話真是張嘴就來,現在這社會哪來的這福利,可當他看見白明玉靠臉就把店員小姐姐哄到心花怒放真以那個價格買了三杯奶茶後陸驛站又開始思考人生,他是真沒料到和白柳相處多了白明玉現在也開始錙銖必較。

她原來可不是這樣的啊!白柳你丫把我可愛跳脫愛首飾愛打扮的小蘇玉帶成甚麼樣了?

“放心,目前白六沒有再影響他。”

在飯桌上談工作不妥,只能轉移戰場,白明玉從兜裡摸出煙盒遞給他,自己也在嘴裡叼了一根:“真沒料到,這條世界線居然這麼太平,他他媽都二十四了還沒進遊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少抽點……算了。”火苗點燃菸絲,煙霧繚繞,這倆眉宇間的煩悶如出一轍,如臨大敵的模樣彷彿下一秒世界就要毀滅,薄荷和藍莓味冰的他腦門都發涼,他揉著太陽xue,問了白明玉另外一個問題:“你今年真要打聯賽?”

“昂,怎麼?聯賽未成年不讓打?柏嘉木也沒滿十八。”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以殺手序列會員的身份報名還是……流浪馬戲團?”

這下倒是問到了白明玉,她思忖著,咬在嘴裡的菸嘴被她蹂躪的不成樣子:“還在考慮,畢竟有黑桃在,咱幾個……真特麼跟掛件一樣,剛進場還沒放技能呢他提前殺死比賽了,速度快到跟開倍速似的。”

倆人就這麼走一路嘮一路,等到了火鍋店門口心有靈犀的轉換演戲模式,陸驛站說她來例假還喝冰的是損害身體健康,白明玉說他抽菸讓她聞二手菸同樣不健康,倆人掐的那叫一個天雷勾地火,只留白柳淡定自若的夾菜吃,順便還用之前的券換了一紮冰鮮酸梅湯。

唉,真希望方點今天不加班能來管管這倆不省心的。

白柳失業後陸驛站就以怕他出現抑鬱症狀積極的給他介紹心理醫生,要不是看見了廖科的傻徒弟周天華也在內白明玉就信了他的好心,說到底,他還是怕出亂子,畢竟白六真的無孔不入,指不定哪天給他們整個大的。

“別想太多,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先好好生活,天塌下來還有我們頂著。”在廖科的私人診療室裡,唯一知情的四個人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周天華顯然還是沒能從白柳的人生軌跡裡緩過勁來,憋屈的像個二百斤的傻子,白明玉生死看淡,以過來人的口吻安慰到:“習慣就好,我小時候自閉不說話,他以為我是個傻子,很沒情商的一直刺激我,現在呢,我反過來折磨他,小周,你放心,姐待會回去幫你出了這口惡氣。”

陸驛站:……

好好一句話愣是讓她說出了港片裡大姐大的架勢,感覺下一秒她就要帶人上門把白柳插地裡當人參種了。

“小玉,你還說人家,你當時往白柳飯菜裡撒釘子,要不是我攔著遲早出事。”

“你呢?我可不信你最開始沒想要殺了他。”她咄咄逼人的態度讓陸驛站愣住了,他囁嚅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白明玉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眼裡的不滿幾乎化為實質:“我特麼被關起來關了那麼久,我難道連憎恨的資格都沒有嗎?哦,我就活該被他折磨唄?我連發洩一下的不行嗎?”

“你那叫殺人,白六和白柳不一樣……”

“只要他還是白六衍生物一天,我就不會停止怨恨,我現在對他態度好轉完全是看在你和方隊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你倆掏心掏肺的對他好,我他媽看他一眼都嫌惡心。”情緒起伏過大的後果就是燃罌又險些灼燒她的面板,冷靜下來後血紅的花鑽回她的體內,她也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在吐露怨懟之言:“總之,我對你們埋這個催眠點到底要做甚麼不感興趣,但要是哪天這白柳真失控了,我會在第一時間殺了他。”

“獵人都換到第三個了,我這個【變臉者】不聽話些貌似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孃的,又說氣話。

回去後白明玉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說實話,她也不敢睡,一閉上眼就全是火,她偷偷摸摸的起身穿衣,在確定白柳睡死後開啟門,叼著煙下樓抽。

太平,太太平了。

這條世界線安生的跟他媽夢一樣,要不是【鏡城爆炸案】還是發生了,她甚至覺得這是一條沒有異端存在的世界線。

哪怕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白明玉仍然覺得這條世界線詭異到沒邊,先是把她救出來又沒音訊的塔維爾,再是有了靈魂的衍生物成了守法公民,然後就是卸任一支隊隊長反而跑來當警察的陸驛站,所有人都的人生軌跡都完美的偏移了她的記憶,混亂到讓她芝麻點的腦袋徹底宕機。

眾所周知,比格閒不住,藝高人膽大的她騎上共享電車開始漫無目的亂晃,鏡城她已經很熟悉了,閉著眼都知道哪條路通哪個口,可是,現在的她反而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月明星亮車馬閒,凌晨的街道空蕩又安靜,偶爾經過的幾個燒烤攤也只有僅剩的幾桌喝酒划拳的吆喝,巨大的孤獨席捲著她,混亂的聲音撕扯著她的理智,為了防止再次出騎車摔破臉的事故她選擇棄車步行,順帶省幾塊錢出行費。

現在生活質量直線下降,最直觀的體現就在於她的右腿上,一個瘸子,一個被飛車黨碾斷腿的瘸子是曾經的一支隊副隊長,說出去能把人大牙笑掉。

“媽的,狂熱羔羊那群傢伙,老子今年非得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不可。”拳頭砸牆就如同以卵擊石自不量力,到最後痛的還是自己,白明玉疼的齜牙咧嘴直晃手,沒法理解為甚麼不管是小說還是番劇的主角在受挫時都要靠毆打牆壁來洩憤。

這尼瑪應該是自虐(認真臉)。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岔路口,她呆呆的仰視著黑幕中的居民樓,嘴裡叼著的煙也善解人意的往旁飄,沒有阻擋她的視線。

那層樓的燈都關了,黑漆漆的,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白明玉看了半天,脖子都酸的不行,這才低下頭繼續走自己的路,銀色的本田與她擦肩而過,副駕駛座上的人再回首時早已不見那人蹤影,她卻不死心的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朝著白明玉消失的方向跑。

“媳婦,你上哪去?!黑燈瞎火的別摔著了!”

沒看錯,她絕對沒有看錯。

一定是她。

尹素體能很好,可今天也不知道因為是太疲憊了還是其他原因沒跑兩步她就岔了氣,她捂住側腰,拿出手機撥打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號碼不再是空號,它被人結束通話,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卻險些讓尹素流出眼淚,她乘勝追擊,再次撥打了那個號碼。

這次,對方接通了。

“喂?蘇玉,是你嗎?”尹素激動的捂住嘴,溫熱的淚滑過手背,但對面始終沉默,只有平穩的呼吸聲伴她左右。

“媽,我回來了。”

不遠處,藏在小巷裡的白明玉靠著牆坐下,她吸了吸鼻子,手背用力擦拭著自己發酸的眼眶:“我回來了。”

“我看見了,我聽到了,我的玉仔……”尹素泣不成聲,她緊張到發抖,明明有一肚子話要問可偏偏現在甚麼也說不出口,只能蒼白的,無力的問上一句:“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她灑脫的笑著,只不過目光卻瞄著自己肌肉萎縮的右小腿:“我特別好,現在不愁吃不愁穿,前兩天同學還請我吃火鍋了呢。”

“你呢?你和老豆還好嗎?”

不好。

阿媽,沒有你,我過的一點也不好。

“還是那樣,只不過這條世界線真的很安全,我們幾乎沒出過甚麼重大事故。”尹素絮絮叨叨的和她說著,直到吳萬找到了她,直到對方早已結束通話,她也沒有停止流淚,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找到了自己的女兒。

她失而復得的珍寶。

沒關係的,不願意認她也可以,有別的更好的父母也可以,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沒有死去……

她永遠是她的阿媽,永遠期待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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